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扇我四耳光,我卖京城房回老家,4天后她家15口被新房东驱赶
楔子
结婚三年,我像一颗螺丝钉,被拧在岳母家那台庞大的机器上。京城那套八十平的房子,是我父母半生积蓄换来的。岳母扇我四个耳光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我没有还手,只是默默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第一章 四个耳光
那天下午三点,我正在公司开会,岳母周桂芳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陈远,你立刻给我滚回来!”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
我压低声音:“妈,我在开会......”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是看不到你,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的同事都看着我。部门经理皱了皱眉:“陈远,坐下吧,继续开会。”
我如坐针毡地熬过了二十分钟,会一散就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赶。一路上我都在想,到底又出了什么事。岳母虽然平时就强势,但这么气急败坏还是头一回。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阵势让我愣住了。
岳母周桂芳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抱胸,脸色铁青。她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小舅子媳妇李梅和小姨子赵倩。岳父赵德海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低头抽着烟,一言不发。小舅子赵强靠在阳台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姨子赵芳和她的丈夫刘建国站在餐厅那边,脸色也不好看。
七个人,十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妈,怎么了?”我换好鞋,小心翼翼地问。
周桂芳没有回答,而是朝赵倩使了个眼色。赵倩拿起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视频里是我和公司女同事林悦在咖啡厅的画面。那是三天前的事,林悦家里出了点变故,情绪低落,找我倾诉。我请她喝了杯咖啡,聊了四十多分钟。视频拍得很巧妙,选取的角度让我们的距离看起来很近,加上剪辑,显得暧昧不清。
“这是谁拍的?”我脱口而出。
“你承认了?”周桂芳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手机摔在茶几上,“陈远,你可真行啊!我们赵家的女儿嫁给你,是看得起你!你倒好,在外面勾三搭四!”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悦是我同事,她家里出了点事,我就是安慰她一下......”
“安慰?”李梅阴阳怪气地接过话,“安慰需要凑那么近?安慰需要摸人家手?陈远,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我这才想起来,林悦哭得厉害时,我确实递了纸巾,可能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但根本不是视频里暗示的那种暧昧。
“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赵倩冷笑,“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那天我跟朋友逛街,正好路过那家咖啡厅。陈远,你可真是好丈夫啊,我姐刚出差你就迫不及待了?”
我看向赵倩,突然明白了一切。这个家里,就数小姨子赵倩最看我不顺眼。她今年二十八,单身,一心想找个有钱人,对我这个普通上班族的姐夫向来轻视。这段视频十有八九是她跟踪偷拍的。
“倩倩,你跟踪我?”我的声音沉下来。
“怎么,心虚了?”赵倩扬起下巴,“你要是不做亏心事,还怕人跟踪?我可是为我姐着想,不能让她蒙在鼓里!”
“够了!”周桂芳大喝一声,走到我面前,“陈远,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女人是谁?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妈,她真的只是我同事......”
啪!
第一个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在我左脸上,力道之大让我耳朵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打你对不起我女儿!”周桂芳咬牙切齿。
“妈......”
啪!第二个耳光落在右脸。
“这一巴掌,打你不知好歹!我们赵家供你吃供你住,你竟敢在外面养女人!”
“我没有......”我的脸火辣辣地疼,但更多的是心里的屈辱。
啪!第三个耳光。
“这一巴掌,替你父母打的!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提到我父母,我的眼眶瞬间红了。我爸在老家县城做保安,我妈在超市当收银员,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钱,全给了我在北京买房。岳母这一句话,比任何耳光都疼。
“我跟林悦真的只是同事......”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啪!第四个耳光扇过来,我的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打你的嘴硬!证据确凿还敢狡辩!”周桂芳打完之后甩了甩手,显然自己也打疼了,“陈远,你现在立刻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当着我的面跟她断绝关系!然后把房子过户到小茹名下,这事就算翻篇。否则,你就给我净身出户!”
房子过户?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这套位于北京南三环的两居室,是我父母卖了老家房子,加上他们半辈子积蓄付的首付。当时买房时,岳母坚持要把赵小茹的名字加上去,说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父母老实厚道,觉得反正结婚了就是一家人,就同意了。房贷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还,赵小茹的工资从结婚起就一直交给岳母保管。
“妈,房子是我父母出的首付......”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还有脸提房子?”周桂芳的声音又尖又高,“你要是心里没鬼,过户给小茹怎么了?除非你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婚,想霸占这套房子!”
小舅子赵强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姐夫,不是我说你,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认。把房子过户给我姐,写个保证书,这事就算了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看着他,这个比我还小三岁的男人,从我来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就没正眼看过我。他开的车是我买的二手捷达,他穿的品牌衣服是赵小茹用我工资买的,他欠的赌债是赵小茹偷偷从我卡里转钱还的。而现在,他理直气壮地让我把房子过户。
“我给你半小时考虑时间。”周桂芳重新坐回沙发,“要么打电话断绝关系,房子过户给小茹。要么我们立刻给小茹打电话,告诉她你在外面养女人,然后你卷铺盖滚蛋!两条路,你自己选。”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赵德海把头埋得更低了,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这个家向来没有话语权。大姨子赵芳欲言又止,被丈夫刘建国拉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站在原地,脸上四个巴掌印火辣辣地疼。我想起这三年来的一幕幕:
结婚时,岳母说赵小茹是她的心头肉,要三十万彩礼。我父母东拼西凑,借遍了亲戚朋友。岳母收了钱,转手就给了小舅子当买车首付。
婚后第一个月,岳母说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让赵小茹把工资卡交给她统一管理。赵小茹乖乖交了,从此我的工资要还房贷、养家,她的工资全进了岳母口袋。
第一年过年,我父母从老家来看我们,带了大包小包的特产。岳母嫌他们土气,连门都没让进,只在楼下见了一面。我妈回去后偷偷哭了好几天,还打电话嘱咐我不要跟岳母顶嘴。
第二年,小舅子赌博欠了二十万,岳母逼着赵小茹从我卡里转了十五万。我发现后质问赵小茹,她哭着说那是我弟弟,不能见死不救。那十五万,至今没还。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岳母开始频繁提房子过户的事。每次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今天这个局,恐怕早就设好了,只等我往里跳。
“我想好了。”我抬起头,声音出奇地平静。
周桂芳眼睛一亮:“算你识相。打电话吧。”
“不。”我摇摇头,“我选择第三条路。”
“什么第三条路?”
“离婚。”
这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周桂芳猛地站起来。
“我说,离婚。”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既然你们认定我出轨,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离吧。但房子,我不会过户。那是我父母的房子。”
“你休想!”周桂芳声音都变了,“房子有小茹的名字,你想独吞?做梦!”
“那就法庭上见吧。”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周桂芳的咒骂声、赵倩的冷笑声、赵强的威胁声,还有赵德海低低的叹息声。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电脑、证件,其他什么都不要了。我拖出角落里那个旧行李箱,那是刚来北京时买的,三年了,拉链都有些生涩。
手机响了,是赵小茹。
“陈远,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觉得呢?”我反问。
“我......我不知道。陈远,你能不能跟我解释清楚......”
“你相信你妈,还是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答案。
“我明白了。”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行李箱。
半个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下楼。客厅里的人还在,看到我的行李箱,都有些意外。大概他们以为我会服软,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低头。
“你干什么?”周桂芳拦住我。
“走。”
“走?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放心,我不会回来。”我打开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客厅的水晶灯是岳母挑的,茶几是小舅子弄坏的,墙上的全家福里唯独没有我父母的照片。三年来,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租客。
“陈远,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房子的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周桂芳追到门口喊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忽然笑了:“房子明天就会挂出去卖,你们准备搬家吧。”
“你敢!”
我没有再回答,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身后传来周桂芳歇斯底里的声音:“陈远,你一定会后悔的!没有我们赵家,你什么都不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张扭曲的脸。
走出小区大门时,我抬头看了看九楼的那个窗户。三年前搬进来那天,我以为那是新生活的开始。现在才明白,那是一场噩梦的入口。
手机又响了,是房产中介老周。
“陈哥,您白天说的那套房子,确定要卖吗?南三环现在行情不错,您这个户型能卖到......”
“卖。”我打断他,“越快越好,价格低一点无所谓,但要快。”
“得嘞!您放心,最多三天,我保证给您出手!”
挂了电话,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我愣了一下。去哪儿呢?北京这么大,我竟然无处可去。
“火车站。”
车子开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万家灯火中,没有一盏是等我回家的。
脸上的巴掌印还火辣辣地疼。我打开手机相机,拍下了自己狼狈的脸,连同四个清晰的手指印。然后打开记事本,开始写:
“2024年11月15日,岳母周桂芳扇我四个耳光,诬陷我出轨,逼我过户房子。小姨子赵倩偷拍视频断章取义,小舅子赵强威胁辱骂,岳父赵德海袖手旁观。妻子赵小茹选择相信娘家。”
写到这里,我把这段文字连同照片一起发给了赵小茹,然后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四个小时后,我登上了开往老家的火车。
老家在南方一个叫安阳的小县城,从北京坐高铁四个小时,再转汽车两个小时。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每年过年,岳母都以各种理由不让赵小茹跟我回老家,我又不忍心让父母失望,就一个人在北京过年。
火车启动,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回响着周桂芳的那句话:“没有我们赵家,你什么都不是。”
三年了,你们赵家给了我什么?冷眼、屈辱、算计。
而我,给了你们什么?房子、金钱、尊严。
够了。真的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消息。我查了一下余额,工资卡里还有三万两千块。这是我还完这个月房贷后剩下的全部家当。房贷每月一万二,已经还了三十六个月,加上首付的一百二十万,我在这套房子上投入了将近一百七十万。而赵小茹名下的那张工资卡,三年存了少说也有四十万,全部在岳母手里。
房子卖掉,扣除剩余贷款,至少能拿回两百万。这些年我为这个家花的钱,就当喂了狗。但首付的钱,我父母的养老钱,我必须要拿回来。
至于赵小茹那份产权,法律自然会给我一个公道。
天快亮的时候,火车到站了。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南方小城的晨风里有桂花香。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岳母打来的。还有赵强发的一条短信:“姓陈的,你敢卖房子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删掉短信,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我回来了。”
“远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小茹呢?”妈妈的声音又惊又喜。
“我一个人回来的。妈,我想吃你做的馄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妈妈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这就和面,你爸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我在车站外的台阶上坐下,等着父亲。
清晨的县城很安静,街上还没什么人。一个清洁工阿姨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
我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三年了,我终于回家了。
第二章 老家的清晨
父亲骑着那辆骑了十年的电动车出现在车站门口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看到我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远远。”他停好车,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我没多解释。
父亲也没多问。他向来话少,但从他布满老茧的手接过我行李箱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那种只有父母才能给予的踏实感。
电动车穿过县城的街道。三年前我离开时,这里还是一片旧楼。现在街道拓宽了,两边起了不少新楼。但那种属于家乡的烟火气还在——早餐铺子冒着热气,卖菜的大婶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老人们在公园里打太极。
“你妈昨晚一夜没睡。”父亲说,“包了一百多个馄饨,就等你回来。”
我鼻子一酸。
到了家,那栋老旧但干净的楼房,门口的石榴树还在,树下的小石桌也在。小时候我就在那张石桌上写作业,妈妈在旁边择菜。
“远远!”妈妈系着围裙跑出来,看到我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四个巴掌印虽然消了些,但还隐约可见。
“没事,妈,不小心碰的。”
妈妈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拉着我进屋:“快进来,馄饨马上好。”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香味,是猪油葱花汤底的味道。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她个子不高,背也有些驼了,头发间夹杂的白发比我记忆中多了很多。
馄饨端上来了,薄皮大馅,浮在葱花飘香的清汤里。我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妈妈紧张地问。
“好吃。”我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眼泪掉进碗里,“妈,我想回家。”
“这不就是家嘛。”妈妈在我对面坐下,轻轻摸着我的头,“远远,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来,爸妈一直都在。”
父亲的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阳台。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他在抽烟。父亲戒烟多年,只在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才会重新拿起烟。
吃完馄饨,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母。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三年来的种种,以及那四个耳光。
妈妈听完,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儿啊,你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在那边受了那么多委屈......”
父亲掐灭烟头,走进来,沉默了很久才说:“房子打算怎么处理?”
“卖。中介说三天内能出手。”
“卖了之后呢?”
“回来。不回去了。”
父亲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女的,真的只是同事?”
“爸,我向你保证,我跟林悦什么也没有。赵倩拍的那段视频是故意找角度的,我把林悦当妹妹看。”
“我信你。”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但这几个巴掌不能白挨,明天我跟你去北京,找他们理论。”
“不用,爸。”我摇头,“我自己解决。你们把我养大已经够了,不能再让你们为我的事操心。”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父亲罕见地发了火,“你是我们的儿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妈妈在一旁擦着眼泪说:“远远,那套房子你爸爸当初把老房子卖了,加上一辈子的积蓄,就是想让你在北京有个自己的家。他们这么欺负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父母苍老而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三年了,我在岳母家做小伏低,事事隐忍,差点忘了自己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睡在小时候的房间里。房间很小,但妈妈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着旧课本。
手机又响了,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传来小舅子赵强的声音。
“陈远,你还真把房子挂出去了?你是真想鱼死网破是吧?”
“我给过你们机会。”我平静地说。
“机会?你他妈......”他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你有什么资格给机会?我告诉你,房子有我姐的名字,你不经过她同意卖不了!”
“那我们法庭上见。”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家里。帮妈妈做饭,陪父亲下棋,去小时候常去的河边走一走。这种平淡的生活,让我找回了久违的宁静。
第三天上午,中介老周打来电话。
“陈哥,房子出手了!比市场价低了一点,但全款,三天内能办完手续。买家是个着急给孩子落学区户口的,很爽快。”
“好,我明天回北京办手续。”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妈妈听说我要回北京,又开始担心:“远远,你一个人回去行吗?让你爸陪你吧。”
“妈,放心,我应付得来。”
晚上,我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赵小茹。
她换了号码打过来,声音有些沙哑:“陈远,你真的要离婚?”
“你妈没告诉你吗?”我反问。
“我妈说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赵小茹,我们结婚三年,我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她沉默了。
“你相信你妈,还是相信我?那天我问你,你没有回答。现在,你的沉默就是答案。”
“可是房子......”
“房子是我父母出钱买的,我要拿回来。至于你那部分,法律会给你公道。”
“陈远,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我让我妈给你道歉......”
“晚了。”我打断她,“赵小茹,三个巴掌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妈逼我过户房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弟弟威胁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挂断了电话。
第四天一早,我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第三章 房子的终结
再次回到北京,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没有回那个“家”,而是直接去了中介公司。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男人,见到我满脸堆笑:“陈哥,您可算来了!买家那边催得急,咱们今天就能把手续走完。”
签合同、验资、过户。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妇,孩子明年上小学,急着落学区户口。我这套房正好对口那个不错的学校,所以即使知道房子有产权纠纷,他们也愿意冒险——当然,价格上我让了步。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一签,就彻底和过去三年告别了。
笔落下,名字写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续全部办完是下午三点。我拿到了第一笔款项——扣除剩余贷款和税费,到手两百三十七万。看着手机里的银行短信,我的手有些发抖。这笔钱里,有一百二十万是我父母的血汗钱,剩下的,是我三年来的还贷积累。
我给父母转了五十万,附言:爸妈,这是老房子的钱,你们留着养老。
几乎是在转账成功的瞬间,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远远,你哪来这么多钱?你自己留着用!”
“妈,我还有。你们把我养大不容易,该我孝敬你们了。”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红了。
接下来,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离婚的事宜。律师姓李,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她听完我的讲述后说:“房子的问题上你做得对。虽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但首付是你父母出资,这在法律上属于对你的单方赠与。你妻子名下的份额,法院会根据出资比例判决。不过,如果你能证明这三年房贷是你在还,而她婚后的收入全部交给她母亲管理,对你分割财产会更有利。”
“我需要什么证据?”
“工资流水、转账记录、还贷记录。能证明你妻子婚后工资去向的证据也很关键。你手上有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三年来,我每个月还贷的记录都在银行卡流水里。而赵小茹的工资卡虽然在岳母手里,但我记得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过她的工资入账短信,那个卡号的前几位我还记得。
“那就好办。”李律师说,“你的情况不算复杂,如果能协议离婚最好,实在不行就诉讼。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房子卖了的钱现在是现金形式,如果你妻子起诉要求分割,这笔钱属于争议财产,建议你不要有大额支出,保留好证据。”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给赵小茹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带上证件。
她没有回复。
我在如家订了个房间。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北京,感觉这座我奋斗了多年的城市忽然变得那么陌生。
手机响了,是岳母周桂芳。
“陈远!你真的把房子卖了?”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卖了。”
“你......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房子!”
“岳母,”我刻意用了这个疏远的称呼,“那是我父母的房子。至于你们的房子,在小茹的工资卡里,在赵强的车子里,在赵倩的名牌包包里。你心里应该有数。”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带着某种威胁:“陈远,你觉得自己很能是吧?你以为卖了房子就万事大吉了?我跟你说,这事没完。小茹是你法律上的妻子,那房子有她一半,你私自卖了是违法的!”
“那你们就去告我吧。”我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来到民政局门口。
赵小茹已经到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岳母周桂芳、小舅子赵强。看到我,周桂芳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但碍于场合没有发作。
赵小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陈远。”她叫住我,“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我看了一眼周桂芳,她虽然脸色难看,但这次没有阻拦。
我和赵小茹走到一边的花坛旁。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她问。
“你觉得呢?”
“我知道我妈做得过分,但她毕竟是我妈......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吗?”
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悲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问题。
“赵小茹,我问你几个问题。”我说,“第一,这三年来,你妈打我四次耳光的时候,你在哪里?第二,你妈逼我把房子过户给你的时候,你觉得合理吗?第三,你弟弟赌博欠债,你偷偷从我卡里转走十五万,你问过我吗?”
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答不上来,是因为你知道这些都是错的。但在你心里,你的家人永远比我重要,比我们这个家重要。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我......”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
“一家人?”我苦笑,“赵小茹,这三年,你爸妈、你弟弟妹妹,包括你,谁把我当过一家人?我父母来北京,你妈连门都不让他们进。我爸妈的血汗钱买了房子,你妈天天惦记着过户。你弟弟欠了赌债,你不声不响就从我卡里转钱。这就是你们对家人的方式吗?”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走吧,进去吧。”
手续比我想象的简单。工作人员例行劝了几句,看到我们去意已决,就不再说什么了。
钢印落下,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周桂芳拦住了我。
“陈远,房子的事没完。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我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我敬畏的女人,平静地说:“随便。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这三年来赵小茹的工资去向,以及当初那十五万转给赵强的记录,我的律师都有保留。如果你们要打官司,我奉陪到底。到时候看看,是你们该给我钱,还是我该给你们。”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了,我听到周桂芳在身后骂了句什么,但很快被赵小茹拉住了。
我没有回头。
第四章 租房风波
卖房手续办完后的第四天,我正在老家安阳的街上给妈妈打酱油,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在北京的邻居老刘打来的。
老刘住在我们那栋楼的十层,是个热心的退休大爷。平时跟我关系不错,偶尔会一起在楼下下棋。卖房的事我之前跟他提过一嘴。
“小陈啊,你家今天可热闹了!”老刘的声音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刘叔,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家来了一大帮人,在楼下吵吵嚷嚷的,好像是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往外搬东西呢。但新房东也在,两边好像吵起来了,警察都来了!”
我心里一动,赶紧问:“新房东赶人了?”
“可不是嘛!新房东说要装修,限他们三天内搬走。你岳母——就是你前岳母,在楼下又哭又闹的,说你坑害他们全家,说你非法卖房什么的。这会儿围了一堆人看热闹呢!”
我挂了电话,提着酱油站在街边,心情复杂。
说实话,我知道这一天会来。房子卖了,新房主要收房,周桂芳他们当然得搬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但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会那么离谱。
当天下午,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先是赵小茹打来的,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陈远,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全家现在无家可归了......”
然后是赵强,这次他不敢骂脏话了,因为之前我警告过他:“我每通电话都有录音,你们要是用侮辱性语言,我不介意告你们。”他只是气急败坏地说:“姓陈的,你够狠!十五口人你都下得去手!”
十五口人?我愣了一下。
后来是老刘给我发的视频,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卖房之前,岳母周桂芳把她娘家的亲戚几乎全接过来了——她的父母、她的姐姐姐夫、还有几个据说来北京看病的远房亲戚。加上赵家原本的七口人(周桂芳、赵德海、赵强夫妇、赵倩、赵芳夫妇),总共十五口人,都挤在那套八十平的房子里。
这个情况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我卖房时,以为只是岳母一家七口。没想到她竟然把那么多亲戚都接过来了。这是打算长住吗?
视频里,楼下乱成一团。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一边,工人们正在往外搬家具行李。新房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单元门口,态度很强硬:“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回事,现在这房子是我的,我明天就要开始装修,你们必须搬走!”
周桂芳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没天理了!我女婿把房子偷偷卖了,我们一家十几口人被赶到大街上......”
旁边有人劝她:“大嫂子,要不先去租个房子?”
“租房?哪有钱租房?我们家的钱都被那个杀千刀的卷走了!”周桂芳哭得更凶了。
新房东不耐烦了:“你们搬不搬?不搬我找搬家公司全部扔出去了啊!”
最后还是物业介入调解,给了三天缓冲时间。当天晚上,十五口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分头投奔了。能去亲戚朋友家的先去,实在没地方去的,赵德海带着老父母住进了小区附近的地下室招待所。
视频的最后,老刘的声音传来:“小陈,你前岳母在楼下骂你呢,说你是白眼狼,说她女儿嫁给你是瞎了眼,说你会遭报应的。你心里别不痛快啊,刘叔知道你是什么人,这三年来你在这个家过的什么日子,我都看在眼里。”
我谢过老刘,挂了电话。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怎么了?谁打那么多电话?”
“没事,妈。北京那边的事。”我把酱油递给她。
“那你......”妈妈欲言又止。
“妈,真没事。”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怅然。三年前,我带着对婚姻的美好憧憬走进赵家。三年后,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十五口人被赶出家门,场面确实惨烈。但回头想想,如果不是岳母贪得无厌,如果不是她把我往绝路上逼,何至于此?
我只是卖了属于我的房子,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他们怎么安置,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陈远吗?我是安阳恒信公司的张总,听说您从北京回来了?我们公司正在招技术骨干,有没有兴趣来聊聊?”
我愣了一下,想起前几天父母好像提过一嘴,说安阳现在发展得不错,有不少北京回来的技术人才。
“明天上午可以吗?”我说。
“当然可以,九点,我让秘书把地址发您。”
挂了电话,我忽然觉得,人生的另一扇门正在打开。
第五章 安阳新生活
面试出乎意料地顺利。
恒信公司是安阳本地一家快速发展的科技企业,主营智慧农业系统。这几年国家大力扶持乡村振兴,他们的业务发展很快,正缺有北京经验的技术人才。
张总叫张卫东,四十出头,本县人,早年在深圳打拼,后来回乡创业。看了我的简历后,当场拍板:“陈远,你的技术功底很扎实,我们正好有个新项目需要人牵头。薪资方面,虽然比不上北京,但在安阳绝对是一流的。另外公司可以提供人才公寓,你刚回来,住的问题可以先解决。”
我看了看薪资方案,确实,在安阳这个水平的工资足够生活得很好了。
“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入职,那个项目比较急。”
从恒信出来,我在街上慢慢走着。安阳的变化确实大,新修的开发区道路宽阔,绿化也很好,和印象中那个灰扑扑的小县城判若两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家老大——大姨子赵芳。
她的态度比其他人都好一些,但也带着明显的埋怨:“陈远,就算我妈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吧?我爷爷奶奶都八十多了,现在住在地下室招待所里,潮湿得很,关节炎都犯了。你能不能......”
“芳姐,”我打断她,“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岳母把那么多亲戚接过来,你知道吗?”
“......知道。”
“第二,他们打算住多久,你知道吗?”
“我妈说......先住着,等......”
“等什么?等我把房子过户给小茹,然后你们全家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占着那套房子,对吧?”
她不说话了。
“芳姐,你在这个家里算是比较明白事理的。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来我陈远对你们赵家怎么样?你妈四个耳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连还手都没有。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那天的事......确实我妈过分了。”赵芳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房子已经卖了,钱是我父母的血汗钱,我不可能再吐出来。至于你爷爷奶奶,你应该去找你妈商量,而不是找我。毕竟,把老人接过来的是她,不是赶老人走的也是我。”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回到家,跟父母说了恒信公司的事。爸爸很高兴:“留在家乡好!北京那地方,房价那么贵,生活那么累,有什么好的。安阳现在发展也不错,生活成本低,你也能存下钱。”
妈妈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当晚又多做了两个菜。
接下来的一周,我正式入职恒信,搬进了公司提供的人才公寓。公寓在开发区一个新建的小区里,一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妈妈帮我置办了全套的床上用品和锅碗瓢盆。
日子就这样安顿下来。
工作上,新项目确实有挑战。我们团队六个人,要开发一套针对本地蔬菜大棚的智能监控系统。我虽然是负责人,但团队里有两个比我还年轻的小伙子,干起活来特别拼。跟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吃着外卖讨论技术方案,让我找回了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有一天晚上加班结束,我跟团队的小王一起吃夜宵。小王是本地人,刚从省城大学毕业两年,很健谈。
“陈哥,你从北京回来的?北京多好啊,怎么想着回来?”
“各有各的好吧。”我喝了一口啤酒,“北京节奏太快,压力太大。还是家乡舒服。”
“那是!不过哥,你条件挺好的呀,怎么还没结婚?”
我笑了笑:“离了。”
“啊?不好意思......”小王有些尴尬。
“没事,都过去了。”
“那嫂子......那你前妻那边,现在怎么样?”
我摇摇头:“没联系了。听说他们现在租房住,具体不太清楚。”
这倒不是假话。自从来安阳后,我就换了手机号码,只把新号告诉了少数几个朋友和同事。北京那边的联系,几乎是完全断了。老刘偶尔会在微信上跟我说说那边的消息,但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说赵家那天被赶出来后,确实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周桂芳的父母被送到赵芳那里去了,但那边的房子也不大,住着很挤。赵强带着老婆租了个地下室,赵倩搬去了公司的宿舍。赵德海和周桂芳老两口则在赵芳家附近租了个老破小。至于那些来北京看病的远房亲戚,早就在出事后第三天就各自回老家了。
周桂芳扬言要告我,但后来没下文了。大概是因为咨询了律师后,知道官司打不赢——我保留的那些证据,对她们非常不利。真要打官司,可能还要倒贴钱。
这些事,我听过了,也就过了。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多余的同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安阳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第六章 不速之客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正在公寓里写代码,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整个人愣住了。
门外站着赵小茹。
她瘦了很多,眼睛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问了你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妈妈人好,我求了她很久,她才告诉我的。”
我心里有些不悦。妈妈心软,我是知道的。但赵小茹能找到这里,说明她费了不少心思。
“你来干什么?”
“能进去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环顾着这个不大的公寓,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过得挺好。”她说。
“还行。”我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赵小茹握着水杯,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陈远,我妈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什么病?”
“心脏。医生说需要做手术,放支架。手术费加住院费,大概需要十五万。”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家里现在......你知道的,租房子、搬家,花了不少钱。我弟弟那边也指望不上,他自己还欠着债。我爸的退休金只够两个人吃饭。我姐能拿一点,但也不多......”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借钱?”
她不说话,只是低头哭。
“赵小茹,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妈的医药费,应该由你们赵家人自己解决,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前女婿’。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我知道......”她抽泣着说,“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大家都困难。陈远,我知道我妈对不起你,但她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就当可怜可怜她......”
可怜?我差点笑了。周桂芳扇我四个耳光,骂我父母,算计我房子的时候,谁可怜过我?
但我没有说出口。看着赵小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她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被家庭观念捆绑的女人。在她的世界里,娘家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
“赵小茹,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她抬起泪眼。
“假如当初你不把工资交给你妈,假如你妈没有打我,假如我们正常过日子,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怎样?”
她愣住了,想了很久,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不知道......陈远,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吗,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叹了口气,“你从来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一个独立的家庭。在你心里,赵家才是你的家,我始终是个外人。”
“不是这样的......”她哭着摇头。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站起来,“医药费的事,我会考虑。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送走赵小茹,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赵小茹的账户转了五万块钱。附言:这是你以前的工资存款,不用还。以后各自珍重。
五万块钱,差不多是她交给周桂芳的工资里,属于她应得的那部分。我算过,三年工资加上年终奖,她交给家里少说四十万。但那笔钱被周桂芳花掉了,花在赵强身上,花在赵倩身上,花在各种事情上。赵小茹能拿回这五万,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转账成功后,我给她发了条短信:五万已转,以后别再来了。
她回了一个“谢谢”,然后是一个“对不起”。
我删掉了短信。
晚上给妈妈打电话,提起这件事,妈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远远,你做得对。”妈妈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过以后别跟她来往了,你这孩子心软,别又陷进去。”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但不知怎的,总有些心神不宁。
周桂芳病了,心脏病。也许这是报应,也许这只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无论如何,从此以后,赵家的事跟我再无关系。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北京的那套房子里,周桂芳在骂我,赵强在嘲笑我,赵小茹在旁边哭。我想走,但门被锁住了,怎么都打不开。
然后我醒了,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安阳的月亮又圆又亮。
我起身倒了杯水,站在窗前。楼下的街道安安静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这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我必须好好珍惜。
第七章 各自的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在安阳已经待了半年。
这半年里,项目顺利完成,我被提升为技术部副经理。薪资涨了一截,我在安阳开发区按揭买了一套小三居,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偶尔会从老刘那里听到一些北京的消息。赵家那次被赶出来后,确实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周桂芳的父母在赵芳家住了两个月,因为婆媳矛盾又搬了出来,现在跟着赵德海夫妇租房住。周桂芳的心脏病手术后恢复得还行,但不能再操劳了,脾气也收敛了很多。
赵强又欠了新的赌债,老婆跟他离了婚。他一个人租住在城中村,据说在送外卖。赵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对象,高不成低不就的,脾气越发古怪了。
赵小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勉强糊口。据说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没答应。
至于那些来北京蹭住的远房亲戚,早就在出事的时候一哄而散了。当初岳母接他们来,打的旗号是“我女婿在北京有房,你们随便住”,结果最后鸡飞蛋打。
老刘在微信上说这些事时,总要加上一句“报应啊”。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也许只是每个人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罢了。
有一天下午,我在公司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是赵小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五万块钱的汇款单,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
“陈远:
钱还你。谢谢你当时愿意帮忙。
我妈走之前,让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那四个耳光,她后悔了很多年。
各自安好。
赵小茹”
我拿着信看了很久。
“我妈走之前”——周桂芳走了?心脏病又犯了?
我没有去求证。只是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抽屉深处。
晚上回家,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爸爸在阳台上侍弄他的花花草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窗外,安阳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算计,没有屈辱,没有寄人篱下的憋屈。身边是真正爱我的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工作,过的是自己选择的生活。
饭后,我陪爸妈在小区里散步。几个邻居阿姨在跳广场舞,音乐声热闹却不刺耳。孩子们在游乐区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妈妈挽着我的胳膊,忽然说:“远远,该找一个了。”
“什么?”
“对象啊。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笑了:“妈,急什么,还怕你儿子找不到老婆啊?”
“那可不好说。”妈妈认真起来,“你现在条件是不错,但年纪也不小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好好好,我抓紧。”
爸爸在后面慢悠悠地跟上来:“别听你妈瞎操心。缘分到了自然就有,急不来。”
“你就惯着他吧!”妈妈瞪了爸爸一眼。
看着老两口拌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平静、有爱。
远处,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在安阳这座小城里,有一扇窗亮着温暖的灯光,那是我的家。
真的家。
(全文完)
本文为虚拟演绎作品,请勿当真。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人物、事件、地点均为艺术创作需要而设定,不代表任何现实立场。愿每一个在婚姻和家庭中感到不公的人,都能有勇气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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