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军事史上,有一句话叫“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是句很夸张的话,不能说完全错误,只能说在宋金战争早期,面对军备废弛的宋军,女真兵一度展现出惊人战斗力。
但它远没有到“开了无双”的无敌程度,要是真无敌,女真兵也不会被岳家军一路横扫,从淮河一线退到河北,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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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一种说法:“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里的汉骑,指南宋初年数次打垮金国骑兵、名动南北的岳家军背嵬军。
时间回到绍兴十年7月13日,岳飞率领岳家军出师北伐后,多条战线连连告捷,金国元帅完颜宗弼构建的环形防御线已经被打穿两个角。
但因为奸臣秦桧、昏君赵构的调度,负责侧翼的南宋将领张俊撤军,岳家军防区侧翼出现真空。完颜宗弼抓住机会,一改防御姿态,率10万大军直扑岳飞指挥部所在地郾城,当时岳飞手下只有不到1万人守城。
郾城大战中,岳飞以精锐骑兵配合步兵,歼敌6000到1万余人,给完颜宗弼的女真主力造成沉重打击。但完颜宗弼及时撤退,金军主力并未被完全歼灭。
战败后的完颜宗弼不敢再打郾城的主意,又想做最后挣扎,觉得打不过岳飞,还能打其他岳家军分部。他为了扭转战局调整战略,率军进占郾城和颍昌之间的临颍,企图切断岳飞和副手王贵两军的联系,逐个击破。
岳飞根据探子回报,很快识破了完颜宗弼的图谋,他还预判对方下一步会先攻打战力稍弱的颍昌府王贵部。
当时郾城驻扎的兵力不多,只有背嵬、游奕等几个军,大约5000到7000人,加上郾城之战的损耗,没法立刻进攻临颍的金军。岳飞随即调整部署,派儿子岳云率部分背嵬军骑兵疾驰颍昌增援王贵。
另一边,在其他战场攻城略地的张宪等岳家军将领收到消息后,也率部从怀宁府等地赶往郾城会师。岳飞一方面命令张宪率大部队向临颍县进发,寻求和金军主力决战,另一方面给顺昌府的刘锜写信,让他派军队北上填补侧翼空缺,防备驻守应天府的完颜阿鲁补部偷袭。
绍兴十年7月13日,张宪奉命率领背嵬军、游奕军、前军等共计近4万兵力,向临颍县挺进。为了给大军探路,岳家军将官杨再兴和战友王兰、高林、罗彦、姚友、李德率300骑兵作为前哨,到小商桥附近侦察金军虚实。
他们本来是暗中执行侦察任务,没想到完颜宗弼也带着主力在这一带寻找战机,杨再兴部猝然和金军主力遭遇。
发现宋军后,数万金军在完颜宗弼指挥下,利用骑兵机动优势对杨部实施包抄,很快把这300人的侦察兵团团围住。
300勇士没有退缩,在主帅杨再兴的带领下,挥动马槊、拉满弓弦,奋不顾身朝黑压压的金军扑去。
宋军骑兵像一把钢刀,在金军阵中反复穿插,喊杀声在小商河畔此起彼伏,一直到最后完全消失,这场血战才结束。
此役杨再兴和300将士无一后退,全部英勇战死,而金军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痛:仅被斩杀的士兵就有2000多人,阵亡的金将包括万夫长撒八,千夫长、百夫长、五十夫长等共百余人,其他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小商桥遭遇战深深刺激了完颜宗弼,他既庆幸杀了号称“杨铁枪”的杨再兴,又被300侦察兵的战斗力吓到。加上得知张宪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临颍,他立刻调整战略,转而向颍昌进发,想赶在岳家军大部队到来前消灭王贵部,却不知道这个决定早就落入了岳飞的算计。
7月14日天明,张宪指挥的大部队直逼临颍县,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留守的小股金兵,追过县城30多里,轻而易举重占临颍,残存金兵分别往颍昌府、开封府尉氏县方向逃窜。
岳家军随后赶到小商桥附近,在尸海中找到了杨再兴的尸体,焚化后,从重甲上收集到的箭簇足足有2升,足以证明当日战事的激烈,以及杨再兴等人的英勇。
岳家军上下见状无不悲痛,三军将士纷纷垂泪,对300勇士深致敬意。岳飞向来治军严明、赏罚分明,连自己儿子的战功都不曾额外请赏,但这次他亲笔写下战报,要求赵构给杨再兴等人厚加赏赐,告慰英灵。
小商桥之战是郾城之战的延续,虽然是一场毫无准备的遭遇战,也不是决定性战役,却打出了中原骑兵的威风,一举打破了靖康以来“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唐朝以后,以步兵为主的农耕民族军队,在平原旷野上一直被游牧民族骑兵克制。两宋300年一直被北方游牧民族压制生存空间,很大原因就是骑兵太少、马政落后,导致宋军打赢了追不上扩大战果,打输了就被骑兵追击重创,战绩要么是小胜要么就是大败。
北宋中后期到南宋的300多年里,长期被骑兵压制的情况下,只有李继隆、岳飞率领的静塞军、背嵬军,能在平原旷野上以骑兵重创游牧民族骑兵。
相对于国力强盛时期的北宋静塞铁骑,在山河破碎之际由岳飞一手带出、血战炼成的岳家军,更能体现岳飞的天才军事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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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漯河市,还能看到小商河之战的痕迹,历史从来没有忘记这些孤胆英雄。杨再兴和他的300勇士就像流星,在昏暗的长夜中骤然闪烁,在国破家亡的乱世里,是保家卫国的中流砥柱。
他们逢敌必亮剑的精神,是中华民族刻在骨子里的特质,无论何时,总会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人站在灾难第一线,扛起反抗的大旗。
愿吾辈无名,勿忘杨再兴;愿吾辈无名,勿忘岳家军。
小商桥之战后,决定中原战场成败、奠定岳飞此次北伐成果的决战,就在临颍背后的颍昌城下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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