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烟火万家。天然气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基础民生保障,一头连着千家万户的厨房灶台,一头属于具备自然垄断属性的公用事业行业。老百姓普遍形成共识:燃气服务属于民生底线行业,收费应当清晰透明、依规守法。然而长期以来,燃气入户安装、安检维修、设施改造环节层出不穷的隐形收费、强制消费、名目繁多的加价项目,不断加重居民负担,持续引发群众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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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四川省纠治燃气安装使用价格乱象工作推进组集中对外通报多起典型违法案例,撕开了燃气行业长期潜藏的灰色链条。从绵阳、资阳、雅安到眉山青神、南充营山、广安邻水,多地燃气企业相继曝出违规收费、转嫁经营成本、虚构项目价格欺诈、强制捆绑销售商品等违法行为。一批涉事企业被责令全额向居民退还违规所得,同时收到高额行政处罚,相关线索同步移交纪检部门开展深度核查。
这场全省范围的集中曝光,不只是对几家违规企业的惩戒,更是向整个燃气行业释放清晰信号:公用事业垄断优势不是肆意牟利的资本,民生领域的价格红线不容随意逾越。
一、典型乱象集中曝光,五类违规行为戳中无数家庭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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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本次四川官方公布的一批典型案件,可以清晰看到燃气行业侵害群众利益的手段高度趋同,不少套路多年反复上演,很多居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掏钱。
第一大类:转嫁企业固有经营成本,借安全排查巧立名目收费。
绵阳市梓潼县蓝烽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堪称警示样本。企业委托第三方机构开展入户安全隐患排查,打着“安全升级”旗号,向居民捆绑收取燃气表更换费用,每户收取750元,一共涉及212户居民,违规总金额15.9万元。很多老百姓并不知晓一条关键政策:燃气计量表属于燃气企业运营配套设施,表具采购、到期更换的成本,早已纳入日常配气价格,依法绝对不允许单独向居民收取。涉事企业不仅违规收费,多数收款环节不提供正规发票,监管部门查实后,责令全额退费,同时依法从重罚款65万元。
同类问题在多地反复出现。营山县圣新天然气有限公司违规向635户用户收取智能化安全传输装置、燃气表箱费用,违规金额近27.1万元。燃气表箱、安全监测装置属于表前公共配套设施,理应由燃气企业承担,企业却拆分项目向居民单独收费。泸州明扬天然气公司一边违规收取燃气表具费,一边长期搁置低收入群体用气优惠政策,数百户困难群众多年无法享受政策红利,民生保障政策沦为一纸空文。
第二大类:凭空增设收费项目,赤裸裸实施价格欺诈。
眉山青神华龙天然气公司触碰价格欺诈红线,是极具代表性的案例。企业在燃气安装结算清单内,私自增设氮气置换费、冬雨季施工费、夜间施工费等收费条目。事实上,绝大多数居民施工全程均在白天正常时段开展,不存在雨季、夜间施工情形。这些费用没有提前公示、没有合同约定,纯粹凭空捏造,施工结束后直接计入账单强制居民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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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市名山区环宇天然气公司违规收取每户380元入户调压费。燃气管道调压、通气吹扫、点火调试,属于供气配套基础服务,国家政策早已明令取消调压费、通气费、点火费等各类衍生收费,企业变换名目重复收费。广安邻水县富泉天然气有限公司,则存在标价之外加价售卖管材管件,对外公示一套价格,实际结算执行另一套标准。价格公示制度形同虚设,消费者完全没有议价与知情空间。
第三大类:强制捆绑消费,以不通气为筹码逼迫居民就范。
资阳安岳某燃气公司出现两项严重侵害消费者选择权的违法行为。其一,工作人员上门安检时,单方面宣称居民家中燃气表存在安全隐患,强制要求用户迁改管线,一次性收取一万六千余元改造费用;其二,明确告知居民,只有在燃气公司门店购买指定品牌燃气灶,才能优先安排通气点火。
这是各地居民投诉最多的套路。燃气企业利用通气验收的垄断权限,限制居民自由选购灶具、波纹管、自闭阀。即便居民自带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部分工作人员刻意刁难、拖延通气。很多家庭为了早日用上天然气,只能被迫高价购买门店配件,同款管材、报警器,市面零售价几百元,燃气公司报价往往翻一倍以上。
第四大类:农村燃气市场乱象丛生,口头估价、无明细预收巨款。
随着乡村振兴推进,大量村镇启动管道天然气进村工程,监管薄弱的农村市场,逐渐成为乱收费高发地带。达州宣汉县某天然气公司,主管道铺设至村口,距离村民住宅距离很短,工作人员没有上门实地勘测工程量,仅凭口头估算,向村民报价万元安装费,预收大额款项,却无法提供分项造价清单、管材明细。
按照四川省相关规定,农村燃气安装实行市场调节价,但必须实地勘测、分项核算工程量,事前出具完整报价单,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施工。无勘测、无清单、漫天估价,属于典型违规操作。许多农村中老年居民不熟悉政策,信息闭塞,面对高昂安装费用进退两难,想要安装无力承担,拒绝安装又错失通气管网建设窗口期。
第五大类:外包人员浑水摸鱼,借安检名义上门高价推销产品。
不少燃气企业将入户安检业务外包第三方机构,管理出现巨大漏洞。达州某燃气企业劳务派遣员工,打着免费安全检查的名义上门,刻意夸大漏气爆炸风险,不断推销自有渠道高价燃气报警器、金属波纹管。区分正规安检与违规推销有清晰界限:官方例行安全排查只排查隐患、告知风险,绝不会强制推销任何配件;所有自愿更换配件项目,必须充分告知价格,居民拥有完全选择权。
二、乱象久治难消:垄断特性、信息差、监管盲区叠加催生灰色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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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系列案例,很多人产生疑问:国家多次出台文件清理规范供气行业收费,三令五申取缔各类不合理收费,为何燃气领域价格乱象屡禁不止?多重深层因素交织,造就长期难以根除的行业顽疾。
首先,行业天然存在垄断属性,居民缺少替代选择。供水、供电、供气这类公用事业,管网建设投入巨大,一座城市、一个县域基本由一家或者少数几家燃气企业独家经营。居民没有多家企业可供对比选择。想要使用管道燃气,只能接受本地燃气公司的安装、验收、维修规则。企业掌握通气点火的核心权限,一旦双方产生分歧,居民往往处于弱势地位。面对强制收费、捆绑销售,多数老百姓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选择交钱妥协。
其次,政策普及不足,普通居民存在巨大信息鸿沟。绝大多数普通人并不清晰区分:哪些费用理应由燃气企业承担,哪些属于居民合法自费项目。不少工作人员利用信息不对称,刻意混淆“表前设施”与“表后设施”概念。政策明确:燃气表之前所有管道、表具、箱体、调压设备,建设、维护、更换成本归属燃气企业;只有燃气表之后,居民室内自行改造管线、人为损坏设施产生的费用,才需要用户承担。大量违规收费,正是抓住老百姓不懂政策这一弱点。
再者,部分地方企业经营压力传导,试图通过增值服务弥补收益缺口。近年来气源采购成本波动、老旧管网维护投入持续上涨,部分中小型民营燃气企业盈利承压。在基础气价受到管控、无法随意上调的背景下,个别企业动起歪心思,把本该自身承担的运营成本,通过增设安装费、改造费、配件费的方式,间接转嫁给终端居民。
与此同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存在监管协同短板。燃气行业监管横跨住建、市场监管、发改多个部门,住建部门负责行业准入、工程管理,市场监管部门负责价格执法,发改部门统筹价格政策。多头监管之下,容易出现日常巡查缺位,群众投诉线索流转周期长,小型违规行为难以第一时间制止。直到各地开展群众身边腐败问题专项整治,多部门联合行动,一大批隐蔽的违规案件才集中浮出水面。
还有不容忽视的一点:违规行为隐蔽性强,取证难度大。很多收费仅有手写收据,不开正规发票;口头约定加价项目,不写入正式合同;改造工程没有详细工程量清单。等到居民事后察觉不合理想要维权,留存完整录音、单据证据的群众少之又少,客观上增加执法取证难度。
三、厘清边界!这几类费用居民有权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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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国家文件与四川本次整治通报,在这里梳理清晰居民最关心的收费红线,普通人遭遇燃气工作人员收费时,可以直接对照辨别,守住自身权益。
无需支付、企业不得变相收取的费用:
1. 燃气开户费、接口费、入网费、接驳费、通气点火费、清管吹扫费;
2. 正常使用周期内,到期燃气表、表箱、调压装置更换费用;
3. 常规入户安全检查、管道压力检测、入户调压服务费;
4. 新建商品房红线内燃气配套工程费用,已经纳入房价,开发商、燃气公司不得单独向业主二次收取。
居民自愿自费的合理项目(前提充分告知、自由选择):
1. 燃气表之后室内管线改造、加长波纹管、移位施工;
2. 用户人为损坏燃气设施产生维修、更换费用;
3. 用户自愿选购自闭阀、燃气报警器、定制灶具等产品,企业不得强制推销。
一旦工作人员说出“不交改造费不给通气”“必须在本店购买灶具才能验收”“安检发现隐患,强制花钱更换配件”,全部属于违规行为,居民不必被迫妥协。
四、重拳整治不能一阵风,根治乱象需要长效机制
四川集中曝光典型案例、对企业实施退费+高额处罚,迈出重要一步,但短期集中查处只能治标,想要彻底净化燃气市场,必须构建常态化治理体系,堵住制度漏洞。
第一,全面落实收费信息强制公开制度。所有燃气企业,必须在营业厅、官方公众号、小区公示栏完整公示全部合规收费项目、计价标准、服务范围。任何新增施工项目,施工前必须提供书面报价单,列明管材规格、工程量、单价,征得用户书面同意后方可开工,杜绝先施工、后漫天结算。农村燃气安装项目报价,同步抄送属地市场监管部门备案。
第二,切断强制捆绑销售链条。住建、市场监管部门联合开展常态化巡查,严查以通气验收作为要挟,强制居民采购指定商品的行为。明确规定:任何符合国家标准的燃气器具,燃气企业不得拒绝通气验收;一旦查实捆绑消费,从重处罚并纳入企业信用黑名单。严格规范外包安检团队管理,落实从业人员实名登记,严厉打击外包人员上门推销牟利。
第三,畅通群众低成本维权渠道。持续宣传12315市场监管投诉热线、12345政务服务热线。引导居民保存好收费单据、聊天记录、现场录音视频。建立投诉快速响应机制,做到小事限时办结,重大价格违法线索第一时间立案调查。对查实的违规收费,坚持全额退费原则,不能仅仅罚款了事,保障居民经济损失全额挽回。
第四,推动燃气安装市场适度引入竞争。长期独家经营容易滋生垄断乱象,在条件成熟区域,逐步放开燃气工程安装市场,允许具备资质的第三方施工单位承接居民室内改造项目,打破燃气企业“安装、材料、维修”一体化垄断格局,通过适度竞争倒逼价格回归合理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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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强化政企监督联动,压实属地责任。将燃气领域民生乱象纳入基层不正之风常态化整治范围。对于多次整改、反复违规的燃气企业,不仅实施行政处罚,还要约谈企业实际控制人;涉嫌利益输送、内外勾结的问题线索,直接移交纪检监察机关深挖彻查。
结语
天然气维系万家烟火,是最基础的民生载体。燃气行业的利润追求,不能建立在持续侵蚀普通百姓合法权益之上。公用事业存在的意义,首先是保障公共服务供给,而非无休止挖掘盈利空间。
四川此次集中曝光一批价格乱象典型案例,释放一个强烈信号:民生领域没有法外之地。任何企业都不能依靠垄断优势,通过巧立名目、价格欺诈、强制消费收割群众。处罚违规企业、责令全额退费只是起点,民众期待的是常态化监管,期待今后走进千家万户的燃气服务,收费明明白白,交易公平自愿。
对于每一位普通居民而言,也应当主动了解政策边界。面对不合理收费不必默默忍受,敢于拒绝、主动留存证据、积极投诉维权。只有监管持续发力、企业守法经营、群众主动维权三方形成合力,才能彻底铲除燃气行业乱收费的土壤,守住老百姓厨房里的那一缕烟火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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