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清军骑兵，明军为何选择车营战术？明军车营为何离不开骑兵？

先看清荆州副将郑四维在永历二年就是公元1648年这一年的四月二十一日所上揭帖“原初盔甲无几，而将兵枕戈、被甲、张弓、载矢，昔堪用者，今尽敝坏矣”这句话在之前的文章曾经被我解读为降清的大顺军旧部郑四维部3000余名全部都是身披棉被的步兵，因为前面说得很明白，郑四维部的普通步兵装备了“被甲”嘛，但后来一想这里的“被”可能是动词，也就是以甲为被，毕竟其前文是“枕戈”后文是“张弓载矢”。但是，郑四维还说自己这3000多人在刚刚投降的时候是“盔甲无几”的，也就是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装备盔甲，而如果“被甲”可以被理解为“以甲为被”那很明显，所部官兵装备的护具还是棉被。

清初的骑兵。

而郑四维在之前还说“臣标概系步卒，苦无马骑追剿”也就是说他这3000多人都是步兵，再联系一下所部最早是大顺政权的荆州守军，由此便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大顺军步兵实际上就是身披棉被，或者是厚棉披风的轻步兵。

明代军刀。

不只是大顺军大西军如此，明军和清军其实也是如此，很多步兵实际上只身穿绵甲，这就引出一个问题，那就是步兵在明末清初的战场上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明军骑兵。

明代兵器。

在天启、崇祯时期的辽东战场上，明朝军队曾经使用过一种奇特的战术，那就是车营战术，当然也不能说奇特，这种靠着战车组成简易工事的战术实际上在战国时期就已经被运用到战争之中了。而到了明朝，车营装备了大量的火器，以孙承宗车营为例，车营中的一辆偏厢车和25名明军为一个作战单位，其中的编制为5人为一伍，其中有一名伍长，二伍为一什，这10人之外又有一名什长，两什合计22人为一队，一队又有一名队长，这就是23人，除此之外还有火兵1人、奇役1人，以上合计25人。

明军火器。

青铜火器。

队长执旗，两名什长持刀牌，剩下20人中有弗朗机炮手6名、鸟铳手2名、三眼铳手6名、负责火箭的士卒2名、长枪手2名。战车4辆为1乘，设立1名乘总；4乘为1衡，设立1名衡总，共计16辆战车；2衡编为1冲，设立1名冲总，管辖32辆战车；4冲为1营，128辆战车，1营有1名参将管辖。

明军火器。

青铜火器。

骑兵编制为5人为1伍，其中有1名管伍；2伍为1什，设立1名管什，合计11人；2什为1队，设立1名管队，合计23名；1队有背招1人，传督1人，合计25名。如果不算伍长，这25人中有什长2人，管队1人，背招1人，传督1人，其中左右什长一人负责弓箭，一人负责火器，背招1人负责弓箭，传督1人负责队伍内的三眼铳，剩下20人中有炮手2名，三眼铳骑兵8名，弓箭骑兵10名。

三眼火铳。

可见一辆车所配属的战斗人员有马步兵50名，除此之外还有辎重车辆以及作为机动部队的马步兵。车营一营有将领和材官127人，骑兵2500人，步兵3488人，辎重兵512人。装备的冷热兵器盔甲包括重炮16门，灭虏炮18门，佛朗机256门，架各子炮9门，鸟铳356杆，三眼枪2728杆，弓箭撒袋1273副，大弩256把，长枪、长刀、长斧1280杆，大棒256条，火箭7680枝，战牌256面，腰刀5988把，盔甲2628副，管队臂手97副，车正臂手128副。

青铜火铳。

孙承宗的车营武器和战斗人员的配置大致就是如此。我们可以看到车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盔甲相对其他明军部队是比较少的，不谈辎重兵，整个车营将近6000名战斗人员，却只配备了2628副盔甲，以各兵种的人数来看，这2600多副盔甲绝大多数都给了骑兵，剩下一部分则给了每辆战车的队长，这些负责战车的军官不仅有全套甲胄，而且还有铁臂手，而那些鸟铳三眼铳手长枪手身上可能只穿了一件棉甲，头戴一顶壮帽。

明代重炮。

所以需要解答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车营的意义何在？督师纪略中记载很多明朝边军的将领对车营这一战术那是嗤之以鼻“辽东向习弓矢，置火器不讲，至于车营，则九边英锐，无不以为耻”其实也很正常，在明清战争爆发之前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之内，明军作战的主要方式就是以精锐骑兵队伍作为冲锋陷阵之主力，车营也是相当重要的，但显然不如骑兵队伍耀眼。但是在明清战争爆发之后，明军骑兵队伍在数量上（有时候甚至包括质量）已经无法和满洲八旗骑兵抗衡，所以这就导致辽东战场上的明军步兵遭了殃，比如明熹宗实录记载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的说法“辽地败局皆缘马兵先溃，步兵反被蹂踏”。

明军火器。

当然这个说法是有些夸张的，因为有时候骑兵不一定是跑了，就比如沈阳之战：

沈阳城颇坚，城外浚壕，伐木为栅，埋伏火炮为固守计，奴猝至未敢遽逼，也先以数十骑于隔壕侦探，尤世功家丁蹑之斩获四级，世贤勇而轻，谓奴易与遂决意出战，张贤谏不听，世贤故嗜酒，次日取酒引满，率家丁千余出城击奴，曰：尽敌而反。奴以羸卒诈败，诱我，世贤乘锐轻进，奴精骑四合，世贤且战且却，至沈阳西门身已中四矢，城中闻世贤败，汹汹逃窜，降夷复叛，吊桥绳断，或劝世贤走辽阳，世贤曰：吾为大将，不能存城，何面目以见袁经略？时张贤在侧，世贤麾使速去曰：与我俱死无益也！贤不忍，世贤叱之，贤走数十步，奴兵已至围世贤，世贤挥铁鞭决斗击贼数十，中矢坠马死，张贤回首犹隐隐望见之，云尤世功引兵至西门欲救世贤，兵皆溃，亦力战而死。同时有参将何世延者，降奴遂讹为世贤云。

明军骑兵。

贺世贤身为总兵，在正式开战之前带着1000多精锐骑兵（家丁）出战结果被后金骑兵“精骑四合”贺世贤退到沈阳城外之时，部下已经伤亡殆尽，这批精锐伤亡殆尽之后，城中又起内乱，失去了骑兵掩护的步兵不战自溃，沈阳失守，贺世贤战死。

明军骑兵。

不管怎么样，失去骑兵掩护的步兵都是相当脆弱的，而如果骑兵率先逃跑或者是从沈阳之战那样迅速全军覆没，那步兵一样要遭殃，为了加强步兵的战力，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于是就说“而步兵莫如多练车阵，如以追逐利马，亦须步七马三，马兵用铁叶甲步兵用绵楮甲，马兵用弓箭，步兵用火器与藤牌阔斧”这就是明军选择车营战术的原因。

明代火器。

而即使是车营，也离不开骑兵，所以孙承宗车营除了3000名步兵之外，还有2500名骑兵装备了大量的弓箭和三眼铳。长山之战的宋伟部明军车营其实就很能体现出明军的战斗力，之所以战败是因为原本应该配合车营作战的吴襄部的3000余名骑兵提前脱离了战场，而其本营人马也没有足够的骑兵配合作战，所以当八旗骑兵突破轻重火力阻击冲上来的时候，那些身穿绵甲的明军步兵就只能指望长枪大斧大棒三眼铳鸟铳这些武器了，很明显这是行不通的。

明代火器。

这又引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在明清战争的战场上，步兵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这个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步兵本身就是军阵的主体，而骑兵和火炮在很多时候就决定了一场战斗接下来的走向，甚至是整场战斗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