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有人告诉你，过去60年每一次美国经济衰退都被同一个指标提前预测到了，你信吗？这听起来很像金融博主为了流量编出来的神话，但数据确实摆在那里。我说的这个指标，就是10年期与3个月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的利差——业内俗称“收益率曲线倒挂”。
先看成绩单。从1960年代开始，每一次10年期/3个月期利差由正转负，平均在6到12个月后，美国经济就正式步入衰退。过去六次衰退——1980年、1981—1982年、1990—1991年、2001年、2007—2009年以及2020年——无一例外，全都提前被这只“预言鸟”叫过门。更诡异的是，往往在衰退正式到来之前，这条曲线又会从倒挂状态转回正值，仿佛在说“我看准了，你可以开始了”。
为什么它这么灵？得从这两个期限的国债各自盯着什么说起。3个月期收益率几乎紧紧贴着美联储的联邦基金利率，本质上就是当下货币政策的水温计。10年期收益率则完全不同，它反映的是市场参与者对未来十年经济增长和通胀的集体预期——一群人拿真金白银投票，猜远方会发生什么。两者的利差，相当于押注美联储未来利率路径的一场对赌。
正常年份，长端收益率高于短端，因为借你钱久一点，总得多给些补偿。可一旦市场开始觉得经济要不行了，大家就会赌美联储将来不得不降息救市。这种预期先反映在长端利率上，把10年期收益率压下去，直至跌穿短端利率，形成倒挂。这时候，收益率曲线其实已经不是债券走势图了，它变成了一份由市场自己填写的衰退时间表。
当然，没有万无一失的预测工具。金融市场有个老笑话：有人预测了过去五次衰退中的九次。恐惧总是比真相更畅销，唱衰的声音从来不缺。但收益率曲线不一样，它不是某个分析师的主观判断，也不是某个经济模型的复杂推演，而是几万亿美元体量的债券市场日复一日交易出来的结果。当这么大体量的资金指向同一个方向时，忽视它的代价，过去60年已经反复证明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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