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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分我200平江景房婆婆要转赠小姑子 老公:妈,这婚得离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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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两百平的江景房,我要转赠给你妹妹。”婆婆把房产证拍在桌上时,我正在厨房切菜。刀锋划过指尖,血珠渗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结婚三年,我才知道这套房子的户主从来不是我老公——而是他妈。而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第一章

我叫许念念,今年三十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

三个月前那个周六下午,阳光特别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整个屋子都镀了一层金色。窗外就是珠江,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悠远绵长。

我喜欢这个家。

不是因为它的地段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这是我一手一脚布置起来的。客厅的沙发是我逛了整整一个周末才挑中的,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配了几个姜黄色的抱枕;餐桌上的桌布是我从淘宝上精挑细选的,亚麻质地,浅灰色,边缘绣着小雏菊;阳台上的花架是我自己钉的,上面摆满了绿萝、吊兰和多肉植物。

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痕迹,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我的心血。

“念念,你过来一下。”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

我把手里的青菜放下,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婆婆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我老公周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妈,什么事?”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婆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这套房子,我想转给你小姑子。”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这套房子我要转赠给周倩。”婆婆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她现在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转头看向周浩,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买的,首付我们出了一半,房贷也是我和周浩一起还的。怎么能说转就转?”

“你们出的那一半?”婆婆冷笑一声,“你们出的那一半不就是我给你们的彩礼钱吗?那本来就是我的钱。至于房贷,你们每个月还的那点钱,还不够我这套房子的零头。”

我的手开始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保持着理智:“妈,话不能这么说。彩礼是彩礼,房子是房子。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明明说的是给我们做婚房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您的了?”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房子。”婆婆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想给谁就给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套房子是三年前我和周浩准备结婚时买的。当时看中了这个楼盘,两百平米,一线江景,总价将近六百万。我和周浩工作几年攒了八十万,又找双方父母凑了一些,好不容易凑够了首付。我家出了三十万,婆婆出了五十万,说是给我们结婚用的。

后来办手续的时候,婆婆说她的名字更好贷款,等贷款下来再过户给我们。我当时也没多想,觉得都是一家人,谁会算计谁呢?

可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三年。

“周浩,你说句话啊。”我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哀求。

周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妈说的也有道理,倩倩确实挺难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这就是我为之付出三年的婚姻。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站在他妈妈那边,把我一个人推出去面对这一切。

“周浩,你有没有良心?”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三年来,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房贷每个月一万二,我出一半;家里的开销全是我在管;你爸妈生病住院,我请假去照顾;就连你妹妹找工作,都是我托人帮忙介绍的。现在你跟我说,房子要给周倩?”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浩嗫嚅着,眼神躲闪。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逼问道,“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够了!”婆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许念念,你别在这里撒泼!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搬出去,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房子。你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婆婆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婆婆对我还挺好的,逢人就夸我能干懂事。可自从我升职加薪以后,她的态度就慢慢变了,总觉得我赚的钱比她儿子多,让她儿子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去年,周浩的公司裁员,他被优化了,在家待了大半年。虽然最后还是找到了新工作,但工资只有以前的一半。从那以后,婆婆看我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总觉得我在欺负她儿子。

“妈,您别这样。”周浩终于站了起来,拉住他妈妈的胳膊,“这事咱们好好商量,别吵。”

“商量什么?”婆婆甩开他的手,“我跟你说,这事没得商量。你妹妹现在多可怜你不知道吗?她老公出轨,把她和孩子都赶出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忍心看着她流落街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婆婆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昏头了?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赚钱吗?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个贤妻良母?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连个孩子都不肯生,这样的女人你要来干嘛?”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我心上。

原来在婆婆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不管我付出多少,不管我怎么努力,在她眼里永远都是不够的。

“妈,您说话太过分了。”周浩难得地反驳了一句,但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度都没有。

“过分?”婆婆冷哼一声,“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你看看人家儿媳妇,哪个不是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再看看她,三天两头加班,连顿饭都不给你做。这样的老婆,你要来有什么用?”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不想跟您吵。”我看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这套房子,我不会轻易放弃。首付我们家出了三十万,房贷我还了一半,装修家电全是我出钱买的。这些都有票据,我可以拿出来对账。”

“你——”婆婆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在跟我算账?”

“我只是想让您明白,这套房子不是您一个人的。”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烧到嗓子眼了,“如果您执意要把房子给周倩,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对我说,“你给我滚,现在就滚!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欢迎你!”

我看了周浩一眼,他还站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争辩什么了。

“好,我走。”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化妆品、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三年了,我以为这里是我的家,可到头来才发现,我不过是个寄居者。

收拾到一半,周浩走了进来。

“念念,你别这样。”他从后面抱住我,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会劝我妈的,你别走。”

我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周浩,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妈要把房子给周倩?”

周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我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答案。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你妈要这么做,但是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也什么都没做?”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周浩低下头,“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那你呢?”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把我们辛苦经营的家拆散?”

“我没有办法啊。”周浩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有了泪光,“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这个男人,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在关键时刻永远只会说“没有办法”。他不会保护我,不会维护我们的婚姻,更不会为了我去对抗他的母亲。

“周浩,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出奇地平静。

周浩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又重复了一遍,“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许念念,你别冲动。”周浩急了,抓住我的手腕,“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好好说?”我甩开他的手,“刚才你妈要把房子给周倩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说?现在倒是知道要好好说了?”

“我……”

“算了,”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再说什么了。这套房子的事情,我会找律师咨询。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我一分都不会少要。”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经过客厅的时候,婆婆还坐在那里,看到我拖着箱子出来,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识相点早点走,省得大家难堪。”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门口换鞋。

“对了,”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钥匙留下,免得你偷偷摸摸回来拿东西。”

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钥匙,放在鞋柜上。

“还有门禁卡。”

我又掏出门禁卡,放在钥匙旁边。

“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我看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也会让你知道,我许念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三年了,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房子是别人的,老公是靠不住的,就连所谓的亲情,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张律师吗?我是许念念。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房产纠纷的事情……”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周浩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微信消息。

“念念,你在哪?”

“你别生气了,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那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年的感情,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可是如果不放下,我又能怎么办呢?继续在那个家里委曲求全,看着婆婆的脸色过日子,看着老公懦弱无能的样子?

我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专门做婚姻家事案件的。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又把相关的证据材料给他看了。

“你这个案子有点复杂。”张律师皱着眉头说,“房产证上确实是你婆婆的名字,从法律上来说,这套房子的所有权是属于她的。但是,如果你能证明你们共同出资购买了这套房子,并且共同偿还了房贷,那么你可以主张相应的权益。”

“那我能拿到多少?”我问。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张律师翻开笔记本,“你刚才说你出了三十万的首付,还有每个月六千的房贷,以及装修家电的费用,这些都是你的投入。如果能提供完整的证据链,保守估计可以拿回一百万左右。”

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里五味杂陈。三年的青春,三年的付出,最后换来了一百万。说起来不少,可比起那套价值近千万的房子,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张律师顿了顿,“如果你想争取更多,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证明这套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张律师解释道,“如果你能证明当初买房的时候,你婆婆是代持,实际的所有权是你和周浩,那么你就可以主张这套房子的一半产权。”

“这个要怎么证明?”

“最好是有书面协议,或者录音录像之类的证据。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靠其他间接证据来证明了,比如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等。”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当时买房的时候,我婆婆说得很清楚,房子先放在她名下,等贷款下来了再过户。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没让她写什么协议。”

“那就比较难办了。”张律师叹了口气,“不过你也别灰心,我们先收集证据,看看能到什么程度。”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三年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家的女主人,可实际上,我连一张纸都没留下。所有的承诺都是口头上的,所有的信任都是盲目的。

现在好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疯狂地收集证据。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装修合同、家电发票……我把能找到的所有单据都翻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整理好。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买房的时候,我转了三十万给周浩,让他一起去交首付。可银行的流水显示,这笔钱并没有直接转到开发商的账户,而是先转到了婆婆的账户里。

再比如,每个月还房贷的时候,我都是把钱转给周浩,让他去还。可银行记录显示,还贷的账户并不是我和周浩的联名账户,而是婆婆的个人账户。

这些发现让我越来越不安。

我打电话给周浩,问他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

“那些钱我都给我妈了,让她去交。”周浩的语气有些支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我压着火气说,“钱转给你妈,那就变成了你妈的出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到时候就算打官司,我也说不清楚这笔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念念,你想太多了。”周浩试图安抚我,“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坑我们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房贷要用你妈的账户还?为什么不用我们的联名账户?”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妈安排的。”

“你妈安排的?”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周浩,你能不能有点主见?什么事情都是你妈安排,你妈安排,你到底是不是个成年人?”

“念念,你别这样说……”周浩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也是没办法,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非要这样做,我能怎么办?”

又是这句话——“我能怎么办”。

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挂断电话,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许念念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周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我知道你跟我妈吵架了,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周倩,我那小姑子。

说实话,我对这个小姑子没什么好感。她比我小三岁,从小被婆婆宠坏了,娇生惯养,眼高手低。大学毕业后换了七八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长。后来找了个有钱的老公,结婚后就辞职在家当全职太太,天天在朋友圈晒名牌包包和出国旅游的照片。

去年她老公出轨,两人闹离婚,她这才慌了神。

“你想聊什么?”我的语气很冷淡。

“嫂子,我知道是我不对。”周倩哭了起来,“我不该要那套房子,是我妈非要给我的,我真的没想要。你能不能别跟我哥离婚?你们要是离婚了,我罪过就大了。”

“你不用自责,”我说,“我和你哥离婚,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周倩哭得更厉害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吵架,也不会闹成这样。嫂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她吗?谈不上。毕竟她也是个受害者,被她妈当枪使了。

原谅她吗?也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和周浩的矛盾也不会这么快爆发。

“行了,别哭了。”我叹了口气,“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和你哥之间的问题。”

“那你能不能见我一面?”周倩恳求道,“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周倩已经到了。她坐在角落里,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以前那个精致的小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愁容的女人。

“嫂子,你来了。”她看到我,赶紧站起来。

“坐吧。”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

“嫂子,对不起。”周倩又开始抹眼泪,“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这样做,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你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问。

“就前两天。”周倩吸了吸鼻子,“她说要把房子给我,我说不要,她非说要给。还说……还说让我别管你和我哥的事。”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看着她的眼睛问。

周倩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

“你也不知道对吧?”我苦笑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从来没有被真正当成一家人。你妈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哥。你哥呢,又什么都听他妈的。我一个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嫂子,其实我哥还是很在乎你的。”周倩小声说,“这几天他一直很难过,天天喝酒。”

“在乎我?”我摇摇头,“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不会在你妈要把房子给你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我哥他就是性格软弱,不是不爱你。”

“性格软弱?”我笑了,笑得很苦涩,“周倩,你知道吗?婚姻最怕的不是吵架,而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另一个人却什么都不做。你哥就是这样的人,遇到事情就往后退,把所有难题都丢给我。”

周倩沉默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周倩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

“你看看吧。”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购房合同,还有几张银行转账凭证。

合同上清楚地写着,这套房子的购买方是周浩,而不是婆婆。转账凭证上则显示,首付款中的一百五十万是从周浩的账户转出去的,其中就有我转给他的三十万。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周倩。

“这是我偷拍的。”周倩压低声音说,“我妈以为她把所有东西都藏好了,但其实我知道她放在哪里。嫂子,这些东西对你应该有用吧?”

我的手在发抖。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这套房子的实际购买人是周浩,而不是婆婆。只要有了这些,我就能证明这套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至少能分到一半。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周倩,不解地问,“你不是应该站在你妈那边吗?”

“因为我欠你的。”周倩的眼眶红了,“嫂子,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你能干、独立、有自己的事业。不像我,除了靠男人,什么都不会。这次离婚,我才真正明白,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自己的本事,早晚会被抛弃的。”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赢。”周倩握住我的手,“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让你知道,善良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刻,我不知道是该感谢周倩,还是该同情她。

她帮了我,却也背叛了她妈。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但也替她觉得心酸。

“谢谢你,周倩。”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份情,我会记住的。”

“嫂子,你不用谢我。”周倩擦干眼泪,“我只希望你和我哥能好好的,别离婚。”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和周浩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套房子那么简单了。

第三章

从咖啡馆出来,我握着那份文件袋,手心全是汗。

回到酒店,我把里面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购房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买方是周浩,还有他的签名和手印。转账记录上也显示,首付款是从周浩的账户直接打到开发商账户的,根本没有经过婆婆的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初买房的时候,婆婆根本就不是出资方,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代持人。甚至可能连代持人都算不上,纯粹是周浩把房产登记在了她名下。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钱是周浩出的,合同是周浩签的,那为什么房产证上会是婆婆的名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我拿起手机,翻到周浩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周浩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念念?”

“你在哪?”

“在家……刚喝了点酒,睡着了。”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确实像是刚睡醒。

“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当初买房的时候,为什么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妈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浩,你说话。”我催促道。

“这个……”他吞吞吐吐的,“当时我妈说,她的名字贷款容易批,就先写她的,等贷款下来再过户给我们。”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过户?”

“因为……因为贷款还没还完。”

“贷款没还完就不能过户吗?”我追问,“你查过相关政策吗?还是你妈告诉你的?”

周浩又沉默了。

我突然意识到,从头到尾,所有关于这套房子的信息,都是婆婆告诉周浩的。他从来没有自己去核实过,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妈妈说的话。

“周浩,你去房管局查过这套房子的状态吗?”我问。

“没……没有。”

“那你知道这套房子现在有没有被抵押或者查封?”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火气又上来了,“这是你花了六百万买的房子,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念念,你别生气。”周浩的声音里带着讨好,“明天我就去查,行不行?”

“不用了,我自己去查。”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飘荡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房管局。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我了。我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递给工作人员,说要查询这套房子的产权状态。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着我:“这套房子目前处于抵押状态。”

“抵押?”我一愣,“抵押给谁了?”

“抵押给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抵押金额是两百万。”

两百万?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时候抵押的?”

“去年十月份。”

去年十月,那不正是周浩失业的时候吗?

“那现在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谁?”我追问道。

“产权人还是您婆婆,但是因为抵押的关系,她不能随意处置这套房子。如果要转让或者出售,必须先解除抵押。”

从房管局出来,我站在门口,感觉天旋地转。

婆婆不仅想把房子给周倩,还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把房子抵押了两百万。这两百万去哪了?她用来干什么了?

我立刻打电话给周浩。

“你妈把房子抵押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抵押?”周浩的声音听起来很茫然。

“去年十月份,你妈把房子抵押给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抵押了两百万。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可能!”周浩叫起来,“我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自己去房管局查!”我吼道,“我现在就在房管局门口,你要是不信,自己来看!”

半个小时后,周浩赶到了房管局。

他进去查了一遍,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

“是真的……”他喃喃自语,“我妈真的把房子抵押了。”

“两百万,去哪了?”我盯着他问。

周浩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你妈把房子抵押了两百万,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周浩急得满头大汗,“我去年失业那段时间,天天在家待着,根本没管这些事。我妈说她能搞定,我就没多问。”

“你没多问?”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周浩,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那是几百万的房子,不是你妈的一件衣服!她说抵押就抵押,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我……”

“算了,”我打断他,“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那两百万到底去哪了,还有你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俩站在房管局门口,面面相觑。

阳光很刺眼,照在身上热烘烘的。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我们俩像两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飞。

“要不……我们回去问我妈?”周浩试探着说。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们吗?”

周浩沉默了。

他知道,以他妈的脾气,肯定不会承认这件事。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是我在挑拨离间。

“那怎么办?”

“我先找人查查那家小额贷款公司。”我说,“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两百万的去向。”

接下来的几天,我通过各种关系,终于查到了那两百万的去向。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那两百万,全部被转到了一个叫刘建国的账户上。而这个刘建国,是周倩的前夫。

也就是说,婆婆把房子抵押了两百万,然后把钱给了周倩的前夫?

这完全不合逻辑。

我又深入调查了一下,才发现事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原来,周倩离婚的时候,刘建国提出要分割财产。周倩结婚这几年,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家里的经济大权都在刘建国手里。离婚的时候,刘建国说家里没有存款,房子车子都是婚前财产,周倩一分钱都分不到。

周倩当然不甘心,就去找婆婆哭诉。婆婆心疼女儿,但又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周倩去打官司。于是,她就想出了一个歪招——把房子抵押了,借了两百万给周倩,让她去找律师打官司,争取多分一些财产。

而周倩拿到钱之后,不知道是被刘建国忽悠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把这笔钱转给了刘建国,说是要“和解”,让刘建国同意离婚。

结果刘建国拿了钱,翻脸不认人,照样跟周倩离了婚,而且一分钱都没给她。

也就是说,婆婆抵押房子的两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听完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妈疯了吗?”我看着周浩,难以置信地问,“她居然把房子抵押了,把钱给你妹去跟她前夫打官司?”

周浩低着头,不说话。

“那可是两百万!不是两千块!”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妈到底在想什么?她就不怕还不上钱,房子被收走吗?”

“我妈……她也是一时糊涂。”周浩艰难地说,“她太心疼倩倩了,不忍心看她吃亏。”

“一时糊涂?”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浩,你妈这不是一时糊涂,她是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她可以把房子抵押了去帮你妹,却要把我们赶出去。在她眼里,我们算什么?”

周浩无言以对。

“还有你,”我看着他,“你妈做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家的人?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这个家的事情?”

“念念,我知道错了。”周浩拉住我的手,“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一定会改。”

“改?”我甩开他的手,“你怎么改?你能把你妈抵押的两百万要回来吗?你能让你妈把房子过户给我们吗?你能让你妈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吗?”

周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到。”我苦笑着说,“周浩,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改’就能解决的。你永远都是你妈的儿子,永远不会成为我的丈夫。”

“念念……”

“别说了,”我转过身,“我需要静一静。”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忙着收集证据,一边找律师商量对策。

张律师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比之前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因为房子已经被抵押,如果婆婆还不上钱,房子随时可能被拍卖。到时候别说分一半了,连本金都可能拿不回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两个选择。”张律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尽快起诉离婚,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这套房子的产权,防止你婆婆进一步处置。第二,你跟周浩商量,看看能不能一起把那两百万还上,解除抵押,然后再处理房子的问题。”

“第二个选择不太可能。”我摇摇头,“我没有两百万,周浩也没有。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想替他妈擦屁股。”

“那就只能选第一个了。”张律师说,“不过我提醒你,一旦起诉离婚,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我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虽然周浩懦弱无能,虽然他什么都听他妈的,但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不是假的。

可是,如果不离婚,我又能怎么办呢?

继续在那个家里忍气吞声,看着婆婆的脸色过日子?还是指望周浩能突然变得有担当,站出来保护我?

这两种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我再想想。”我对张律师说。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响了,是周浩发来的微信:“念念,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阵酸楚。

是啊,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上次一起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半年前,看的是一部喜剧片。那时候我们还很开心,看完电影一起去吃了火锅,回家路上还牵着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没有回他的消息,而是打开了手机相册,翻看以前的照片。

有我们一起去旅行的照片,有我们一起做饭的照片,有我们一起布置新家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可现在看来,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隐患?

我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浩打来的电话。

“喂,念念,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

“那我们去不去看电影?”

“周浩,”我深吸一口气,“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周浩的声音才传来:“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好,”周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离吧。”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没有争吵,没有撕扯,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这么平静。

可越是平静,就越让人觉得心寒。

因为这意味着,这段感情已经彻底死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章

离婚协议签得很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民政局门口,我和周浩一人拿着一本离婚证,站在台阶上,谁都没有先开口。秋风卷着落叶从我们脚边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念念……”周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保重。”我打断他的话,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会心软,就会后悔。

可我知道,我不能后悔。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回到出租屋,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间出租屋是我临时租的,一室一厅,四十平米,月租三千。比起之前那套两百平的江景房,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奇怪的是,住在这里,我反而觉得踏实。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不用担心哪天被人赶出去。

手机响了,是张律师打来的。

“念念,离婚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那接下来就是房子的事了。”张律师说,“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起诉材料,明天就可以去法院立案。不过我得提醒你,因为你婆婆已经把房子抵押了,就算法院判了,执行起来也会很麻烦。”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那里面有我的钱,有我的心血,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我理解。”张律师说,“那我明天就去立案。”

“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三十七万五千。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其中有三十万是当初买房的首付,剩下的七万五是这几年的工资结余。

三年了,我辛辛苦苦工作,省吃俭用,到头来只剩下这么点钱。而那套价值近千万的房子,却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不甘。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跟婆婆打官司?就算赢了,能拿回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够我在这座城市买一套房子吗?

不够。远远不够。

这座城市房价高得离谱,稍微好一点的地段,一套两居室就要四五百万。就算我倾尽所有,也只够付个首付。

而且,经历了这场婚姻,我对婚姻已经失去了信心。我不想再依赖任何人,只想靠自己活下去。

可靠自己,真的好难。

我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许念念女士吗?”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刘建国。”

刘建国?周倩的前夫?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关于那套房子的事情。”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冷冷地说。

“别急着拒绝嘛。”刘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正在跟你婆婆打官司,我也知道你婆婆把那套房子抵押了,抵押的钱给了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合作?怎么合作?”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吧。明天下午三点,中山路的蓝山咖啡,我等你。”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刘建国找我干什么?他想跟我合作什么?他会不会是想害我?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他。

因为我实在太想知道,那两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蓝山咖啡。

刘建国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如果不是知道他干的那些破事,我差点以为他是个成功人士。

“许小姐,请坐。”他站起来,殷勤地帮我拉开椅子。

我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我随便点了杯拿铁。

“刘先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地问。

“别着急嘛。”刘建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介意我抽烟吗?”

“介意。”

他耸耸肩,把烟收了回去。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我知道你正在跟你婆婆打官司,想要那套房子的一半产权。我也知道,你婆婆把那套房子抵押了,抵押的钱给了我。”

“所以呢?”

“所以我想帮你。”

“帮我?”我冷笑一声,“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不会白帮你。”刘建国笑着说,“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很简单。”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你打赢官司之后,把那套房子卖给我。我愿意出市场价的八成,现金交易。”

我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买那套房子?”

“这个你就别管了。”刘建国摆摆手,“你只需要知道,我愿意出钱,而且是一次性付清。你拿着这笔钱,可以去任何地方重新开始,何必跟你婆婆纠缠不休呢?”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刘建国摊开手,“你现在跟你婆婆打官司,就算赢了,最多也就拿回一两百万。而且还要等法院判决,还要申请强制执行,搞不好要拖一两年。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把房子卖给我,你拿着钱走人,多省事。”

“可是那套房子现在被你抵押了,你凭什么还能买?”

“抵押归抵押,买卖归买卖。”刘建国神秘地笑了笑,“只要你婆婆愿意解除抵押,我就可以买。至于她愿不愿意,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盯着刘建国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这个人太狡猾了,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却又处处藏着陷阱。

“你为什么要买那套房子?”我又问了一遍。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那套房子地段好,升值空间大。我手头正好有一笔闲钱,想投资房地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直觉告诉我,他在撒谎。

可我又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考虑考虑。”我说。

“没问题。”刘建国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我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印着“刘建国,某某投资公司总经理”的字样。

我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家,我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把刘建国找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刘建国要买那套房子?”张律师的语气也很惊讶,“他哪来的钱?”

“他说他手头有一笔闲钱,想投资房地产。”

“扯淡。”张律师毫不客气地说,“他要是真有闲钱,还用得着跟你婆婆要那两百万?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也觉得不对劲。”我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有两种可能。”张律师分析道,“第一,他想低价收购那套房子,然后转手卖掉赚差价。第二,他跟别人有什么交易,需要用那套房子来做抵押或者担保。”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着答复他。”张律师说,“我帮你查查这个刘建国的背景,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套房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婆婆、周浩、周倩、刘建国,还有我,每个人都想从中捞一笔,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而我,就像一颗棋子,被他们推来推去,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住了。

是周浩。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你来干什么?”我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念念,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他把塑料袋递过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饺子,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了。”

我看着那袋饺子,心里一阵酸楚。

以前每次加班回来,我都会去那家店买一份饺子。周浩知道我爱吃,有时候会特意去买来给我当宵夜。

可现在,这些温暖的小细节,只会让我更加难过。

“谢谢,我不饿。”我没有接。

“念念,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周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真的好想你。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周浩,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平静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我放不下。”周浩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放不下。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爱你。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曾经是我最爱的人,我曾经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却像一个陌生人。

“周浩,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解决的。”我叹了口气,“你妈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吗?她把房子抵押了,把钱给了刘建国,你知道吗?”

周浩低下头,不说话。

“你知道,对不对?”我看着他,“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你任由你妈胡作非为,任由她把我们的家毁了。周浩,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我……我没办法。”周浩哽咽着说,“她是我妈,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我打断他,“你不能反抗她?你不能为了我们的婚姻站出来?你不能保护我?”

周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我苦笑着说,“周浩,你回去吧。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浩的哭声,一声一声,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我靠着门,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可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如果我现在心软了,以后等待我的,只会是更多的伤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有我和周浩刚认识时的甜蜜,有我们结婚时的幸福,有我们吵架时的痛苦,还有最后离婚时的决绝。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凌晨三点,我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套江景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屋子暖洋洋的。我坐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江景。周浩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念念,我爱你。”

我转过头,想吻他,却发现他的脸突然变成了婆婆的脸。

婆婆狰狞地笑着,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过来——

我尖叫着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张律师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赶紧回拨过去。

“喂,张律师,怎么了?”

“念念,出事了。”张律师的声音很急促,“我刚收到消息,你婆婆昨天夜里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抢救。”

第五章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周浩靠在墙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周倩坐在长椅上,捂着脸低声啜泣。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围在一旁,窃窃私语。

看到我出现,周浩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念念,你怎么来了?”

“张律师告诉我的。”我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妈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周浩的声音沙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脑出血量很大,可能要开颅。”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这个婆婆,我心里有太多的怨恨和不甘。她拆散了我的婚姻,夺走了我的房子,让我三年的付出化为泡影。可现在她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不管她做了什么,她终究是周浩的妈妈,是我叫了三年“妈”的人。

“嫂子……”周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妈也不会把房子抵押,也不会气到住院……”

“别说了。”我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我坐在周倩旁边,看着墙上斑驳的印记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周浩和周倩同时冲了上去。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出血量太大,损伤了部分脑组织,可能会导致偏瘫或者失语等后遗症。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训练。”

周倩一听,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我赶紧扶住她。

“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周浩急切地问。

“病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你们明天再来吧。”

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周浩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这个男人,虽然懦弱无能,虽然什么都听他妈的,但他对他妈的感情是真的。现在他妈倒下了,他就像一棵失去了依靠的藤蔓,摇摇欲坠。

“周浩,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走过去,轻声说,“明天再来看妈。”

“我不走。”他摇摇头,“我要在这里等她醒来。”

“你在这里也没用。”我叹了口气,“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有精力照顾妈。”

周倩也劝他:“哥,嫂子说得对,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周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秋天的夜晚凉飕飕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寒意。我裹紧了外套,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

“念念。”身后传来周浩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他快步追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不安全。”他固执地说,“我送你。”

我没有再拒绝。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出租车里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收音机里放着老歌,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诉说一段往事。

到了楼下,我下车,他也跟着下来了。

“念念。”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今天能来。”

“她毕竟是你妈。”我说,“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希望她能好起来。”

“念念……”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软了。

可一想到那套房子,想到他妈的所作所为,想到他在这段婚姻里的懦弱和逃避,我的心又硬了起来。

“周浩,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一字一句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照顾你妈,好好生活。我也会好好生活的。”

“可是我爱你。”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爱你。”

“爱不是说说而已。”我看着他,“爱是需要行动的。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去面对你妈;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逃避。周浩,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有人替你遮风挡雨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我转身走进楼道,“好好照顾你妈。”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画面。医院的白墙,手术室的红灯,周浩通红的眼睛,周倩哭泣的脸……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到张律师发来的消息:“婆婆情况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但可能会有后遗症。”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打官司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婆婆现在这个样子,我还应该继续跟她打官司吗?

从法律上讲,我有权利追讨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可从人情上讲,她现在躺在病床上,我再去跟她打官司,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可如果我放弃了,那我之前的付出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三十万的首付,三年的房贷,还有那些装修家电的费用,加起来至少有一百多万。这些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我纠结了一整夜,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医院看看婆婆的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了医院。

婆婆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但人还没有清醒。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周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肿得厉害。

周倩站在一旁,也在抹眼泪。

看到我进来,周浩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嗯。”我走过去,看了看床上的婆婆,“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还可以,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确定。”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周倩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周倩才开口:“嫂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能不能……撤诉?”周倩低着头,不敢看我,“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过分,可是我妈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再接到法院的传票,我怕她会受不了。”

我沉默了。

“嫂子,我知道我妈对不起你。”周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她现在躺在病床上,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她这一次好不好?”

“周倩,这不是放不放过的问题。”我叹了口气,“那是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周倩哭着说,“那些钱我会还你的。等我找到工作,我一定分期还给你。求求你了,嫂子,别告我妈了。”

看着周倩哭成泪人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并不恨周倩。她也是个可怜人,被婆婆宠坏了,又被刘建国骗了,现在一无所有。

可要我放弃追讨那笔钱,我又实在不甘心。

“你让我想想。”我说。

从医院出来,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走到一个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手机响了,是刘建国打来的。

“许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婆婆住院了,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哦?住院了?”刘建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严重吗?”

“脑溢血,还在昏迷。”

“那可真是……不幸啊。”他假惺惺地说,“不过许小姐,我觉得你应该抓紧时间。万一你婆婆有个三长两短,那套房子可就麻烦了。”

“你什么意思?”

“你想啊,如果你婆婆去世了,那套房子就成了遗产。到时候你前夫和他妹妹都有继承权,你再想去分一杯羹,可就难上加难了。”

我心头一紧。

他说得有道理。如果婆婆真的死了,那套房子就成了遗产,按照继承法,周浩和周倩各占一半。到那时候,我再想去追讨我的那一部分,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我劝你趁早做决定。”刘建国继续说,“你把房子卖给我,拿着钱走人,一了百了。多省事。”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那套房子?”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说了,我是投资。”

“你不说真话,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刘建国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实话。那套房子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下车库,可以改造成仓库。我有个朋友是做物流的,想租下来当仓库用。只要我买下那套房子,他每年给我五十万的租金,稳赚不赔。”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行,不过别太久。机会不等人。”

挂了电话,我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发呆。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几只鸽子在地上啄食,咕咕叫着,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看看四周。

我该怎么办?

继续打官司,可能会刺激到婆婆,让她的病情恶化。不打官司,我又不甘心白白损失那一百多万。

卖给刘建国?他又是个不靠谱的人,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正纠结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律师。

“念念,我查到了刘建国的背景。”

“怎么样?”

“这个人不简单。”张律师的语气很严肃,“他表面上是一家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实际上是个职业赌徒,欠了一屁股赌债。他之前之所以跟你婆婆要那两百万,就是为了还赌债。”

“那他买房子的事情……”

“很可能是个骗局。”张律师说,“我怀疑他是想利用你,把那套房子骗到手,然后抵押出去借钱。到时候你钱拿不到,房子也没了,两头落空。”

我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我没有答应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建议你继续打官司。”张律师说,“你婆婆现在住院了,法院那边可能会酌情处理,但这不影响你追讨你的合法权益。而且,你越快行动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可是……万一我婆婆知道了,病情加重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张律师说,“法院会考虑到当事人的身体状况,合理安排庭审时间。而且,你也可以委托律师代理出庭,不需要亲自到场。”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好,那就继续打官司吧。”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有躲雨,就那么坐在长椅上,任凭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不再纠结了。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纷纷跑起来找地方躲雨。

只有我,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第六章

法院的传票还是送到了医院。

那天我去探望婆婆,正好撞见周浩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脸色铁青地站在病房门口。周倩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

婆婆已经醒了,但还不能说话,右边身体也不能动。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角流着口水,护工正在帮她擦拭。

看到我进来,周浩把信封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什么?”我问。

“没……没什么。”

“给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信封递了过来。

我打开一看,是法院的传票,通知婆婆在某年某月某日到庭应诉,案由是“物权确认纠纷”。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倩率先打破了沉默:“嫂子,你真的要告我妈吗?她都这样了……”

“这是法律程序。”我把传票装回信封,放在床头柜上,“我需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我妈现在连话都说不了,怎么去应诉?”周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能等她好一点再说吗?”

“法院会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可以延期审理,也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庭。”我平静地说,“这件事交给律师处理就好。”

周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根木头桩子。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离开医院的时候,周倩追了出来。

“嫂子,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周倩走到我面前,眼眶红红的,“可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和哥也不会离婚,我妈也不会变成这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没用。”我看着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找到工作了。”周倩擦了擦眼泪,“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底薪加提成,一个月能挣五六千。虽然不多,但够我和孩子花了。”

“挺好的。”我由衷地说,“靠自己,比靠谁都强。”

“嫂子,我会努力存钱还你的。”周倩认真地说,“可能还得很慢,但我一定会还。”

“不用了。”我摇摇头,“那些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你管好自己和孩子的日子就行了。”

周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念念,法院那边已经立案了。不过因为被告的身体状况,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庭。”

“没关系,我等得起。”

“另外,我查了一下那套房子的抵押情况。”张律师顿了顿,“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那家小额贷款公司,已经开始催债了。如果你婆婆不能在三个月内还清那两百万,他们就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拍卖那套房子。”

我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就算我打赢了官司,也可能拿不到钱?”

“不一定。”张律师说,“如果你能证明你对这套房子享有所有权,那么在拍卖所得款项中,你可以优先受偿。也就是说,拍卖的钱先还给你,剩下的再还贷款公司。”

“那我能拿到多少?”

“这个要看房子的评估价。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那套房子大概能卖八九百万。扣除抵押的两百万和利息,再加上各种税费,你大概能分到两三百万。”

两三百万。

比预期的要多一些,但比起那套房子本身的价值,还是差了一大截。

“那就这样吧。”我叹了口气,“先把官司打完再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很疲惫。

这场官司,就像一场马拉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跑到终点。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上班,一边配合律师准备材料。

婆婆那边,周浩请了一个律师代理出庭。因为婆婆身体原因,法院同意了延期审理的申请,把开庭时间推迟到了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我几乎没有见过周浩。

只在偶尔去医院的时候,听周倩说起他的情况。

说他瘦了很多,说他每天下班都去医院陪婆婆,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发呆。

我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

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开庭那天,我早早地到了法院。

张律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手里拿着厚厚的材料。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别担心,证据对我们有利。”张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要法官公正,我们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庭审开始了。

婆婆没有出庭,由她的代理律师代为应诉。周浩作为第三人,也被传唤到庭。

他坐在被告席后面的旁听席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确实瘦了不少。他看到我,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庭审的过程很漫长。

张律师出示了购房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装修发票等一系列证据,证明我对这套房子有实际的出资和贡献。

婆婆的律师则辩称,这些钱都是赠与,不是投资,因此我不享有所有权。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论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等着雨停。

“念念。”

我转过头,看到周浩站在我身后。

“有事吗?”

“我……”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他低下头,“可是我还是想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我妈那样对你。”

“可惜没有如果。”我看着雨幕,淡淡地说。

“念念,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周浩,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我转过头看着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套房子,也不是你妈。而是你。你从来没有真正长大过,从来没有真正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你永远都是你妈的儿子,而不是我的丈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回去吧。”我说,“好好照顾你妈,好好过你的日子。”

说完,我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身后传来周浩的声音:“念念,祝你幸福。”

我没有回头。

半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判决认定,我对这套房子享有百分之三十的产权份额。鉴于房子已经被抵押,且面临被拍卖的风险,法院判决婆婆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我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共计两百八十万元。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结果并不完美,但至少,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两百八十万,足够我在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了。

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用这笔钱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房子不大,八十平米,两室一厅,但足够我一个人住了。

搬家那天,周倩来了。

她提着一篮水果,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恭喜你搬新家。”

“谢谢。”我接过水果,让她进屋。

她参观了一圈,感慨地说:“这房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比那套江景房有人情味多了。”

“是啊。”我笑着说,“房子不在大小,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

周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嫂子,我妈前几天出院了。还是不能说话,右边手脚也不灵便,需要人照顾。”

“那你哥呢?”

“我哥辞职了,在家专心照顾妈。”周倩叹了口气,“他好像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的了。有时候我妈发脾气,他也敢顶几句嘴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我说。

“是啊。”周倩点点头,“只可惜,成长得太晚了。”

送走周倩,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美得像一幅画。

手机响了,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钱到账了吗?”

“到了。”

“那就好。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谢谢。”

我收起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甜甜的,沁人心脾。

秋天到了,新的季节,新的开始。

那套江景房,那段失败的婚姻,那些痛苦的回忆,都随着夏天的结束,成为了过去。

而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真正爱我、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人。

也许有一天,我会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但现在,我最需要的,是好好地爱自己。

因为只有学会爱自己,才能真正地去爱别人。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我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

新家的灯光暖暖的,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味道有些涩,但回味是甜的。

就像生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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