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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步入古稀之年,一个残酷的现实正摆在千万家庭面前。
很多老人手里攥着每个月几千块的退休金,却在真正的老去面前显得无能为力。
其实,关于独生子女养老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以为只要父母自己攒够了养老钱就能安度晚年,绝对不拖累儿女。
但如今现实给出了降维打击:手里有钱和床前有人,完全是两码事。当失能的阴影降临时,高昂的专业护理费瞬间击穿了体面的防线。
而他们唯一的孩子,正面临着职场的高压和房贷的重担,往往分身乏术。这种自己有退休金却依然“养不动自己老”的深深无力感,令人无限心酸。
回看这起普遍的社会现象,一切的痛点其实都深植于时代变迁的家庭结构断层之中。
宏观层面的养老,其实这是一个涉及三代人的命题,四零后、五零后的祖辈,六零后、七零后的父辈,还有八零后、九零后这辈,三代人都在慢慢老去。过去这四十年期间,又叠加了另一层非常宏大的叙事,就是现代化。
而且它还不是普通的现代化,它是东亚式的,速度极快的,从第一产业到二产、三产快速迈进的几十年,走完欧美上百年时间的现代化,是压缩型的现代化。世界变化的比人快,变革也时常发生。
婚姻、家庭、伦理观念这些东西变化的其实都很缓慢,人们在年轻时的经历,又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一生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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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辈年轻的时候有生存本能,有吃不饱饭的记忆。
父辈享受过工人阶级的荣光,信仰劳动最光荣。这代人被刻上了知识改变命运,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的思想烙印。
人们在不同的时间点进入了这场压缩型的现代化。过去四十年,中国经济腾飞,城市化快速推进。
中国太大,人也太多,西部、中部、东部,太多的技术革命,太多政策变迁,这些都是中国现代化的一部分。因此,家庭也必然呈现出传统与现代交融,这点在代际之间尤其明显。
随着城市化而变得越来越碎片化的家庭之间的方差也极大,每个家庭的收入水平、生活方式、地理位置、养老资源配套、人口结构也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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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的养老问题,绝非西方那种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单线进化的发展路径。
养老问题一定是复杂的、流动的、曲折的、充满差异的,这里面也一定充斥着观念冲突、代际矛盾以及妥协。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往往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孩子身上。
中国式养老的另一大特点,就是大家都活在儒家孝道的观念里边。孝的概念确实根植在人们的观念里面,它天经地义,大家都习以为常。
但是横向比较的话,其实这种观念并非天下大同,至少它和西方家庭是有巨大差异的。用费孝通先生的话说,代际关系在西方的内涵是甲代哺育乙代,乙代哺育丙代,这是一种接力模式。
但是代际关系在我国的内涵是甲代哺育乙代,乙代反过来赡养甲代,它是一种反馈的模式。
尽管很多人非常看不上养儿防老这个观念,但是必须承认,养儿防老就是符合国情,而且向来如此。
客观的讲,因为中国家庭从夫居的情况是主流,所以儿子确实也被期待去扮演更加重要的养老角色。但是实际生活经验,大家会发现,这个观念太过时了。
同样是养老这两个字,但是放到中国和海外,其实它有着相当不同的内涵。
也许在那些早已经完成城市化,而且更偏向福利性财政支出,人均可支配收入也更高的国家,养老这个词确实有点像每个代际的独立命题。
但是中国式养老,一定是个代际共同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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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个例不谈,只说主流。整体层面,主流一定是这样的,就是两个代际互相帮扶。
可是当独生子女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时,父母们发现自己哪怕捏着退休金,也必须直面“养不动自己”的晚年焦虑。所有的养老储蓄和养老投资,本质上都是在给未来的自己送钱。
所以希望大家能认识到,做这个动作不是为了别人,真的是为了自己。那如何把现在的购买力送给三十年后的自己?
像金融产品、房子,这些都是媒介。不是有那么句话,头三十年养房,后二十年房养人。这些产品、这些媒介就是那辆发往未来的时光列车。
现在的钱永远比未来的钱更值钱,因此现在的购买力也永远比未来的购买力更有价值。所以如果要向未来的自己借钱,让那辆时光列车把未来的资源送到现在,得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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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反之,如果现在要储蓄,要把现在的资源通过时光列车送向未来,这辆车得倒找钱,倒给补票,这张车票就是利率。所有的养老理财,养老投资,本质上都是在给未来的自己送钱。
表面看他们都是钱,但是对老人来说,现实的讲,相比拥有多少资产,其实收入更能决定一个老年人的消费水平。现实中看到那些有房子,有还不错存款的相对富裕的老年人,很多人依然无法从容消费。
因为真正能让人安心花钱的,是拥有稳定的现金流入。这就是对老年人来说,一笔随时可支取的银行卡和一条无需担心,每个月都会稳定释放的现金流的区别。
最有意思的就是人性,掌握一大笔钱,对老人来说,可能感受到的更多不是幸福,而是不安全感。在此之前大家总觉得有了钱就能体面老去,但现实是,衰老带来的失能深渊会迅速击穿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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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六十五到六十七岁的老人来说,按照人均预期寿命八十多岁算,这个年纪的人剩余寿命大概还有十六年左右。这十六年里,大概有十年左右的时间是完全可以生活自理的,占剩余寿命的百分之六十。
还有大概四点五年的时间,老人会有轻度失能,占比大概是百分之二十七。不到一年的时间会中度失能,占比大概百分之五点五。
最后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是重度失能,占比不到百分之四。随着老人年纪增加,预期失能、失智阶段的占比也会越来越高。
变老意味着大概率会得慢性病,这个概率可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甚至有可能同时患上两三种慢性病。变老还意味着生活需要被照料。
养老蜜月期,其实就是可以生活自理的阶段。而一旦进入失能或者失智的状态,客观上就是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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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老还意味着医药支出的大幅增加,之前有过一组统计,生命中最后几年的医疗支出要占到一生医疗总支出的一半以上。其实仔细想想,这种体验应该会非常糟糕,因为它意味着可能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要消耗掉一笔巨大的财富。
生命的最后要烧掉多年积蓄是不可避免的,很多人甚至最后都没有多少积蓄,最后不大体面,重度失能、失智也是不可避免的。既然独生子女家庭根本绕不开这场照护大考,想要摆脱痛点,就必须真正为“养不动”的阶段提前筹措资源。
想要体面养老的话,我们需要准备多少种资源。第一类是房子。
我国的医疗资源也是马太效应分布的,所以如果房子所在的城市医疗资源很丰富,这肯定是加分项。如果这个房子离医院近,加分。
第二类资源就是稳定的现金流。养老投资和普通理财最大的区别在于,对老年人来说,真正的刚需是花钱,因为支出是刚性的,要过日子,因此每年都要有足够的现金流,而且稳定的现金流这个形式对养老来说真的特别重要。
第三类资源就是人力,因为养老这事说白了就是靠人和钱。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人力成本一定是越来越贵的。
等这个群体老的时候,也许公路上已经可以跑第四级别的自动驾驶汽车,家里边可能会有一台基于大语言模型交互的人形机器人,或者是可以移动的机械臂,这些都可以替代人力去辅助养老。
也许未来还会出现长护险,就是只要买了这个保险,就能享受每天一到两个小时的护工上门服务。第四类资源就是保险。
这些保障类的消费型保险,最主要的作用就是保护金融资产,它会兜住家庭财富的下限,让它不至于被那些生活的暴击击穿。因病返贫、因病卖房的故事也见过不少了,这些风险肯定会伤害到金融资产,但是有了保险的对冲,也不至于伤害的太狠。
在这场无法回头的时光列车上,仅凭有限的退休金买不到绝对的晚年尊严。独生子女父母面临的这场“养老痛局”,究其根本是一种结构性的时代阵痛。
自己有退休金却依然养不动自己的老,核心原因在于失能护理成本的通胀,远远快过了账户数字的累积速度。唯一的孩子面临“一拖二”的重压,哪怕内心再想尽孝,也难以兼顾床前的日夜照料与谋生的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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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体面老去,绝不能仅仅依靠储蓄的厚度或儿女的良心,更需要全社会的医养网络与长护险等制度来共同分担。尽早抛弃靠一代人单打独斗的幻想,主动向外延伸寻找保障资源,方能在这场衰老的必修课中,为自己和孩子留存最后一份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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