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突然郑重的语气让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妈怀孕了。”她说。
“三个多月了。”
堂屋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是林远的声音：“啥叫怀孕？”
小禾白了他一眼：“就是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真的啊？！”林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弟弟还是妹妹？”
“还不知道呢。”我妈笑着摸了摸肚子。
林远已经开始规划了：“要是弟弟我就教他打弹珠！要是妹妹我就，我就不跟她玩。”
我爸终于把碗放下来，嘴角是弯的。
他们大笑起来，家里气氛看起来格外的祥和。
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或者说，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都对。
我妈怀了孩子，这是喜事。
林远和小禾要有弟弟妹妹了，这是喜事。
我们家要添新丁了，这是喜事。
每个人都笑了。
但除了我。
2
我坐在那儿，夹起土豆丝，没有动。
我妈注意到了，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栀栀？你咋不说话？”
我看着她的肚子，难怪穿的衣服这么宽松。
三个多月。
也就是说，她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我爸刚失业，我正在准备一模。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书，晚上十一点还在做题。
我瘦了十二斤，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压力大到月经两个月没来，因为没钱，硬是咬着牙，忍了两个月，也疼了两个月。
最后还是班主任知道了给我付的钱，带我去看的医生。
那些时候，我妈又在做什么呢？
“栀栀？”我妈又叫了我一声。
我终于回她:“这个孩子拿什么养”
话一落，家里氛围瞬间凝固，父母没吱声。
弟弟妹妹不懂这话的意思，一脸懵懂的看着我爸妈。
林远嘴里还嚼着鸡蛋，含混不清地问：“什么拿什么养？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呀！小宝宝不是自己长大的吗？”
他今年九岁，觉得孩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像过年红包一样，不需要谁去挣。
小禾稍微大一点，十二岁，但她也只是撇了撇嘴，说：“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有小宝宝不好吗？隔壁嬢嬢家有三个小孩呢，咱们家才”
“才四个。”我直接打断她，“呵呵，加上肚子里这个，已经五个了！”
小禾眨眨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爸始终低着头扒饭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那种眼神，像是我在攻击她，像是我要伤害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林栀。”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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