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我彩票中了7200万后,丈夫却让我装破产,我照做了,1个月后老家拆迁,父亲喊我回去分钱,我才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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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结婚纪念日这天,林薇在厨房忙了三个小时。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周城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她擦了一把汗,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就等着周城推门进来。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回来了?”林薇笑着迎上去,“今天特意早下班,做了一桌子……”
她话没说完就卡在嗓子里。
周城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烫着大波浪,穿一件驼色风衣,手里拎着爱马仕。女人踩着细高跟直接走进客厅,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这是谁?”林薇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油渍。
周城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张小曼,我公司的合伙人。以后她住我们家。”
林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家?”她重复了一遍,“你让一个女的住我们家?周城,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
张小曼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手包扔在沙发上,自顾自坐下:“嫂子别紧张,我跟周城就是工作关系。我最近在附近谈个项目,住酒店不方便,周城说家里有客房,我就过来借住几天。”
她边说边翘起腿,视线从林薇手上的油渍扫到餐桌上,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哎呀,嫂子还做饭呢?现在谁家还自己做饭啊,多浪费时间。”
林薇的指甲掐进掌心。
周城走到桌边扫了一眼菜,皱眉:“做这么多干什么?小曼晚上不吃饭,她在减脂。”
“那我自己吃。”林薇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排骨。
周城伸手把她的筷子按住了。
“小曼对油烟味敏感,你把菜端厨房去吃。”
林薇抬起头,盯着周城看了三秒钟。这个男人穿着三万块的定制西装,领带夹是她去年生日送的,两千出头,他当时说很喜欢。
“周城,”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把菜端厨房去吃。”周城松开筷子,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客厅要保持空气清新,小曼待会儿要在这里跟客户视频。”
张小曼从包里掏出一管口红补了补,头都没抬:“嫂子要不把围裙摘了吧,看着怪累的。实在不行请个保姆,周城又不是请不起。”
林薇站起来,手边的汤碗被她带翻了。
滚烫的玉米排骨汤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几滴溅到张小曼的风衣袖口上。张小曼“啧”了一声,抖了抖袖子。
周城立刻抽纸巾递过去,转头看向林薇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林薇的声音拔高了,“周城,这房子是我跟你一起买的,首付我爸借了一半。你现在让一个外人住进来,让我把饭端厨房吃,你还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周城沉默了两秒,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你拿去逛街也好,回娘家住几天也好,别在这里闹。”
林薇看着那张卡,嘴角扯了一下。
“五十万?周城,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周城没回答,只是皱着眉看了一眼手表:“我待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你去不去随你。小曼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二楼右手那间。”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张小曼站起来,把风衣脱了搭在臂弯里,经过林薇身边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嫂子,男人嘛,看开点。我认识的周城可比你认识的那个有钱多了,你守不住的。”
高跟鞋敲着地板上了二楼。
林薇一个人站在狼藉的餐桌前,排骨凉了,鲈鱼凉了,汤洒了一地,围裙上全是油点子。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七千二百万整。
这笔钱是她上周中的。那天她路过彩票店随手买了十块钱,开奖号码对上的时候她在厕所蹲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她第一个告诉的人是周城,她以为周城会高兴疯掉。
周城确实高兴了几分钟,然后按住她的肩膀说:“这事谁都别说,对外就讲咱们破产了,投资失败,公司快黄了。”
林薇当时问为什么。
周城说:“财不露白你不知道?亲戚朋友知道了都来借钱,你应付得过来?先装穷,等风头过了再说。”
她信了。她一直很信周城。
但今天看着二楼那扇关上的房门,林薇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是她妈发的:“薇薇,你爸前几天体检,查出来肝上有个东西,医生建议去省城复查。你别跟周城说,妈知道你们最近手头紧,妈先凑凑。”
林薇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满地汤汁还没擦。
她把那张五十万的卡捡起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她没做声,端起凉透的排骨走进厨房。
那天晚上林薇没上楼,在沙发上窝了一夜。凌晨三点多她听见二楼传来笑声,张小曼的声音顺着楼梯飘下来,夹着周城的低语。
她把毯子拉过头顶,眼睛睁到天亮。
第二天周城下楼的时候,林薇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她自己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餐桌边喝粥。
周城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想通了?”
“嗯。”林薇喝完最后一口粥,“你说得对,财不露白,咱们装破产。”
周城松了口气,坐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就对了。小曼也就住个把月,你忍忍。”
林薇抽回手:“那我能回趟娘家吗?我爸身体不太好,我去看看。”
周城眉头立刻皱起来了:“回娘家?你回去怎么说?说咱们破产了?你爸那性格,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那我该怎么说?”
“就说公司最近忙,走不开。”周城站起身整了整领带,“你爸那边我来处理,你别添乱。”
他出门前给林薇转了五千块生活费。
“这个月省着点花,做做样子。”
门关上,林薇看着手机里五千块的到账提醒,又看了一眼后台那个七千二百万的余额。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律师,我是林薇。我想咨询一下婚内财产分割的事,对,现在就方便。”
李律师约她下午见面。林薇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衣服,帆布包,平底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出门的时候张小曼正好下楼。
张小曼穿着真丝睡袍,靠在楼梯扶手上打哈欠:“嫂子出门啊?能不能帮我带杯咖啡?楼下那家星巴克,燕麦拿铁,少冰。”
林薇站在门口换鞋,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小曼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开我的车去吧,我那辆保时捷好开。哦对,你驾龄够吧?算了,还是我待会儿自己买。”
林薇笑了一下,没说话,关上门走了。
下午在律所,李律师把离婚协议草稿推过来,林薇一项一项看。
“夫妻共同财产这部分,房产、车辆、存款,你都要查清楚。”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你确认你先生名下有隐藏资产?”
“我确认。”林薇把彩票中奖的记录截图给李律师看,“这笔钱在我个人账户里,但婚后所得属于共同财产。我要的是全盘清算,不光是这笔。”
李律师看着截图上的数字,倒吸一口气。
“七千二百万?你先生知道?”
“知道,他让我装穷。”林薇合上协议,“现在我要做的是,让他以为我真的很穷。”
从律所出来,林薇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堆打折菜,拎着塑料袋坐公交回家。
进门的时候周城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看手机,张小曼在阳台上打电话。
周城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塑料袋:“怎么买这些?”
“省着点花嘛。”林薇把菜放进厨房,“你说得对,要做做样子。”
周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小曼从阳台进来把他叫走了。
晚上林薇在厨房煮面条,只放了几片菜叶。周城和张小曼点了外卖,小龙虾、烤串、海鲜粥,摆了一茶几。张小曼招呼周城过去吃,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边吃边聊。
林薇端着清汤面从厨房出来,张小曼回头看了她一眼。
“嫂子就吃这个?”
“减肥。”林薇坐到餐厅角落里。
周城没抬头,给张小曼剥了一只虾:“小曼你那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明天我陪你去见一下对方负责人。”
“好啊,那家日料不错,订个包间。”
林薇吸溜着面条,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手机震了一下,她爸的微信语音。
“薇薇啊,村里要拆迁了你知道吗?你爸身体没事,老毛病了。拆迁款下来你回来一趟,爸给你留了一份。你那个女婿,就别带了,爸看他不太顺眼。”
林薇咽下最后一口面,回了一个字:“好。”
周城还在那边给张小曼剥虾,笑得挺开心。他不知道林薇银行卡里存着七千二百万,更不知道老家那块地皮马上就要拆。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林薇把碗洗了,擦干手,上楼的时候经过客厅,周城叫住她。
“你明天有空吗?小曼约了人去挑家具,你帮她去把把关。”
“明天我有事。”林薇说。
“什么事?”
“约了人。”
“谁?”
“一个亲戚。”林薇往楼上走了两步,又停住,“周城,我爸说老家要拆迁了。”
周城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拆迁?”他抬起头,“你家那块破地能拆几个钱?几万块顶天了。”
“可能吧。”林薇笑了一下,“我先睡了。”
她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门外的笑声继续,但她不再觉得刺耳。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清算”。
第一条:周城名下实际资产待查。
第二条:张小曼入住日期——七周年纪念日。
第三条:父亲的拆迁款,一分都不能让周城碰到。
她盯着第三条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又加了一条。
第四条:他说财不露白的时候,说的是“咱们”装穷,还是我装穷?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一个月后,老家拆迁的消息会传遍整个村子,到时候周城肯定会跟着她回去。
她得准备好那一场戏。
林薇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隔壁客房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张小曼在放歌。楼下周城收拾茶几,盘子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家热闹得很,每一道声音都在提醒她七年婚姻碎成了什么样子。
但她没哭。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这笔钱,她谁都不会给。
第二天一早,林薇被手机铃声吵醒。来电显示是村里二婶,嗓门大得像扩音器。
“薇薇!你爸刚在村委会晕倒了!救护车拉去县医院了,你赶紧回来!”
林薇掀开被子跳下床,脚趾磕到床脚疼得她龇牙。她胡乱套了件外套往外冲,下楼的时候周城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平板。
“怎么了?”
“我爸进医院了,我得回老家。”
周城皱眉放下平板:“我送你。”
“不用。”林薇已经穿好了鞋,“我自己坐高铁。”
她拉开门,张小曼刚好从外面晨跑回来,擦着汗堵在门口:“嫂子一大早去哪儿?”
“让开。”
张小曼愣了一下,侧身让了让。林薇头也不回地冲下楼。
三个小时后林薇赶到县医院,她爸躺在急诊观察室里,脸色蜡黄,挂着吊瓶。她妈坐在床边抹眼泪,看见她来了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妈,爸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肝上的东西在恶化,建议马上转省城。”她妈抓着她的手,声音又低又急,“薇薇,家里存款就三万多,拆迁款还没下来,你爸这病……”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林薇握紧她妈的手,“爸现在稳定了吗?”
“稳定了稳定了,就是得赶紧转院。”
林薇从手机里调出省城最好的肝病专科医院电话,打过去预约床位。对方说专家号排到下个月,普通病房满员,加急的话需要先交五万押金。
“我交,现在就转账。”她说。
她妈在旁边扯她袖子:“薇薇,五万可不是小数目,你哪来这么多钱?周城不是破产了吗?”
“妈,你别管,我有钱。”
她当着妈的面转完账,预约好明天一早转院的车。她妈看着手机里的转账短信,眼神又惊又怕。
林薇没解释,只是坐在病床边握住她爸的手。
傍晚她妈回家收拾东西,林薇留在医院照看。她爸醒过来一次,看见她咧嘴笑了笑:“闺女来了?没事,爸好着呢。”
“嗯,明天咱们去省城。”林薇给他掖了掖被角,“专家我都约好了。”
她爸叹了口气:“钱的事你别操心,拆迁款下来够用。你弟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他过两天回来。”
林薇点点头,没再说话。
手机响了一声,周城发来微信:“你爸怎么样了?几点回来?小曼晚上约了人吃饭,你要是赶得回来就一起。”
林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她爸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她妈在家翻箱倒柜凑医药费,她丈夫在关心晚上跟合伙人吃饭她来不来。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爸,我跟周城可能过不下去了。”
她爸闭着眼睛,手动了动,握住她的手指。
“爸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小王八蛋,配不上你。”
林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我去打点热水,你好好休息。”
走廊里灯管嗡嗡响,她站在开水间门口,把眼泪逼回去。手机又震了,还是周城。
“问你话呢,几点回来?”
林薇打了三个字:“不回了。”
周城秒回:“你什么意思?”
“我爸转院去省城,我这几天都在医院。”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周城发来一条语音,林薇点开,他的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那你爸的医药费怎么办?你知道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我这边现金流很紧,小曼的项目刚投进去一大笔,你爸那边你要不先跟亲戚借借?”
林薇把语音听完,一个字没回。
她把手机扔进口袋,拎着暖水瓶往回走。走廊尽头有个护士推着轮椅经过,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头,后头跟着三四个子女,有人拿包有人拎饭盒有人打电话联系床位。
林薇看了两秒,想起自己一个人来的。
但她不怕。
她账户里的七千二百万够她爸住最好的病房,找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她只是还没打算让周城知道这笔钱还在。
她要让周城以为她真的山穷水尽了。
她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把她逼到什么份上。
第二天一早转院车到了,林薇陪着她爸上了救护车。她妈坐在后面那辆租来的车上跟着。
路上她爸又睡过去了,呼吸平稳了很多。林薇靠在后座刷手机,刷到周城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一桌日料,三副碗筷。
配文:“项目启动,旗开得胜。”
照片角落露出一只手,涂着裸色指甲油,是张小曼的。
林薇点了赞。
评论:多吃点,好好补补。
周城秒回了个笑脸。
林薇把手机锁屏,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和村庄。老家那个村子越来越远,但拆迁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村里传了。
她爸昨天迷迷糊糊的时候念叨了一句:“新来的那个开发商大方得很,赔得多。”
林薇没细问。但她知道,等拆迁款正式下来那一天,周城的嘴脸会变。
她等着那天。
省城医院的病房比县医院强了十倍,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还有个小阳台。她爸住进去之后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下午就吃了一碗粥。
林薇在医院陪了两天,她妈让她回去歇歇,她摇头说不累。
第三天下午她爸做了一堆检查,结果要等两天。林薇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
她弟。
“姐,我明天到省城,你在哪个医院?”
林薇报了地址,又问了问弟弟的情况。弟弟在南方打工,好几年没回来,这次听说老爸生病,连夜请假买了机票。
“姐,我听妈说周城那边不太行?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见面再说。”
“我操,姐你别瞒我,他要是欺负你我揍不死他。”
林薇笑了一下:“你先管好你自己,明天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她又刷了一下朋友圈,看见周城发了一条新动态。九宫格,跟张小曼在某个高端酒会上,周城西装革履,张小曼换了条墨绿礼服裙,贴着周城站得很近。
评论区一串“般配”“郎才女貌”,周城挨个回了谢谢。
林薇把图放大看了看。
张小曼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入门款三十万往上。周城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银色的,以前没见他戴过。
她退出朋友圈,打开李律师的对话框。
“周城名下的公司账户最近有大额支出吗?”
李律师回得很快:“我找人查了一下,他那个‘合伙人’张小曼,最近两个月从他公司账户提走了将近两百万,明目是‘项目前期费用’。但你先生的公司,去年年报显示营收不过三百万。”
“项目是真的吗?”
“查了,张小曼所谓的那个项目,注册地是空壳公司,法人是她自己。她跟周城的关系,大概率不止合伙这么简单。”
林薇看了两遍这段话。
她抬头看了看病房里熟睡的爸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七千二百万的余额截图。
她把截图发给李律师。
“这笔钱我一分都没动。如果他起诉离婚要求分割,我能保住多少?”
李律师打了很长一段,大意是婚后中奖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如果能证明对方存在严重过错、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在分割时会酌情倾斜。加上这笔钱目前还在林薇个人账户,周城对外宣称“破产”,这个事实对他极为不利。
“证据够硬的话,你能保住七成以上。”李律师最后说。
林薇只回了三个字:“那就打。”
她关上对话框,医院走廊里传来她弟风风火火的声音:“姐!我来了!”
林薇站起来,看见一个晒得黑瘦的小伙子拖着行李箱冲进来,一见她就咧嘴笑,然后笑容僵在脸上。
“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周城那个王八蛋不管饭的吗?”
“管。”林薇拍拍她弟的肩膀,“管他和小三的饭。”
她弟眼睛瞪圆了。
“操。”
周城打来电话的时候是第四天晚上。
林薇正跟她弟在楼下小饭馆吃饭,她弟啃着大棒骨,林薇喝粥。来电显示跳出来的时候她弟瞥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抢过去按了免提。
“喂,老婆?”周城的声音听着挺温和,“你爸怎么样了?我这两天太忙了,一直没顾上问你。”
“还行。”
“那就好。”周城顿了一下,“那个……我这边遇到点事,想跟你商量。”
林薇放下勺子:“你说。”
“小曼那个项目需要追加一笔保证金,我手头现金不够,想先问你借点儿。你爸那边要是暂时用不上钱的话……”
“借多少?”
“三十万。”周城说得理直气壮,“我知道你没那么多,但你爸那边拆迁款不是快下来了?你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等项目回款了我马上还你。”
林薇她弟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林薇按住了他的手。
“周城,”她慢悠悠地开口,“你不是说咱们破产了吗?怎么还有项目追加保证金?破产了还投什么项目?”
周城噎了一下。
“那个……是前期已经投了的,不能中途撤。你爸那边的拆迁款到底多少?你问没问?”
“还没问。”
“那你赶紧问问啊!这事不能拖,我这边资金链快断了。”
林薇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好,我问。问到了告诉你。”
她挂了电话,她弟气得脸都红了:“姐你还真给他钱?三十万?你疯了吧?”
“我没钱。”林薇平静地说,“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我只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撕破脸。”
她弟愣了愣,然后坐下来压低声音:“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钱?爸转院那五万押金你哪来的?”
林薇看着弟弟,轻轻笑了一下。
“我中奖了,七千二百万。周城知道,他让我装穷,因为他想独吞。”
她弟张着嘴,筷子上夹着的骨头掉了。
“七千……万?”
“嘘。”林薇竖起食指,“拆迁款的事,他也盯上了。所以咱们得演一出戏。”
她弟猛灌了两口可乐,把杯子一墩:“演!姐你说怎么演!我他妈豁出去了!”
林薇伸手把杯子扶正:“你回去,跟村里人说我在省城快撑不下去了,周城破产了不管我,爸的医药费都是我借的。说得越惨越好。”
“没问题!”
“还有,拆迁款下来之前,别让周城跟爸单独接触。”
“放心,他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林薇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结账。窗外是省城的夜色,霓虹灯闪成一片。她想起七天前那个晚上,周城把五十万扔在桌上让她“别闹”。
现在她倒要看看,等事情反转的时候,周城还能不能保持那副体面样子。
这出戏才刚开场。
两周后她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肝上那个东西是良性的,做个小手术就能解决。全家人松了一口气,林薇直接在病房里抱着她妈哭了一场。
她弟在旁边红着眼眶说大老爷们不哭,自己偷偷擦眼角。
手术定在三天后,林薇把一切都安排妥了。
就在这时候她妈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拆迁款数额下来了。”
林薇看着她妈的表情:“多少?”
她妈咽了口唾沫:“咱家那块地,加上老宅院子,开发商给了……九百多万。”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她爸在床上“嚯”了一声:“这么多?”
她妈点头:“说是地价涨了,又是重点规划区,赔得多。村委会让咱们回去签字,下周截止。”
林薇坐在陪护椅上,脑子飞速转了两圈。九百多万,加上她手里那七千二百万,这笔钱足够让她爸在省城买套房养老,让她弟盘个店面做小生意,剩下的她存起来,这辈子都不用发愁。
前提是——周城拿不到一分。
她知道周城一定会来。
果然,当天晚上周城的电话就来了。这次他直接开门见山:“老婆,你爸的拆迁款下来了吧?我听说不少,具体多少?”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到底多少?”
林薇顿了顿:“九百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周城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九百多万?你们家那块地值这么多?太好了!这下咱们的难关度过了!我这边项目正好缺一笔……”
“周城。”林薇打断他,“这钱是我爸的。”
“你爸的不就是你的?你的是我的,咱们夫妻一体啊。”周城的语气理直气壮,“再说了,之前我不是说了吗,咱们装穷是为了防着外人,现在你爸那边钱下来了,你先借我周转一下,我保证很快还你。”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项目成了立马还!老婆你相信我。”
林薇笑了一声:“我相信你。”
周城大喜:“那好,我明天就去省城找你,你把银行卡号发我,我直接操作。”
“不用来。”
“什么?”
“我爸下周才签字,钱还没到账。你来了也没用。”
周城急了:“那我总得去看看咱爸吧?他住院这么久我都没露过面,说出去不好听。”
林薇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那你来吧。周六。”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她爸:“爸,周六周城要来。”
她爸哼了一声:“来干嘛?来要钱?”
“嗯。”
她爸拍了拍床沿:“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这小王八蛋在老子面前能演成什么样。”
周六一早,周城真来了。
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手里拎着水果篮和一箱牛奶,进门就把东西往床头柜一放,满脸堆笑:“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之前太忙一直走不开,对不起对不起。”
她妈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削苹果。
她爸闭着眼假装睡觉。
周城尴尬地站了两秒,转头看向林薇:“老婆,咱出去说句话?”
林薇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周城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钱什么时候签字?我这边项目真的火烧眉毛了,你赶紧跟你爸说说,让他今天就把字签了,钱到账先划到我账户上。”
“划到你账户上?”
“对,我这边公司账户方便走账,等你爸那边需要用了我再转回来。”
林薇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周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怎么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周城,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张小曼到底是谁?”
周城的脸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合伙人啊,我跟你说过八百遍了。”
“合伙人能从你公司账户提走两百万?”
周城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你查我?”
“你让一个女的住进我家那天,我就该查了。”林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让我装穷,是因为你想一个人吃那七千二百万。你现在惦记我爸的拆迁款,是因为你投给张小曼的钱收不回来了,对不对?”
周城的脸色铁青:“林薇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林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李律师发过来的资料截图一张一张翻给他看,“张小曼名下那家空壳公司,法人是她,注册地址跟她老家是一个小区。你所谓的项目,从头到尾就是给她送钱。你敢说你不知道?”
周城一把抓住她手腕:“把手机给我。”
“松手。”
“我让你把手机给我!”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周城猛地松开手回头。林薇她弟拎着一袋早餐站在十米外,眼神跟刀子似的。
“周城。”她弟把早餐袋子往地上一搁,一步一步走过来,“你刚才碰我姐哪了?”
周城往后退了半步:“林强,你冷静点,我跟林薇在谈正事。”
“正事?”林强走到他跟前,个子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盯着他,“你他妈的让小三住进我姐家,管这叫正事?你掏空公司养女人,管这叫正事?你现在跑来惦记我爸的拆迁款,你管这叫正事?”
周城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林薇把手机收进口袋:“周城,离婚吧。”
周城猛地转头看向她:“你疯了?”
“我没疯。”林薇站直身体,“那七千二百万在我账户里一动没动。你以为让我装穷就能控制住这笔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让我对外说破产,是为了让我妈我爸都不好意思跟我开口,是为了把拆迁款也捏在你手里。周城,你算计得挺好,但你没算到我会查你。”
周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走廊尽头几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多看了两眼这边。周城压低声音,语气从强硬变成了恳求:“林薇,咱们有话好好说,七年夫妻了,你至于这样吗?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解释清楚……”
“误会?”林薇打断他,“张小曼的手伸到你衬衫扣子上了,叫误会?你给她买三十万的表,叫误会?”
周城沉默了。
林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林薇转身往病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拆迁款的事你别想了,我爸一个字都不会签给你。七千二百万的事,咱们法庭上见。”
她推开病房门进去,把她爸扶起来喝粥。
外头走廊上传来林强的声音:“滚。再不滚我让你从楼梯滚下去。”
然后是周城皮鞋急促远去的声音。
林薇舀了一勺粥喂给她爸,她爸张口喝了,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闺女,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行。”她爸点了点头,“爸支持你。那拆迁款,爸给你留着,谁也拿不走。”
林薇低下头,眼泪滴在粥碗里。
但她没哭出声。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周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确凿,张小曼从公司账户提走的近两百万被认定为周城擅自处置,从周城应得份额中扣除。林薇那七千二百万,法院判给她保留四千八百万,周城分得两千四百万。
但周城拿到那笔钱的时候已经欠了一屁股债。张小曼的项目彻底黄了,空壳公司被查封,他投进去的钱一分都收不回来。两千四百万到手还没捂热,债主先堵了门。
林薇听说周城把车和表都卖了,张小曼也不见了。
她没去打听更多,不值得。
她用分到的钱在省城给爸妈买了一套电梯房,楼下就是公园,离医院也近。她弟盘了个汽修店,生意还行,天天在朋友圈发修车视频,配文都是“奋斗”。
而她呢。
她拿着剩下的钱,在省城中心地段租了个小办公室,注册了一家财务咨询公司。她考了证,招了两个人,自己当老板。
开业那天她妈包了饺子,她爸炖了排骨,她弟买了两箱啤酒。
四个人围在新家的餐桌前,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
她弟举着啤酒瓶子嚷嚷:“姐!你以后就是女老板了!那个姓周的现在听说惨得不行,活该!”
她妈夹了个饺子放她碗里:“行了行了别提他了,晦气。”
她爸喝了一口白酒,慢悠悠地说:“我闺女本事大,早该这样了。”
林薇咬了一口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烫得她直吸气。
她看着对面白墙上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她妈笑得眼纹都出来了,她爸腰板挺直,她弟比着剪刀手,她站在中间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着。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薇,我错了。能不能再见一面?我真的很后悔。”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她把短信删了,拉黑号码,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妈,还有醋吗?”
“有有有,我给你倒。”
她妈站起来去厨房拿醋瓶,她弟在那边拆第二瓶啤酒,她爸哼着小曲夹排骨。
林薇嚼着饺子,窗外斜阳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桌。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她一个人在厨房擦地上的排骨汤,周城和张小曼在楼上说笑。
那时候她攥着一张七千二百万的彩票,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现在她不那么觉得了。
钱是她的,家人是她的,日子也是她的。
她端起茶杯碰了碰她爸的酒杯。
“爸,妈,弟,咱们以后好好过。”
她爸笑呵呵地应了声好。
她妈端着醋瓶子出来,嘴里念叨着多放点蒜。
她弟嚷嚷着要跟她喝一个。
林薇把醋倒进小碟子里,夹起第二个饺子。
窗外天色还亮。
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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