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考察记（7）：探访深圳-海防开发区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邢予青东京漫谈）

出海现在是中国企业的一个热潮。有一种耸人听闻的说法：不出海，就出局。利用出海避免贸易战，躲避“内卷”现在是许多国内企业的一个无奈选择。

越南因为是中国的邻国，在文化上与中国有许多相似之处，就成了许多企业出海的首选地。为了配合国内企业的出海潮，深圳市下属的“深越联合投资公司“，在海防市投资建设了”深圳-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这个园区占地140公顷，许多来自深圳的企业，都在这里投资建厂。 ”深圳-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也是中越两国根据“一带一路”倡议进行合作的一个样板。

6月23日早上，Dat开车带我来到了“深圳-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从车窗向外望去，我感觉这个园区的布局和景观，与广东的许多工业园区几乎都一样，没啥区别。我们参观的第一家企业是总部在深圳的豪恩公司。

豪恩公司是一家为游戏机制造耳机的公司。它的客户包括微软，戴尔，三星等公司。因为越南的劳动力优势，公司在2017年进入越南，建设了耳机组装厂。目前公司在深圳除了研发之外，已经没有负责组装的工厂了。但是，目前公司组装产品使用的零部件，80%依然是从中国进口的，只有20%是在越南当地采购的。豪恩公司是中国企业利用出海，进行产业升级的一个典型案例。

豪恩公司的管理层还比较国际化。负责质量的总监是菲律宾人，他会讲流利的英语。这位菲律宾质量总监用英语给我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豪恩在越南公司的雇员大约有3千人。公司的车间主任以上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基本是从国内派来的，大约员工人数的10%。这些从国内派来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基本是单身赴任，老婆和孩子都留在国内生活。总经理告诉我，中国的员工如果带家属来，孩子的教育问题无法解决，这是他们单身赴任的一个主要原因。

他的回答，让我想起了遍布全世界的“日本人学校“。日本企业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向海外扩张。为了解决日企外派员工子女的教育问题，日本文部省在海外日企集中的国家，开办了”日本人学校“。这些学校用日本的教材，按照日本文部省的教学大纲进行教学。学校的老师和工作人员，大部分也来自日本。与日本国内的公立学校一样，海外的“日本人学校”也是免学费的。 从这学校毕业的孩子，回国上高中或者考大学，没有任何障碍。

中国企业的跨国公司化已经成为一个趋势，将来出海的中国企业会越来越多的。中国政府是否也可以考虑在海外开办”中国人学校“，来解决中国企业外派员工的子女教育的问题呢？

在参观耳机组装流水线时，一个广东来的小个子车间主任告诉我，他的孩子和太太就和他一起在海防市生活。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何他的家属不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呢？他笑着对我说：“我娶了个越南老婆，她是当地然人。我们的孩子上越南的学校没问题”。这个车间主任是我这次来越南考察，遇到的第二个娶了越南老婆，并在当地工作和生活的中国人。在北宁市开“陕西油泼面“的越南老板娘的丈夫，就是中国甘肃人。这个两个跨国婚姻的案例，说明中国企业出海越南，不仅帮助当地经济发展，也促进了中越两国人民的联姻。这应该算是出海企业对中越两国的社会贡献吧？

离开豪恩后，我们又访问了园区里的两家日本企业。一个是日本最大的制造ATM的公司OKI。接待我的是山崎社长。他不会讲英语，也没有翻译。于是，我就努力地用自己蹩脚的日语和他交谈。不过山崎社长说，我的日语还不错，他完全可以听懂。

ATM机是英国人发明的。日本公司OKI在英国人发明的ATM机的基础上，发明了不仅可以取现金，还可以存现金的ATM机，这一发明扩大了ATM机的功能。2020年OKI关闭了在深圳3000人的工厂，然后搬迁到了海防市。山崎社长告诉我，当时越南的人工成本只有深圳的三分之一，这是把工厂搬迁到越南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由于手机支付在中国的快速发展，中国消费者对现钞需求大幅下降，这导致中国ATM市场的萎缩，这也OKI离开深圳的原因之一。

OKI越南现在是向除了印度和日本之外的国际市场，出口ATM的唯一制造基地。公司的员工大约有1500人，但是只有5个是来自日本的管理人员和工程师，其余全是越南人。山崎社长说：日本外派员工太贵，我们尽量用当地人。

我们采访的另一家日本企业，是来自爱知县的做水表和天然气表的公司—Aichi Tokei Denki. 这家公司的产品，全部返销日本。他们在越南制造的水表和天然气表的成本，比在日本制造的要低40%。公司一共有270个员工，但是，只有三个日本人在管理。当时与我交谈的时候，社长和负责质量的日本人，都在社长办公室；只有一位日本人，在负责工厂的生产， 公司的生产运作一切正常。

Aichi Tokei Denki 的社长也认为，日本外派员工成本太高，公司需要尽量减少外派人员，实现管理和技术人员的现地化。

当我告诉他们政策研究大学院大学是在东京六本木后，他们说那个地方太贵，还没有去过。这样的评论太令我惊讶了。负责产品质量的是一位不到30岁的年轻人。我问他越南的生活如何，他说：这里做按摩比日本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