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6月的某个简报会上，一名五角大楼官员难掩得色地声称，在针对伊朗的“史诗之怒”行动中，军方利用埃隆·马斯克旗下的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Grok，成功发射了2000枚导弹，这场战争已造成该国数千平民死亡。这番炫耀犹如一针显影剂，把马斯克商业帝国与美军的深度绑定赤裸裸地摊在世人面前。仅仅几个月后，更加明确的联姻信号便浮出水面。
《华尔街日报》上周五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SpaceX正与美国国防部进行谈判，计划向军方开放其数据中心庞大的算力，用于运行军事AI模型。这笔交易若达成，可能花费五角大楼数十亿美元，但消息人士同时强调，谈判仍在进行中，最终也可能破裂。这几乎是双方多年来若即若离关系的一纸“请帖”，而背后是正在席卷全球的AI算力饥渴。
在这场不见降温迹象的AI狂潮中，计算能力早已成为堪比石油的珍贵商品。SpaceX恰好握着一座富矿。知情人士透露，马斯克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快速建成的数据中心群，仍有大量算力未被启用。彭博社的报道也印证了这一点——马斯克的AI初创公司xAI目前仅动用了这些设施总计算能力的11%。xAI在上个月SpaceX的首次公开募股前已被并入后者，但它的成本机器还在疯狂烧钱。
将这些闲置的算力卖给五角大楼，哪怕直接惠及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能为急需输血的SpaceX带来一笔关键收入。这家由马斯克执掌的太空公司至今仍未实现盈利，去年全年亏损达50亿美元。而被整合进来的xAI，同期烧掉了64亿美元。更让投资人焦虑的是，马斯克向企业客户推销Grok聊天机器人的努力收效甚微，其性能远远落后于Anthropic的Claude和OpenAI的ChatGPT等领先产品。与其让昂贵的服务器继续空转，不如将其转为国防订单上的美元符号。
然而，这则谈判的真正故事内核，是马斯克商业帝国与五角大楼之间早已盘根错节的纽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紧。SpaceX与军方的合作可以追溯到数年前。一个标志性的例子是，SpaceX曾协助军方部署一组高度机密的间谍卫星网络，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代号“星盾”的项目。此外，该公司还拿到过一项小型实验合同，探索建造能够将军事物资快速投递到全球任意地点的火箭——一种形同科幻的空天补给系统。
进入过去一年，这类合作的体量骤然膨胀。今年5月，SpaceX赢得了一份价值22.9亿美元的太空军合同，负责建造一个可充当军事互联网的卫星网络，将全球分散的武器系统连接起来。同月，它又斩获了另一份更大的合同，金额高达41.6亿美元，为美军提供从轨道追踪导弹和飞行器的技术架构。这些合同已不再停留在试验或边缘角色，而是深入到了作战指挥链的核心。
需要指出的是，马斯克的公司绝非唯一与五角大楼亲密共舞的科技巨头。《华尔街日报》指出，亚马逊、谷歌、微软和甲骨文都已与美国国防部签下类似协议，为军方提供云端算力以及各自的AI模型。军工复合体与硅谷结盟并不是新鲜事，但马斯克个人立场的戏剧性转折，却让这笔交易蒙上了一层强烈的伪善色彩。
2023年，当俄乌冲突战事正酣，马斯克曾下令切断SpaceX旗下星链卫星系统对乌克兰军队的网络接入。他当时的说辞颇具道德光环——不愿让SpaceX“明确地参与一场重大的战争行为和冲突升级”。言犹在耳，时间快进到今年6月，便出现了开头那位五角大楼官员炫耀用Grok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打击的一幕。从拒绝为一方提供通信，到成为另一方发动致命攻势的AI算力底座，这个180度转向令外界错愕。
一边是高调标榜避免卷入战争升级，另一边是军工合同拿到手软，他的公司正飞快地成为美国军事机器里一枚不可或缺的齿轮。这种反差不仅存在于言辞之间，更直接刻在企业账簿上：出售算力给军方获得的数十亿美元，能够缓解SpaceX和xAI眼下的财务窒息感，而代价是与曾经被自己视为道义红线的战争行为深度捆绑。
眼下，SpaceX还在消化另一重冲击：其寄予厚望的星舰火箭近日发射失败，导致公司股价剧烈下跌。资本市场的压力可能进一步促使其加快将军事合作变现。这场围绕AI算力展开的联姻，或许会让SpaceX从一家以移民火星为愿景的公司，彻底蜕变为一座在云端驱动战争的数字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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