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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中国自动售货机行业,两件事撞在了一起。一边,是主打直营模式的丰E足食,把招股书递到了港交所门口;另一边,已经在港股挂牌的友宝,再次高调发布合伙人模式。
发布会上有一句话,比所有PPT都值得琢磨:友宝说,今后直营比例还会继续下降。
商业世界里,很少有公司会主动宣布收缩一块自己亲手养大的业务——除非另一本账,已经算得足够清楚。一家上市公司公开表示要继续降低直营比例,意味着在它自己的报表上,合伙人模式跑出来的数据,已经让直营失去了辩护的理由。对自己动刀,往往说的才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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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这是两家公司的路线选择。但把时间线拉长,你会发现一个行业级别的命题正在被回答:中国自动售货机运营,到底该走哪条路?
我们的判断,站在非直营这一边。这个判断不是站队——它藏在行业的基因里,写在历史的账本上,也被友宝用十年时间、以自己为样本,几乎肉身验证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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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清一个基本事实:中国自动售货机运营商群体,天然是分散的。
饮料品牌商不算——农夫、康师傅、统一自己投设备,是另一套逻辑。这里说的是第三方运营商:那些租点位、买机器、铺货补货,靠价差和点位分成赚钱的人。
这个群体为什么分散?因为点位本身是分散的。工厂、学校、医院、写字楼、地铁站、小区楼下……每一个点位都有不同的业主、不同的谈判逻辑、不同的商品偏好。
一款在上海陆家嘴写字楼里卖得好的日系咖啡,放到东莞的工厂车间,可能半个月无人问津;一个宿舍楼下需要泡面、面包和饮料的夜间场景,搬到医院门诊大厅,又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商品结构。
所以,中国自动售货机行业的底层矛盾不是“要不要标准化”,而是如何在标准化系统和分散化点位之间找到平衡。直营能够保证管控,却天然会拉长决策链条;合伙人模式牺牲了一部分表面的集中控制,却把经营感、责任感和现场判断留在了离点位最近的人手里。
这不是管理水平问题,是市场结构决定的。能够把分散资源组织起来的模式,才可能真正吃到中国市场的纵深。这个基本判断,是理解后面所有故事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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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分散适配分散”听起来像一句正确的废话,那不妨看看历史。
中国自动售货机行业的先行者叫戈德。他入场时选择的是自营模式——自己投机器、自己雇人、自己运营。跑了两年,问题来了:管理半径一拉长,成本向上蹿,效率向下掉,机器不是被盗就是闲置,补货的人跑断腿也顾不过来。
这时,一个叫吴寿江的人站了出来,向公司申请:把机器承包给我,我来干。
这就是中国自动售货机行业最早的“承包制”雏形。吴寿江不走直营、不靠融资,靠承包模式一步一步做起来——到今天,活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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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的教训不算惨烈,真正把直营模式的天花板打穿的,是米源饮料。
米源一度是行业领跑者。2014年之前,直营点位一路狂飙,风光无两。但2014年一过,瓶颈到了:规模一大,决策效率直线下降,一个小小的调整,要从终端报到区域、再报到总部,等批复下来,窗口早已关闭;管理成本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每个层级都要养人、考核、开会。
更致命的是,直营模式的成本是刚性的。机器是你的,人是你的,点位租金照付——不管这个点位一天卖十块还是一千块。市场好的时候,高销点位养得起这一切;可一旦市场下行、轻场景点位竞争加剧,固定成本就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结局是:2022年,米源申请破产重组,审计报告显示,彼时点位数量只剩下1000多个。从行业领跑到破产重组,中间不过八年。
启承资本万晓在与浪潮新消费对话时,说过一句适用于几乎所有行业的话:“运气决定弹性和上限,能力保住底线和下限。”直营模式在顺周期里放大了米源的弹性,却没有给它留下一条守得住的下限——成本刚性,就是没有下限的结构。
有意思的是,那些区域老牌运营商,从一开始就不主做直营。他们选的是非直营模式——承包也好、合伙也好、点位分成也好,名称各异,底层逻辑一样:灵活,固定成本低,成本跟着收入浮动。
一个穿越四轮周期,营收破30亿的企业家最近为我们分享了企业经营一个次序:“先活得久,再活得强,最后才是活得大。”这些不温不火的区域运营商,恰好是这句话的注脚——他们没有米源风光过,但也没有米源那么惨过。
规律已经隐隐浮现:在自动售货机运营这个行当里,直营做到一定规模,瓶颈立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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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戈德和米源是单行道上的翻车现场,那友宝做了一件更奢侈的事——它在同一个体系内,同时跑了两条路。
2011年,友宝跨界杀入自动售货机行业。说句公道话,它的起点不低:成立之初就集结了行业内一批老人,有卖机器的、有搞运营的、有做系统的,互联网化的管理水平在当时的行业里算是顶流。
但友宝对商业模式的选择异常谨慎。它没有上来就选边站,而是在一个体系内并行两种模式:直营和非直营。
在快速发展期、市场主打高销点位的阶段,直营占了上风。这很好理解——高销点位利润厚,直营把钱全攥在手里,不用与任何人分成,规模扩张的快感是真实的。
但规模继续向上,直营的老问题一个接一个浮现:决策效率低,总部一个指令到终端已经变味;管理成本高,每个层级都是一层皮,层皮多了组织就臃肿;灵活度不足,市场变了、口味变了、对手变了,你必须马上调整,而直营调不动。
中国市场的特殊之处,又把这些问题放大了数倍。
中国与欧美日本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多样性。中国消费者在商品喜好上有极其明显的区域差异,且分层复杂——华东喝甜豆浆,华南喝凉茶,西南要酸辣口味的小零食,一个SKU全国通吃的逻辑,在这里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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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直观的体现是:弹簧机在中国占比极高。2016年富士冰山第二工厂建成后,弹簧机产能释放,迅速成为与饮料机并行的”售货机双雄”。弹簧机能卖的品类极其灵活——饮料、零食、泡面、面包、小玩具,什么都能装。这在日本是不可想象的,日本的售货机几乎清一色是饮料机。
弹簧机的高占比,本身就在说明:中国市场需要的是“灵活适配”,而不是“标准复制”。
更大的变量在后面。2018年,智能货柜来了。
智能货柜成本低,对商品的适配性极强——什么品类、什么包装、什么规格,放进去就能卖。这意味着市场开发不再局限于高销的写字楼和地铁站,而是可以快速向金字塔底部下沉:社区、公寓、学校宿舍、小工厂、乡镇。
友宝在2018年率先大规模推出智能货柜,并同步做了一件事:推出合伙人模式。
逻辑很清楚:市场在下沉,点位在碎片化,再靠直营去管,管理成本会吃掉所有利润。必须换打法——让前端的人自己当老板,把决策权交出去,把利益绑在一起。
此后几年,友宝在运营层面持续做精细化:管商品、管补货、管数据、管服务标准。这与直营时代的“管人”逻辑完全不同——直营是下属,合伙是伙伴。
这套逻辑并不孤立。浪潮新消费过去两年对话的创始人里,茵曼正在打造100个店主个人IP,把店主变成有经营者心态的“超级个体”;诺特兰德把30万中长尾达人当作“过去的夫妻小店”,一家一家渗透。行业各不相同,底层动作却相似:把碎片化的个体,组织成利益与能力共同生长的生态。友宝的合伙人模式,也是给到售货机行业当前最适配的解法。
这次发布会上,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信号:友宝表示,高质量运营服务不止覆盖“麻雀”等高销合伙人点位,而是全方位覆盖到多模态。翻译一下——你是有资金有团队的老板,我服务你;你是一个人的灵活创业者,守着几个小点位讨生活,我也服务你;你只有一块闲置空间,想放台机器试试水,我还是服务你。
这个表态的分量在于:友宝的合伙人体系,已经从“挑好的做”进化到了“什么都能接”。小点位、资源人、灵活创业者——这些在直营时代不会被正眼看的碎片化资源,在合伙人框架下全都有了被组织起来的可能。而这恰恰是直营模式最无解的死角:直营管不了小点位,因为一算账就是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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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组数字,值得单独拿出来看。
第一,友宝的单机运营水平,在接近8万台设备的庞大体量下,远超同行业几个量级——不是“稍微好一点”,是量级的差距。
第二,在同点位运营能力上,面对折扣超市、便利店等跨界对手的挤压,友宝的表现超出售货机同行一整截。同样的点位、同样的客流、同样的竞争环境,它能做出更好的单机产出——这背后,就是合伙人模式的效率红利。
第三,2026年初,多家智能货柜硬件厂商表示接到了来自友宝的大量采购订单;而到了第二季度,同行业其他运营商的订单出现明显萎缩。一进一退之间,市场已经在投票。
这些数字指向同一个结论:合伙人模式下,双方是利益共同体,而不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合伙人不会与你玩“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是在给自己赚钱,不是在给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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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国内案例还不够,可以看一眼日本。
日本有一家饮料公司叫Dydo(达亦多),它超过80%的产品通过自动售货机渠道销售——渠道上是一条腿走路,但走了很多年,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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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自动售货机市场高度集中,可口可乐和三得利两大巨头的机器铺天盖地。在双雄夹击之下,一家中型饮料公司靠什么活下来?
Dydo有一个独特的组织,叫“共荣会”。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与合作伙伴共进退、共荣辱。这不是口号,而是落到渠道利益分配、区域市场管理、新品开发协同的一整套制度安排。靠着这套合伙逻辑,Dydo在巨头的炮火覆盖下,不仅活了下来,还稳步发展。
国内外的案例指向同一个方向:在自动售货机这个行当里,尤其当市场进入碎片化、多层次的阶段,非直营的合伙人模式,比直营更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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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必须承认:知道合伙人模式好,和能把它做出来,是两码事。
对规模化直营运营商来说,转合伙人模式堪称船大掉头——不是不想掉,是掉不动。友宝花了整整五年才完成这个转身。五年不是拍出来的,因为直营转合伙,需要三道关口全部对齐:
天时——外部环境要相对稳定,行业竞争不能太激烈。如果其他玩家都在疯狂烧钱抢点位、砸补贴,你转型期内部不稳,点位和人才会被迅速吸走。
地利——市场上不能已有强势的合伙人模式运营商,在大范围吸纳你转型期释放出的资源。否则你的合伙人还没站稳,就被别人收编了。
人和——直营转合伙,最难的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原来你是老板、他是员工,你发工资;现在他是合伙人,要分利润。分多了你亏,分少了没人跟你干。这个平衡点的拿捏,考验的不是公式,是人性。
友宝之所以能转过来,是因为这三个条件刚好对齐。不是每个想转的直营公司都有这个运气,也不是每个有运气的公司,都有这个耐心。
回到开头的问题:中国自动售货机运营,到底该走哪条路?
答案已经很清楚。这条路不是照搬日本的饮料机帝国,也不是照搬美国的综合服务体系。它是从中国这片独特的市场里长出来的——多样性极高、区域分化明显、市场下沉深、弹簧机与智能货柜并行。所有这些特征,指向同一个方向:非直营的合伙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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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说直营一无是处。起步阶段、核心高销区域、品牌标杆点位,直营的价值不可替代——有报道称,日本饮料品牌商同样是户外点位直营、其余外包,说明的也是这一点。问题在于规模边界:超出一定规模,直营的边际成本会吃掉边际收益,而且吃得很彻底。
这是一条被反复验证过的行业规律:戈德验证过,米源验证过,友宝自己也验证过。而各区域那些始终坚持非直营的老牌运营商,用二十年的“不温不火”验证了另一面——活下去、活得久,比活得风光更重要。
对正在寻找出路的从业者来说——无论你是握着几个点位的个体经营者,还是想把一块闲置空间变成生意的普通人——这条路真正的价值在于:你不必再做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而可以成为一门小生意完整的主人。
我们相信:中国自动售货机行业,不会照着任何国家的剧本走。它会走出一条更适配这片土地、这群消费者、这个市场结构的独特之路。从目前看,这条路的名字,大概就是——合伙人。
本文仅代表个人观察视角,不构成投资建议。
*本文由自动售货机视野观察原创,作者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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