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七月的绵阳，闷热得像口蒸锅。
乔烽坐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屏幕上是他刚发的举报视频，下面评论数还在往上涨。他关了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一只蛾子绕着灯泡打转。
三天前，他查到了四川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教师招聘的最终结果——笔试第一，说课考核76分，落选。拟录取的第一名，听说是在这所学校干了多年的编外人员。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说课考核的画面。他准备了一个多月，教案改了七八遍，对着镜子练了无数回。可考场里那几位考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讲完，对方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让他出去了。76分。他教了五年书，从没见过这么低的评价。
真正让他决定实名举报的，是后来翻招聘公告时发现的两件事。资格复审规定九点半后不再进行，可那天超时了还有人拿着学位证进去了。说课和结构化面试，是同一批考官同时进行的。他把公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实名举报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考编这条路，可能就此堵死了。但那些熬过的夜、翻烂的书、写秃的笔，总得有个说法。
7月15日，他把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里他说了三件事：要求判定本次招聘结果无效，对利益受损考生予以赔偿；全面核查入围考生与校方的任职关联；彻查面试官身份及回避制度落实情况。说完这些，他关了摄像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绵阳市教育和体育局发了通报：已联合人社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考生反映的问题和相关招考工作全过程开展调查核实。后续调查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乔烽看到这条通报时，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快枯死的绿萝浇水。他把手机搁在花盆边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窗外蝉鸣聒噪，楼下有小孩在追跑打闹。他站起来，把剩下的半杯水倒进土里，绿萝的叶子好像比早上精神了些。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他觉得，至少有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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