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六个人，三死于吴，三死于魏。
这不是演义里排出来的热闹场面，而是蜀汉史册里真压着的一串名字：关羽、关平，傅肜、傅佥，诸葛瞻、诸葛尚。
最扎眼的地方，不在“父子同为将”，而在六个人最后都没有退到寿终正寝那一步。
刀兵一到，父亲死在前面，儿子也死在阵里。
建安二十四年，荆州的风向变了。
关羽在樊城打曹仁，水淹七军，于禁投降，庞德被斩，声势一时压到许都。可就在这时，江陵失了，公安失了，身后家眷被东吴控制，军心一下散了。
这就是断脊之处。
关羽从前线退回时，身边已不是当年威震华夏的大军。麦城一带，旗帜稀了，人也少了。
临沮路上，东吴将兵截住了他。
关平跟在父亲身边。演义里常写他是义子，可正史只写一个字——子。关羽被斩，关平也被斩。
父子同日尽。
这件事最冷的地方，是没有大段遗言。没有长亭送别，没有战鼓慢放。史书只落下一句：孙权派将迎击，斩关羽及其子关平于临沮。
二十来个字，砍断一门父子。
关羽死后，刘备东征。
章武二年，夷陵火起。连营被陆逊击破，蜀军从江边一路溃退。退兵最怕什么？最怕后面没人挡。
傅肜就在后面。
他是义阳人，名字在《三国演义》里常写作傅彤。那一仗，刘备要撤，傅肜断后。身边兵卒一个个倒下，阵地一点点空了。
吴军劝他降。
傅肜没有换阵，没有卸甲，只骂了一句：“吴狗！安有汉将军而降者？”
话落，人死。
他没有守住夷陵，却给刘备争出了一段退路。可这段路，是用自己和部曲的命垫出来的。
更扎心的是，傅家的事没有到这里停住。
傅肜死在东吴手里，儿子傅佥后来死在曹魏手里。
景耀六年，魏军伐蜀。钟会大军压向汉中，阳安关成了入蜀要口。傅佥守在那里，副将蒋舒也在。
城门一开，蒋舒降了。
这一下，比正面冲杀更要命。外面是魏军，里面有人把门递出去，傅佥能退的地方一下少了。
他没有跟着降。
阳安关里，傅佥带人死战，最后格斗而死。连魏人都认他有义。
父死为刘备断后，子死为刘禅守关。
傅家这对父子，隔了四十多年，中间换了皇帝，换了战场，换了敌人。可到最后，都是一个死法：不降。
蜀汉最后一组父子，则更像一扇关上的门。
诸葛瞻是诸葛亮的儿子。这个身份太重了，重到蜀人看见朝廷有一点善政，也愿意说是“葛侯所为”。
可真到亡国关头，名望救不了蜀汉。
景耀六年冬，邓艾从阴平小道入蜀，江油失守，涪城震动。诸葛瞻督军到涪，前锋被破，只能退到绵竹。
绵竹往后，就是成都。
邓艾送来劝降书，许给诸葛瞻琅邪王。诸葛瞻斩了来使，出战。
这一战，诸葛瞻败了。
他三十七岁，死在阵前。身边还有张遵、黄崇、李球等人，一起倒在绵竹。
诸葛尚也在。
他是诸葛瞻长子，看见父亲战死，自己也没有走。后来留下的说法里，他叹的是父子受国重恩，却没能早除黄皓，以至败国殄民，还活着做什么。
随后，他驰马冲向魏军。
儿子也没回来。
这对父子和关羽父子不一样。关羽父子死时，蜀汉还没建国几年，刘备还在。诸葛瞻父子死时，蜀汉已经走到最后一口气。
可两处战场有同一个结局。
临沮，关羽、关平被东吴所杀。
夷陵后路，傅肜被东吴所杀。
阳安关，傅佥死于魏军攻势。
绵竹，诸葛瞻、诸葛尚死于邓艾军前。
三死于吴，三死于魏。
蜀汉让人反复回头看的，不只是诸葛亮北伐，也不只是姜维死守。还有这些不在最耀眼位置上的人：有人败了，有人判断错了，有人未必是名将，可最后一步，他们没有把甲脱下来。
临沮的路上，关羽父子被截住。
夷陵退兵的后阵，傅肜骂完那句话，迎着吴军死去。
绵竹城外，诸葛尚催马冲进魏军阵中，身后就是成都。
六个人，三对父子，最后都倒在蜀汉的路口上！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点校本。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点校本。
常璩《华阳国志》，中华书局点校本。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三国志·蜀书六·关羽传》《三国志·蜀书五·诸葛亮传》https://ctext.org/sanguozhi/z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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