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个名为“人人恨马斯克”的活动团体悄悄接管了伦敦的两处公交站广告牌,用精心仿制的Meta智能眼镜假广告取代了原本的画面。其中一幅巧妙借用《极度空间》的视觉错觉,把名媛凯莉·詹娜的脸在角度变换时变成一副阴森的骷髅,旁边的“Meta AI眼镜”字样也变成了“Meta:我们一直在看”。
这幅假广告乍看去几乎与真正的Meta眼镜广告无异,画面中詹娜戴着时尚的智能眼镜。但换个角度看,彩色画面褪为黑白,詹娜的面容变得枯槁诡谲,透着一股监视者的寒意。另一幅在月初就已出现的海报则更加直白,为眼镜配上这样的宣传语:“风衣之后,变态技术最大的进步。嘿Meta,开始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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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团体在社交平台披露,此次行动是对Meta智能眼镜“持续录音、每隔几秒拍照”计划的直接回击。他们引用《金融时报》最近的报道称,Meta正在测试一款能连续采集音视频的新眼镜,并讥讽道:“每时每刻记录我们所见所行?这不是时尚,是法西斯。”推文最后还打上了#noncegoggles的标签。艺术媒体Hyperallergic指出,那幅变脸广告显然在向约翰·卡朋特1988年的经典科幻片《极度空间》致敬——片中一副特殊墨镜正是揭露真相的关键道具。
面对隐私争议,Meta迅速给出了自己的说法。公司回应称,一旦检测到镜腿上的录像指示灯被人为遮挡或损坏,将直接禁用摄像头功能,并强调正在持续改进产品以使其“更安全、更值得信赖”。不过在“人人恨马斯克”看来,技术上的补丁并不改变根本问题。该团体在Instagram上写道:“仅仅因为你能造出未经同意就录人像、并用这些画面训练机器人的眼镜……不代表你就该这么做。”
以安全功能覆盖隐私焦虑,是Meta最核心的辩护逻辑。指示灯亮起时,被拍摄者理应知晓镜头正在工作;物理篡改一旦发生,系统便会切断录像能力。这套机制在理论上确能为旁观者提供最低限度的知情权。可问题的另一面是,即便指示灯完好,在拥挤的餐厅、地铁车厢或公园长凳旁,有多少人会时刻留意别人眼镜腿上一粒米大小的LED?而当常态化的连续采集被简化为一项默认设置时,知情并不等于同意。
这次伦敦的街头行动,表面看是一次出格的游击营销,实际上折射出可穿戴设备普及过程中更深层的张力:厂商将“能做什么”等同于“该做什么”,而公众对无间断数字凝视的警觉正日益升高。值得注意的是,“人人恨马斯克”并非第一次用如此戏谑的方式敲打科技巨头。该团体此前在纽约地铁和海报栏发起过系列抗议,目标直指杰夫·贝索斯与该年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舞会的深度绑定。这次他们把矛头转向Meta,显然是盯准了智能眼镜从极客玩具迈向大众消费品过程中的灰色地带。
把《极度空间》的隐喻搬到2026年的现实,抗议者想提醒路人的或许不只是某一款产品。当一副看似酷炫的眼镜可以在你毫无察觉时将你吸纳入某个巨大的视觉训练集,问题便不再是“技术能不能”,而是“我们是否已经建立了与之匹配的边界”。Meta说摄像头禁用了就没事,活动人士说这从一开始就不该造出来。两者之间,关于看与被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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