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视角 深刻的主旨——胡世宗《陵园》写作成功的秘密

独特的视角 深刻的主旨

——胡世宗《陵园》写作成功的秘密

——配合胡世宗歌颂长征精神系列文学作品宣传推介文章之三十三

作者 王美春

胡世宗（1943～ ），辽宁营口人。当代著名诗人。文学创作一级。著有诗集《北国兵歌》《战争与和平的咏叹调》《胡世宗诗选》等，散文集《当代诗人剪影》《当代诗人剪影·续集》《美文经纬·胡世宗卷》等，文艺评论集《关于诗的书简》《文苑边鼓》等，合计三十余部。另有《胡世宗日记》（八卷）出版。有作品获辽宁省散文创作一等奖，辽宁省报告文学优秀作品一等奖，解放军总政文化部新作品奖一等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陵园》（原诗详见柯岩、胡笳编：《与史同在——当代中国新诗选》下卷，作家出版社2005年版，第208～209页），是胡世宗的诗代表作之一。

《陵园》，系诗人在1986年5月9日作于志丹县，最早发表于1986年10月9日《人民日报》，诗题为《红军陵园》；后修改了部分内容收入《胡世宗诗选》、《与史同在—当代中国新诗选》下卷，诗题也改为《陵园》。全诗共七节（每节四行）。此诗写在烈士陵园的所见所感，视角独特，主旨深刻。

每年清明节，人们都要到烈士陵园祭扫烈士墓，以寄托对革命烈士的哀思。这样的活动，我也多次参加。记得多年之前，清明节这天，烈士陵园，人头攒动，纸灰飞扬，借用宋代诗人高翥的诗句来描绘便是：“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胡蜨（‘胡蜨’即‘蝴蝶’——引者注），泪血染成红杜鹃。”（《清明日对酒》）当然，现在讲文明，人们祭扫烈士墓，不再烧纸钱了，而是以敬献花圈代替之。清明节，祭扫烈士墓，烈士陵园内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然而，平时烈士陵园的情况又当如何呢？平时，我们很少去烈士陵园，却对此不得而知。诗人胡世宗当年去红军陵园时并非清明节。正是在红军陵园目睹的与清明节截然不同的情景给了诗人极大的触动，给了其创作的灵感，他最终写出了这首与众不同的佳作。写此诗的时间1986年5月9日，系农历四月初一，属于初夏，早已过了清明节；写此诗的地点志丹县，位于延安市西北部，系刘志丹将军的故乡，有中国革命“红都”之誉。

《陵园》，紧扣烈士陵园的“寂寞”与“清静”下笔，突出诗人的所见所感，这一写作视角无疑是独特的。第一节，直言陵园的寂寞与清静，并将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与“不寂寞不清静/只有清明这一天”进行对照，突出了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属于所见之中有所感。如果说，诗的第一节概括地写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那么，诗的下文则具体地写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

第二节，前两行诗“陵园里有红军墓/门虽设而常关”，交代诗人所瞻仰的陵园乃烈士陵园，而且是有红军烈士墓的陵园。这里，诗人选择了一个常见的物象—“门”。此门不是常开，而是常关着的。选择了此常见而又非同寻常的物象，便将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一下子勾画了出来。后两行，选择的主要物象有两个，一个是“小花”，另一个是“小鸟儿”。这两个物象也都是常见的，一个属于植物（花卉）类的，一个属于动物（飞禽）类的。这小花，是“寂寞的”，“开在草坪”；而小鸟儿则是“清静”的，“唱在林间”。前者着眼于人们的视觉形象，后者着眼于人们的听觉形象，将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映衬得恰到好处。

第三节，选择的主要不是物象，而是人物“老人”与“少年”。老人，就是一个，是负责为陵园“扫落叶的”；少年，有几个。该老人“害怕孤独”，因而“总放进几个好学的少年”。由老人引出少年，自然贴切。老人的害怕孤独，衬托出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而少年的好学则以动衬静，进一步突出了此寂寞、清静。“让石桌变成小码头/拴住几片五彩的帆”，这两行诗新颖别致，对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具有反衬作用。

第四节与第五节，选择的物象主要有“风”、“雨”和“花圈”。风、雨系风光类物象，花圈属于人造类物象。第四节，突出风吹雨淋的是花圈，“风吹不熄雨淋不灭的/是生活的烈焰”，给人寂寞、清静之感中以亮色，可谓所见之中有所感。

第五节，进一步写诗人的所见所感：

花圈一放就是一年

到最后只剩下秃杆杆

风是人们的祷告

雨是人们的泪眼

前两行诗突出了花圈所放的时间“一年”，形状“秃杆杆”，再次含蓄地表现了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这是写所见，是诗人的想象，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后两行将风与雨人格化，写诗人的所感，语言新颖，形象生动，耐人寻味。

第六节，承接上文的“几个好学的少年”，着重写其中的“一个背英语单词的少女”，进一步写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该少女的衣着是“一身火红的衣衫”，背景是“大理石纪念碑”。“像在复述烈士的遗言”，是诗人的想象，诗意含蓄蕴藉。这节，写背英语单词的少女，以此反衬陵园平时的寂寞、清静，效果甚佳。

最后一节，升华了诗的主题：

怕寂寞冷清的

是陵园陵园陵园

怕风吹雨淋的

是花圈花圈花圈

这里，没有华丽的词藻，也没有故作高深的意境，在两个“怕”字之中，在“陵园”与“花圈”的重复之中，将诗的主题形象而深刻地表现了出来。其潜台词是：瞻仰烈士陵园，不能限于清明节这一天，而应时常瞻仰；继承烈士的遗志，更不能限于一时，而应时刻铭记在心，将革命进行到底！此结尾比《人民日报》发表此诗时的结尾“怕寂寞冷清的是陵园/怕风吹雨淋的是花圈/烈士们不怕这一切/他们已把全部的爱洒给了人间”要来得含蓄，更为形象，更有诗意，也更耐人寻味。要抒发的情感、表达的主题，皆隐匿于字里行间，其艺术效果要远胜于明言直说。这也是此结尾给我们的深刻启示。

一言以蔽之，《陵园》，以独特的视角写出了烈士陵园平时的寂寞与清静，表达了深刻的主题，这是此诗写作成功的主要秘密，也是此诗能持续打动不同读者心灵的重要原因。

（原载王美春诗歌理论、批评著作《笔落惊风雨——写诗成功的秘密》，中国文联出版社2011年版，第161～16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