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罪有应得

明朝嘉靖年间，在河南的开封府有个叫做叶贵明，今年四十有二，为人精明，能说会道，他在东街那边开了一间杂货铺为生。

叶贵明的杂货铺店面不小，进门处就挂着“童叟无欺”的牌匾，但是镇上的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不过是块遮羞布。

这叶贵明做生意可没有那么实诚，他卖米都会在米中掺点沙子，打酒就要掺点水，打油还会缺斤少两，唯独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是真的。

但是百姓们也不敢轻易得罪这叶贵明，因为他的店铺是当地最大的一间杂货铺，基本上什么都能买到，而且叶贵明跟当地的官府关系很是要好。

但是后面这叶贵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年开春的时候，住在镇西二十里处的一个村子的老汉来到了叶家的杂货铺。

对方姓林，大家都叫他林老汉，镇上很多人都认识他，林老汉虽然是个以种地为生的农家汉，但他儿子林铭却是非常有出息。

前年的时候考中了秀才，现在就在镇上读书，林老汉自然是以这个儿子为荣，同时也想要多种点粮食，到时候收成好了就可以供儿子读书。

所以他来杂货铺就是想要买点好种子，叶贵明一听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拿出了一麻袋对林老汉说道：

“哎呀您老来得正是好时候啊，我这刚好引进了一批新的稻种，这可是南方称作千斤稻的，一亩能打一千斤呢！”

林老汉闻言就捻起了一把种子细看，见那种子粒粒饱满，泛着油光，的确是上品，满意地问道：“这种子怎么卖的？”

叶贵明却是拍着胸脯说道：“旁人买都是四十文一斤，您老要，就三十文，就当做是我支持秀才公读书了。”

林老汉闻言也是非常的感谢，拿家里卖猪的钱全拿来买了这批种子，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

只是林老汉不知道的是，这批看起来很不错的种子都是叶贵明拿桐油泡过的陈年稻谷，只是看着好，实际种下去连芽都发不了。

果然，一个多月过去了，别人家的秧苗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唯独林老汉田里的只有稀稀拉拉几棵苗。

林老汉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随后就去找叶贵明理论，但是叶贵明却很坚定地说自己的种子没有问题，是林老汉不会种。

随后又指着铺子里“概不退还”的标志，说自己卖了那么多种子出去，都没遇到过问题，指不定是林家的田地有问题呢。

于是拿出了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粉末，说这是他在京城那边买来的育苗粉，只要用了它，不管什么样的种子都能发出来，而且长得极好，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但是物有所值。

林老汉知道叶贵明这话是有夸大其词的，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地里这么多种子撒下去了，于是又花钱买了那育苗粉。

可还是没有用，而林老汉也在叶贵明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连着被骗了四次，直到把家里最后的银钱掏空。

那年秋天，周围人家的地里都收成得不错，唯独林老汉，他的田地几乎是绝收，整个人也仿佛被掏空了精气神，头发也全白了。

而在镇上读书的林铭回家看老父亲，发现林老汉这副老了20岁的样子，也是十分的愤怒，想要去找那叶贵明算账。

但是被林老汉给拦住了，林老汉说自家斗不过叶贵明，让儿子不要去硬碰硬，林铭无奈也只好作罢。

只是家中也彻底没了钱财，林铭却决定不再读书，随后就去找了个账房先生的活干着，为家里减轻负担。

林老汉对这个儿子也是非常的愧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的未来，所以整个人都没精神，甚至还有一些不好的行为。

但是林铭却安慰他，说这只是暂时的困难，再加上他还年轻，以后也可以重新读书，最重要的是先把日子过了。

也是在儿子的安慰下，林老汉才开始慢慢好转，可还是有了心病，一直都忘不了这件事。

但是另一边的叶贵明却是生活得很不错，他赚了不少钱，还买了一座新宅子。

请了工匠去装修，镇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纷纷责骂他，但就是没人敢在他面前开口。

直到这年中秋，镇上突然开始了时疫，一开始只是几个老弱妇孺开始发烧，到后面整个人都起不来，身上还有大批量的红疹。

经过大夫诊断，是时疫，而且还容易传染，最关键的是需要的药材不足，大夫也没有办法，县令也是急得团团转。

这时候叶贵明却有了新的想法，他想起了仓库里卖剩下的那批陈粮。

想要将它们当做治病的药材卖掉，再赚一笔钱，至于效果好坏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毕竟时疫凶险，治不好也正常。

于是当天晚上，叶贵明就将这些陈稻加上一些补身体的草药熬成了浓稠的汤药，再装进了白玉瓶中，贴上“秘制清疫液”。

等一切就绪后，第二天叶贵明就在街上吆喝了，说这是他费了老大劲得到的神药，对于时疫有奇效，只要喝上三次，就是药到病除。

这下让镇上的人都激动了，大家纷纷拿钱买药，特别是那些富商人家，恨不得全部买了。

叶贵明也是因此大赚一笔，让他笑得合不拢嘴，他打算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就去别的地方开分店。

但是过了三天，奇怪的事却发生了，那些喝了叶贵明药的人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是上吐下泻，有些年幼的孩子跟老人更是直接昏迷不醒。

得到消息的叶贵明有点慌了，他觉得事情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于是决定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但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被县令派来的人给堵住了家门，而那些愤怒的百姓也是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

县令升堂后就问他是否知罪？

但是叶贵明却没有承认，说自己也是好意，这是他找了很久的古方，特地用上好的稻米跟药材熬制而成，他也收了一个成本费，根本没有赚钱。

但是县令却直接皱了眉头，大声说道：“你还在撒谎，我已经找了大夫检查过，你那药液里全是发了霉的稻米，

而且也就是一些普通的草药，根本没有治病的效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行为，

让多少人失去最佳救治时间，你老实说，那些发霉的稻米是从哪里来的？

叶贵明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招了出来，说那是去年卖剩的“千斤稻”。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公堂下的林老汉突然变了脸色冲上来，他告诉县令，这是年初叶贵明卖给他的“上好的”种子，可差点害得他家破人亡。

随后林老汉就拿出了剩下的稻种，县令也是让人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果然发现那是桐油泡过的，根本不能发芽。

但这时候大夫却突然笑了，嘴里嘟囔着：“有救了，有救了，就是这桐油泡过的种。”

原来这大夫已经从他师父留下的古方里发现了就时疫的药方，那泡了桐油的稻种的确是好药。

只是需要配上十几种药材一起熬才行，那叶贵明完全不懂医，虽然用了对的药引，但他根本不知道要配什么药材，还把这些稻种给用完了。

幸好林老汉手上还剩下最后的稻种，最后在大夫的操作下熬成了正确的药汤，这场时疫才终于被控制住，病人们都开始好转了。

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县令才开始审判叶贵明，镇上的百姓们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叶贵明更是又哭又笑，在牢里喊着自己救了镇上的人，不应该关着他，但是县令却列出了他这些年来做的恶事，以及这次的事。

最终判了叶贵明流放千里之外，他的家产也充公，赔偿给那些被叶贵明坑害的人，而林老汉终于可以那会属于自己的钱了。

而且县令在知道了他的遭遇后，也赔偿了他一笔钱，林老汉更是喜极而泣，有了这笔钱，他儿子终于可以继续读书了。

至于那叶贵明，离开后镇上的百姓也是非常高兴都说他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