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韦东奕拿下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才刚过去一天，评论区里就翻车了。
一群连人家论文标题大概率都读不顺溜的人，居然满嘴嫌弃，嫌弃的理由简直让人气极反笑——“怎么才拿了个二等奖，看来韦神也不够神啊。”
颁奖台下的风言风语，酸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指点一个比自己强八百倍的人，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上头。
但这帮敲键盘的看客，根本不在乎韦东奕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他搞的是流体力学范畴的偏微分方程，通俗点说，就是用数学去解释流体怎么流动。
这可是个卡了全世界数学家一百多年的底层理论难题，核心部分至今都没被完全啃透，造飞机、报天气都得靠它。
这种最底层的冷板凳，可能坐好几年连个论文的响动都憋不出来，换不来大钱，也搞不出什么夺人眼球的噱头。
韦东奕一声不吭在那死磕，结果网线另一头的人，连研究多厉害都不关心，张嘴就来。
把时间往前倒回2021年，那时候全网是怎么捧他的？
北大校园里，一个穿黑运动服的年轻小伙，一手拎着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一手攥着俩馒头，对着镜头慢吞吞地说自己是数学老师。
眼神发飘，浑身透着不自在，局促得像个走错教室的学生。
等履历一曝光，全网倒吸一口凉气：高中连续两届国际奥数满分金牌。
那是全球顶尖天才挤破头的比赛，他做完六道题，连规定时间的一半都没用上。
国家队教练都服气，一道标准答案得写两页纸的题，他用小半页纸就搞定了，思路还更清楚。
一路保送北大读到博士留校，学生们私底下叫他“韦神”，放他身上没人觉得中二。
那时候，互联网太需要一个“扫地僧”了。
大家有一种强烈的需求，要把自己对天才的全部想象都套在韦东奕身上：智力必须碾压凡人、生活必须极度清苦、毫无半点世俗欲望。
有人心疼他吃得差，有人赞叹他不重物质，甚至还有人看了太多剧本，非说这是北大在立人设炒作。
大家把他高高地架在神坛上，其实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一颗叫“二等奖”的石子砸进水里，听个响，然后看着那一地酸水。
你一旦没拿一等奖，你就不配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了。
拿世俗的尺子去量一个纯粹的数学家，今天量能赚多少钱，明天量开什么车，这帮人两种标准来回切，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现实里的韦东奕呢？
人家压根就不活在你们的评价体系里。
从小到大，这人的脑容量估摸着全分给数学了。
老爹是数学老师，家里到处是数学书，别的小孩玩积木，他拿着数学课本当通关游戏打。
中学考完试，同学凑一堆对答案，他坐旁边翻研究生的数学教材。
人家头都不抬：“考都考完了，不如看点有意思的。”不是在装，他是真觉得公式比分数有意思。
别的孩子要这要那，他只要一本习题集就能高兴半天。
爆红之后，各种邀约砸过来，他一个没接。
每天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上下班，蹬得还挺来劲。
衣服就那么几件换着穿，发型常年一个样，估计也是自己随便剪的。
食堂大妈都眼熟他，吃饭极快，不玩手机不乱瞟，吃完抹嘴就走，脑子里估计还在跑公式。
他连个智能手机都不换，社交软件统统没有。
同事找他得打电话发短信，他回得极慢，有时候隔天才想起来。
后来大家学聪明了，有急事直接去办公室堵人。
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机功能，对他来说真不如一个数学猜想来劲。
站上讲台，他能写满好几块黑板的推导过程，密密麻麻。
底下的学生有的两眼放光，有的一脸懵，他回头瞅一眼，没多问，擦了黑板接着写。
有人抱怨他不会讲课，但也有人说，听他的课得提前半年预习，一旦跟上节奏，那是真觉得通透。
带研究生更是严苛，论文里错一个符号都能被他揪出来。
平时话少，但你要是真找他问问题，他能给你讲到凌晨，只要你不困，他就不歇。
这世上本就没有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
你跑得快，有人嫌你姿势难看；你跑得稳，有人嫌你没冲劲；你埋头干活，人家说你不会来事；你八面玲珑，人家又说你太圆滑。
韦东奕拿到二等奖，已经是行业极为靠前的位置了，偏偏有人要问怎么不是一等。
哪怕他真拿了一等奖，这帮人绝对还能挑出刺来——“那谁谁谁还拿了国际大奖呢”。
总有一个“不够好”在前面等着。
说白了，出问题的根本不是韦东奕，而是那帮只有靠对他人指指点点，才能找回点存在感的人。
他们在网上肆意评说，现实里可能连自己的年终总结都没写明白。
拿阿拉伯数字的1和2，去概括一个人十几年的钻研，荒唐至极。
外头因为一个二等奖吵得翻天覆地，韦东奕大概有八成概率根本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懒得搭理。
一百个陌生人的夸奖，哪里比得上一道题解开时的痛快？
他桌上还有没算完的方程，还有没改完的论文，中午还得去食堂吃喜欢的菜。
这些具体的日常，比网线那头飘过来的闲话重太多了。
那个当年拎着矿泉水瓶的年轻人，今天拿了国家奖，步调却连一丝都没乱过。
不管外界是把他捧上天还是猛踩两脚，他只按自己的钟表走。
奖项年年都有人拿，但这种能在喧嚣中死死守住自身节奏的定力，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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