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新片《奥德赛》一出手就让人意外:整个配乐中,居然没有使用哪怕一支管弦乐队。这是他和作曲家路德维希·戈兰森继《信条》《奥本海默》之后第三次联手,但这一次,诺兰直接扔出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把交响乐团从录音棚里请出去。
戈兰森自己坦白,当时听到这个指令的第一反应是:“那会儿还没有管弦乐团这种东西存在……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挑战,但恰恰也给了我们一个放手去做的契机,去创造一些从未有过的声音。”诺兰在电影的特辑花絮里也直接点明了创作逻辑:他们希望这部电影里的古希腊能让人产生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受,而不是让观众一眼就认出这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古典史诗片。“我们不想让它的视觉和听觉沿袭以往那些古典题材电影的老路。到底有哪些做法能让它更经得起时间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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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用管弦乐,用什么?诺兰把目光投向了故事发生的年代——青铜时代。他提议就用“青铜”本身作为声音的主题元素。戈兰森还真就租来了35面大小不一的铜锣,一头扎进实验里。敲打铜锣还不够,他开始在室外寻找各种能发出声响的金属物件:“敲墙壁、敲栏杆,逮着什么敲什么,废金属、空调外机全都不放过。”这种带着粗粝机械感的碰撞声,直接构成了配乐里最独特的骨架。与此同时,他又搬出了两件正经的古希腊乐器——里拉琴和阿夫洛斯管,用最原初的弦音和管声,铺陈出那个时代特有的质感。
整张原声的另一个核心元素是人声。戈兰森说,加入人声是为了“让音乐在情绪起伏上更有节奏感,让它变得更有呼吸、更具情感黏度”。此外,专辑里还收录了一首完全原创的歌曲《When I’m Home》,由詹姆斯·布莱克、特拉维斯·斯科特、戈兰森和诺兰本人共同创作,这一阵容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话题性。而此前戈兰森为《星球大战:曼达洛人与古古》配乐时,还在大量使用合成器和吉他编排,跟眼下这张充满敲击、金属喘息和古老乐器的原声简直像是两个世界产出的作品。
当然,电影本身的阵容也堪称炸裂。诺兰的第13部长片导演作品,由他自己根据荷马史诗改编剧本,艾玛·托马斯一同担任制片人,环球影业发行。马特·达蒙饰演那位在海上漂泊的英雄奥德修斯,安妮·海瑟薇饰演他妻子佩内洛普,汤姆·霍兰德演儿子忒勒马科斯,罗伯特·帕丁森演来自伊萨卡的求婚者安提诺乌斯,赞达亚出演智慧女神雅典娜,查理兹·塞隆出演女巫喀耳刻,连配角名单也塞满了露皮塔·尼永奥、乔恩·伯恩瑟、本尼·萨弗迪、约翰·雷吉扎莫这样的狠角色。
这年头,史诗电影配乐不玩大编制弦乐已经是件需要勇气的事。诺兰偏不。他选择用一种更接近“手工感”和“原初材质”的方式,去还原一个属于青铜与风浪的古希腊世界。最终,这些声音不是拿来装饰画面的,而是试图让观众直接穿越回荷马吟唱的那个年代,在金属的回响和里拉琴的余韵里,听见奥德修斯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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