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镜子里那张脸，刚洗过奶香澡，小脸蛋水嘟嘟泛着光，睫毛还湿着，一呼一吸都带着婴儿特有的温热气儿。筱梅单手托着他后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额头抵着宝宝额角，俩人鼻尖几乎贴上——这哪是自拍，分明是把整个春天揣进怀里才拍得出的帧。
汪宝快满五个月了，出生时七斤二两，现在抱起来沉甸甸的，小腿蹬得有力，脚丫子一绷直，小腿肚就有隐约的肌肉线条。邻居王阿姨上回来串门，捏着他小腿直咂舌：“这孩子将来腿长肯定过一米八，我孙女三岁量骨龄，医生说遗传潜力看妈妈大腿比例，筱梅你当年田径队跑过的吧？”——她倒没答，只低头看汪宝正用小拳头一下一下砸自己胸口，像在敲门。
今天家里静得能听见窗台绿萝滴水声。爸爸领着哥哥姐姐去了郊区新开的萌宠农场，门票38一人，还带喂羊驼体验券。筱梅没去，不是不想，是汪宝前晚闹夜，凌晨三点到五点连醒三次，每次都要竖抱摇二十分钟才肯重新含住奶嘴。她把宝宝裹进薄棉抱毯，后颈轻轻托着，小脑袋顺势就滑进她左边锁骨窝里，温热呼吸隔着薄T恤，一下一下打在皮肤上。
他其实话不多，但特别会“讲”。咕噜两声是想听你哼歌；突然咧嘴吐泡泡，准是看见你耳垂上那枚银杏叶耳钉；要是突然把脸埋进你肩窝，鼻子拱啊拱，肩膀一松、脚丫子一蜷——那就是困了，雷打不动的信号。上回他蹭了足足三分钟，筱梅刚把空调调到26度，他就睡沉了，小嘴微张，左脸颊鼓起一小团肉，呼气时鼻翼还跟着轻轻颤。
筱梅不是那种能把日子过成PPT的人。她晾衣服从不按色系分，但每件宝宝衣服都翻面晾；她煮粥喜欢多加半勺水，米粒开花软烂，专挑汪宝刚醒那会儿喂；小菲最近在学烘焙，失败的蛋挞壳堆在厨房纸箱里，她顺手剥开一块，把酥皮边边撕成小条，塞进汪宝手心让他抓着玩——他攥得极紧，小手指关节泛白，像攥着全世界最要紧的东西。
他睡着的时候，筱梅会悄悄看他手指甲。刚满月剪过一次，现在又冒出半毫米浅粉色新边。她想起产科护士说过，指甲长得快，说明营养吸收好。那天阳光斜斜切进客厅，在汪宝脚踝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她忽然觉得，这光斑比任何朋友圈点赞都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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