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马士革一周内连发3起袭击,最严重致10死,地点逼近司法宫和旅游部
- 马克龙访叙期间附近爆炸,分析称意在向法国及外界传递不稳信号
- 多方指向伊朗、前政权残余和“伊斯兰国”,但责任方至今未明
- 专家称叙利亚仍遍布武器,袭击未必意味着安全体系已被彻底突破
- 袭击冲击投资预期,但叙法仍签16项协议,法国表态参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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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新当局刚刚经历一起袭击带来的震动,仅过5天,又一起袭击接踵而至。
7月2日,大马士革市中心司法宫附近一家颇受欢迎的咖啡馆发生爆炸,造成10人死亡。次日,大马士革郊区杰拉马纳一枚手榴弹炸伤3名民防人员。
几天后,7月7日,旅游部附近发生两起爆炸。袭击发生在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离开下榻酒店、前往会见叙利亚总统艾哈迈德·沙拉数分钟之后。这是巴沙尔·阿萨德倒台以来,大马士革接待的最重要一次外国领导人访问。
不到一周内发生3起事件,而且每一起都比前一起更接近新国家权力象征,以及其争取国际合法性的努力。单独来看,这些事件都可能被视为一个在14年战争后仍遍地武器的国家里孤立的混乱行为。
但在叙利亚分析人士看来,把这些事件放在一起看,更像是一种经过计算的信息传递。这也向一个把未来押注于稳定和外国投资的政府提出了紧迫问题:究竟是谁在传递这一信息,他们想让大马士革以及外界听到什么?
一场经过计算的信息传递
政治分析人士阿卜杜拉·哈马德对《新阿拉伯人报》表示,7月7日旅游部附近爆炸的政治、安全和军事影响之所以重大,恰恰在于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袭击发生时,法国总统正率高级代表团访叙,随行的还有商界人士。哈马德说,法国正试图恢复其在叙利亚的历史角色,并在塑造叙利亚未来的主要参与者中占据一席之地,其中最重要的是利雅得、安卡拉和华盛顿。此前,法国感到自身影响力有所减弱。
哈马德指出:“法国长期以来一直是库尔德人主导的叙利亚民主力量的主要支持者之一,最近还帮助促成该组织解散并并入叙利亚国家机构。”
在哈马德看来,这次袭击带有情报层面的意味,因为它与马克龙访叙同期发生,地点又靠近他的住处。他将矛头指向伊朗。
他说:“叙利亚当局已在政治上多次打击德黑兰,无论是大马士革政权的垮台,还是叙利亚与伊朗拉开距离,切断了过去从德黑兰经巴格达到大马士革、再通往贝鲁特的通道,这些都让伊朗深感不安。”
他还说,叙利亚未来可能在政治上发挥重要作用,包括把伊朗彻底排除出黎巴嫩局势,削弱其代理人力量,并迫使真主党放弃武装,转向纯粹的政治角色。
除了忠于阿萨德的人以及希望他回归的人,另一个笼罩叙利亚局势的角色是极端组织“伊斯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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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实施了袭击
这些袭击重新引发了大马士革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是谁干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此时,叙利亚新一届人民议会刚刚就位——其会议曾因咖啡馆爆炸而推迟——同时,针对前政权人物的审判也已启动,其中包括瓦西姆·阿萨德、阿提夫·纳吉卜和前大穆夫提艾哈迈德·巴德尔丁·哈松。
军事专家艾哈迈德·拉哈尔指出,当前存在多个可能引发动荡的压力点。
他说,南部存在“乌利·巴斯”组织,即“叙利亚伊斯兰抵抗阵线”。这是一个与伊朗有关联的派别,与黎巴嫩局势以及有关叙利亚介入黎巴嫩的说法相联系。“这种态势会激活真主党及其潜伏小组,也会激活伊朗的潜伏力量。它们都有兴趣通过最近的爆炸传递一个信号:它们仍有能力破坏安全、削弱稳定。”
拉哈尔还提出,前政权残余势力也有可能参与其中。他指出,对前政权人物的审判可能构成动机,而咖啡馆爆炸所使用的装置是粗糙的简易爆炸装置,普通人也能制作。
政治与安全问题专家哈姆扎·穆海米德博士同样认为,前政权人员涉案并非没有可能,理由也是同一个细节:那是一种自制装置,在任何家庭中都容易组装,体积又小,可以装进包里携带而不引人注意。
他说:“不可能搜查街上的每一个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转运这类装置。”他还提到,米格达德·法提哈和拉米·马克卢夫最近分别发出威胁,暗示两人都可能想把言辞变成行动,以赢得各自支持者的信任。
被赶下台的阿萨德的表亲、也是叙利亚最臭名昭著的商人之一拉米·马克卢夫,曾因发布一段视频引发争议。他在视频中声称,有人计划改变阿拉维派聚居地区的人口结构。
他呼吁这一教派成员保持耐心,不要被卷入可能加剧紧张局势的反应或行动,并暗示未来几个月还会出现更多类似动向。
一名不愿具名的国防部消息人士也把矛头指向前阿萨德政权官员。他指出,咖啡馆爆炸地点距离司法宫大约100米,而那里正是审理前政权官员案件的地点。与此同时,国家三权架构刚刚完成,外国投资也开始流入。
这名消息人士对《新阿拉伯人报》说:“有些方面对此感到不满,最主要的是那些想为阿提夫·纳吉卜等人复仇的前政权人物。”他还说,外交部长阿萨德·希巴尼最近访问黎巴嫩,在的黎波里受到热烈欢迎,这可能进一步刺激了叙利亚境内的阿萨德政权残余、真主党和伊朗,促使袭击者发出信息:他们随时都能让叙利亚陷入不稳。
“伊斯兰国”因素
除了阿萨德支持者以及希望其回归的人之外,另一个悬在叙利亚上空的因素是“伊斯兰国”。
拉哈尔认为,“伊斯兰国”确实可能卷入其中,尤其是该组织如今指责总统沙拉与西方站在一起,而在它看来,西方是敌人,因此把沙拉称为“叛教者”。他还指出,“伊斯兰国”不仅反对沙拉的做法,也反对人民议会的组建和开会。
不过,其他分析人士并不同意这种判断。穆海米德说:“这不是他们的行动方式。”他认为,“伊斯兰国”通常不会以平民为目标,这并非出于克制,而是因为它更偏好针对特定指挥官或高价值目标的标志性行动,那种会引起国际媒体关注的行动。
他解释说:“‘伊斯兰国’不会用预先安放的爆炸装置发动袭击,而是使用汽车炸弹或自杀式袭击者。而且它的行动人员通常不会受到保护,袭击者往往打算在实施过程中引爆自己。”
穆海米德的判断带有亲历者经验。他是代尔祖尔省人,曾作为“支持阵线”成员与该组织作战,也曾被“伊斯兰国”拘押。
叙利亚安全是否已被“突破”
咖啡馆爆炸和旅游部附近的两起爆炸之前,5月大马士革巴卜沙尔奇地区也发生过一起袭击,造成1名叙利亚军人死亡、另有多人受伤。
一连串袭击在叙利亚民众中扩散出一种绝望感。许多人感到不再安全,并认为安全体系已经出现漏洞,负责这一领域的当局无法完全履行职责。
拉哈尔反对“安全被突破”这一说法。他认为,叙利亚并不是一个已经安定下来的稳定国家,而是一个刚从14年战争中走出来的国家,国内仍有数十万件军械和爆炸物落入平民手中。
他说:“在这种情况下,发生这类爆炸和安全事件是很自然的。”他认为,内政部正在利用现有资源尽力而为,不过他也承认,该部门缺乏有经验的人员,因为既没有吸纳变节军官,也没有引入经验丰富的安全官员。
他最后说:“考虑到该部能力和叙利亚当前状况,这一时期的表现是可以接受的。”
穆海米德也表达了类似看法:“所谓安全漏洞,通常发生在稳定国家,而不是一个刚从长期战争中走出来的国家。而且,安全漏洞通常针对特定个人,比如国家官员,事先会对其行动进行监视和跟踪。”
他认为,发生的事情并不能说明内政部失职。前政权垮台后,武器流入许多人手中,而在14年时间里,大量叙利亚人学会了使用武器,甚至制造武器。
对投资意味着什么
这些袭击发生的时间,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对于一个正试图说服世界相信其适合投资的国家来说,一连串针对首都、外国政要、如今又波及急救人员的爆炸,意味着什么?
穆海米德认为,7月7日的爆炸是有意为之,而且含义明确,目的就是让法国总统重新考虑,令其不安,并向外界展示不稳定局面。
拉哈尔也认为,这些袭击向投资者传递了明确的负面信息,损害了投资前景。尤其是在他看来,这个国家“本来就还不具备投资所需的基本条件”。
不过,这次爆炸似乎并未改变马克龙的打算。法国和叙利亚签署了16项协议和谅解备忘录,涵盖政治、经济、卫生和发展领域,包括海运和空运、能源、银行、基础设施以及数字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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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确认,法国准备参与叙利亚重建,并宣布成立叙法联合经济委员会,与海湾国家协调支持重建项目。
法国总统府还宣布,法国达飞海运集团已与叙利亚政府签署新的合作协议,内容涉及大马士革国际机场航空货运处理业务。此外,双方还完成了此前宣布的两座内陆港运营协议,这些协议最早于5月公布。
最后一搏
无论最终责任方是谁,哈马德都将这轮行动描述为一种绝望的“最后一搏”。用他的话说,这是“在补时阶段出手”,因为国际社会已经作出决定,正朝着对大马士革开放、支持其稳定和政府的方向前进。
他认为,包括巴黎、伦敦和华盛顿在内的主要国际行为体正在勾勒的地区格局,建立在中央政府主导的国家权力之上,并明确排斥国家以下层级的武装组织。这种转变也堵上了伊朗或以色列过去用来搅乱局势的一些代理人通道。
对于一个依赖国际支持来度过执政第一年的政府来说,问题已不再是还会不会有更多袭击,而是大马士革能否说服投资者、外交人士以及本已疲惫不堪的本国民众,相信每一次袭击都只是失势一方的最后喘息,而不是更大范围动荡的开端。
作者:马瓦达·巴哈赫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Damascus under fire: Who wants Syria's fragile peace to f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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