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次尴尬的早晨
38岁那年，我已经习惯了单身生活。朋友说我太挑剔，家人说我太固执，我只是觉得，没有遇到对的人，何必勉强自己？
直到那个周末，亲戚介绍了一个女人。她说她叫小雅，36岁，离异，没有孩子。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她，我的心跳就漏了一拍。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扎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工作到旅行，从电影到美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天色渐晚，她说：“我家里水管坏了，今天刚跟房东吵了一架，暂时没地方住。”
我犹豫了三秒，然后说：“要不，你先住我那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怕我是坏人？”
“坏人不会笑得这么好看。”
就这样，我们相识的第一天，她搬进了我的公寓。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她睡在我的床上，我睡在沙发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跳得厉害。38年来第一次，我有了想安定下来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想看看她醒了没有。
门推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她坐在床边，正对着手机发呆。看到我进来，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既尴尬，又慌乱。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我凑近一看，顿时感觉血液冲上了头顶。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她的一个闺蜜正在疯狂发消息：“你也太着急了吧？相亲第一天就同居？你可别犯傻，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确定他不是骗子？”“你了解他多少？”
最新的消息是：“你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我还没来得及屏蔽你妈，她已经看到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我家客厅，文字是：“新的开始，希望这次是对的。”
下面她妈妈的回复赫然在目：“他是谁？你们同居了？你疯了吗？”
我们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我忘了屏蔽我妈。”她小声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她也笑了。我们就这样在清晨的阳光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来，你妈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那……要不要正式介绍一下？”
她惊讶地看着我：“你认真的？”
“我38岁了，已经等了太久。如果第一天就决定同居，第二天就决定见家长，听起来很疯狂，但我觉得，对的人，不需要等太久。”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先打个电话，让我妈别着急。”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一个严肃的声音问：“小雅说你是个好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我看了看坐在旁边偷笑的小雅，笑着说：“随时都可以，阿姨。”
挂掉电话，我长舒一口气。小雅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不好意思，第一天就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没关系，”我握住她的手，“这个麻烦，我愿意承担一辈子。”
三个月后，我们结婚了。婚礼上，她妈妈笑着说：“你们俩，相亲第一天就同居，第二天就出柜，这速度，我这个当妈的都跟不上。”
全场的宾客都笑了。小雅脸红得像苹果，我则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想：有些缘分，来得晚，但来得快。38年的等待，换来了一个尴尬的早晨，和一个幸福的一生。
那个尴尬的早晨，成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每次提起，我们都会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两个陌生人，因为一次意外，找到了彼此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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