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战仅三年时间，独立战争的老兵就把枪口转向了美国联邦政府

反映抗议者和税务官的插画

上一文说到，压垮《邦联条例》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场大陆军老兵领导的“农民起义”。

1786年，就在独立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美国建国后第一次“农民起义”爆发了，以谢司为代表的独立战争老兵在马萨诸塞州开始武装对抗政府，而此时的美国，不仅经济混乱，军事力量几乎为零……

面对汹涌的武装暴动，联邦政府束手无策，刚刚创建的新国家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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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之后的新生美国，经济情况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特别是严重依赖英国贸易的马萨诸塞湾——作为最早的殖民地之一，来自英国的清教徒一直以当地的毛皮、木柴和农产品跟英国本土贸易，英国的贸易禁运对当地的经济结构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而《邦联条例》让一塌糊涂的经济雪上加霜，联邦政府没有征税权、没有发币权，各州各自为政，底层农民几乎没有享受任何独立的好处，反而变成一无所有，一夜回到解放前。

以马萨诸塞州西部的农民为例，在独立战争时期，为了支持军队，马萨诸塞内陆的农村曾经历过一段畸形的繁荣。农民们把粮食卖给军队，手里攒了大量当时的中央政府——大陆会议发行的大陆币和州政府发行的战争债券。

由于在战争期间疯狂滥发，大陆币很快贬值，变成了废纸。美国俚语中形容一件物品毫无价值，会说“还不如一个大陆币值钱”（Not worth a Continental）。

当马萨诸塞州东部大城市的富翁们选择用西班牙银币或英镑作为流通货币时，西部的农民只能回到最原始的以货易货状态，一货小麦换一双鞋之类的，维持艰难的生活。

但像谢司一样的农民们的麻烦很快就来了。州政府需要征税以偿还战争债务，政府规定，缴税必须要用金银货币。对农民们来说，金银币在市场上的流通量有限，处于最底层的农场主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的商品交换得到金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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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谢司是一名独立战争老兵，最高军衔是大陆军上尉，在战争结束后，就解甲归田，回到马萨诸塞州一块约68英亩的农场里种田，成了一名农民，开始努力经营一家的生计。

谢斯面临着和绝大多数农场主一样的困境，而这些农场主，很多都是独立战争中的一分子，当年，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摆脱英国总督高昂的税收才上的战场，但发现，战争过后，他们仍然面对这样的情况。

谢司画像

不过有一点独特之处是，州政府采取了另一种“文明”的方式来催缴税款，便是通过法院来拍卖这些欠费的农场主的固定资产，包括农场、房屋。很多的老兵所拥有的农场被法院拍卖，成为无产者。

正因为如此，谢斯以及很多老兵把目标盯上了法院。1786年8月，一个无比闷热的下午，1500名农民在马萨诸塞州北安普顿法院外集会，随后，他们冲进法院，强行关闭法院，以阻止审理债务案件。这事件标志着“谢斯农民起义”的开始。类似行动很快在其他西部城镇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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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席卷过美国大地。1786年9月，谢斯领导约600人关闭斯普林菲尔德的最高法院。1786年秋冬：起义扩展到整个西部马萨诸塞。起义者骚扰债权人、释放债务囚犯，并组织小型武装团体。谢斯并非唯一领导者，其他人如卢克·戴和伊莱·帕森斯也领导分支行动。

联邦政府无力干预，因为《邦联条例》下无常备军，只能请求各州援助，但有意思的是，各州也为自己家里的各种头疼事发愁，根本不想管其他州的事。马萨诸塞州州长詹姆斯·鲍登四处求告无门，只好发动波士顿的富商们：如果暴乱者到了波士顿，你们的债权书要被烧个精光，你们就一无所有了。

这下，富商们紧张了，马上筹集财物，征召起一支民兵队伍，还花巨资请出了独立战争时期的名将本杰明·林肯将军来担任这支“私家军”的总指挥。

1787年1月25日：农民起义到了最高峰。谢司以及众多农民组织袭击斯普林菲尔德联邦军械库，大约有1200-1500人的队伍，试图夺取武器库中的枪支和弹药。但武器库由威廉·谢泼德少将率领的1200名州民兵守卫。起义者在雪地中推进，但缺少武器，很多人拿的是最原始的棍子。而民兵使用大炮开火，造成4人死亡、20人受伤。

随后，赶来支援的本杰明·林肯率民兵向义军彼得瑟姆的最后营地发起进攻，起义者溃败，谢司也在战争中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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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美国的农民起义不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觉醒，而是对一个系统工具——法院——的阻断，而谢斯后期的命运，也为美国后期的战争失败者开启了先例——战争不是你死我亡、不共戴天的报复行为，而只是观念或程序不合时争议的聚焦，而一旦胜负已定，即能相逢一笑，各归江湖。

1787年，谢斯被缺席判处死刑。当时他已经逃往佛蒙特州，由于佛蒙特州当时是独立共和国，并没有让他被引渡回马萨诸塞州。一年之后，也就是1788年，马萨诸塞州州长约翰·汉考克赦免了谢斯。

谢司的墓碑，最开始的时候少了个s，这个是后来重新立的

赦免后，谢司先在佛蒙特州隐居，后移居纽约州。1795年后定居斯巴达，还娶了第二任妻子。不过，他晚年生活贫困，但有联邦政府每月20美元的独立战争养老金和小块土地维持生计。

有意思的是，谢斯在晚年坚决拒绝任何人给他画像，因此没有确切的肖像流传，所有流传的图像均为当时媒体根据想象绘制的。

1825年9月29日，谢司在斯巴达去世，享年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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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国宪法的故事却刚刚开始。

1787年5月的一个闷热下午，费城独立厅——当时称宾夕法尼亚州议会大楼之外，马车辘辘声渐行渐远。门窗紧闭，卫兵把守，空气中弥漫着秘密与紧张。大楼里面，55位代表从12个州赶来——罗得岛州除外，他们中既有81岁的本杰明·富兰克林，也有年仅26岁的乔纳森·戴顿。

这场会议被视为拯救一个摇摇欲坠的国家的最后机会——邦联政府无力维持秩序。如果想让这个国家从混乱中得以新生，必须要建立起能够安抚所有民众的秩序。正如华盛顿从弗农山庄写给詹姆斯·麦迪逊的信件：“如果不改革，我们的联盟将如沙上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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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制宪会议上，美国人制定了宪法正文，但由于联邦党和的反联邦党人的严重分歧，詹姆斯·麦迪逊又提交了十二条修正案，最终，十条修正案被各州批准，成为最重要的《权利法案》，而另外两条中的一条，直到1982的由一名美国大学生在故纸堆中发现，又于1992年经过各州批准，成为美国宪法中第27条修正案，也是目前为止最后的一条修正案（详见第一篇文章）。

至于制宪会议中具体过程，又经历了哪些惊心动魄的故事，我们下回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