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沂师专学习生活回忆录（六）吃饭计划

诗与远方

——临沂师专学习生活回忆录（增补稿）

六、“饮食计划”与“借票账目”

我们上师专时，还处在计划经济时期。大学，还没有被当做产业来办——考上了中专、大学的学生们，食、宿，是免费的；书籍，也是不收费的。当然，吃饭，有定量——在我们学校，我们非体育专业的学生，每人每月发饭票“35斤”，菜票“8元”；体育专业的学生，每人每月的饭票是“45斤”。对于体育系同学每月的“45斤”，我们很羡慕；而“35斤”，就成了我们的一句玩笑话、口头禅：当徐勤忠、李风恩、杨德义、昝永清、王西贵、刘焕永、朱长松等同学在宿舍里口如悬河、胡吹海侃，别的宿舍的同学过来听完了，就笑道：“涨包什么？你不也是35斤？”涨包，就是“逞能、烧包”的意思。后来就干脆把这句话简化成：“35斤！”我们宿舍的李凤恩同学颇为幽默，这句话，他说起来最为生动、形象：“涨包什——么！三十五——斤！”

每个同学的这“35斤”饭票，8元钱的菜票，我记得好像是在每月的月底发放：我们班42个同学的饭、菜票，都是由班长姚先登同学和生活委员刘清晨同学去膳食科领来，然后，再分发给大家。有一次，在发菜票时，发现膳食科少发给（大概数错了）一元钱的菜票。刘清臣同学没有声张，自己少要了一元钱的菜票。当班长在自习课上建议下月发了菜票同学们凑点儿时，刘清臣同学说：“那个，算啦！”

这“35斤”饭票，其中，标注为细粮的票27斤，用于买馒头，米饭；标注为粗粮的票8斤，用于买玉米面窝头、稀粥。当时，好像“四两”饭票买三个馒头。当年，那馒头都是连成串蒸的：长长的一串（一溜）馒头上，压上一道一道的印子。馒头论个儿卖，不按斤两秤——记得标注为四两的饭票，好像是买两道印子之间的三个馒头。那馒头，发得好，又白又松软。同学们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特别是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的被窝窝头、棒槌（玉米）面子掺地瓜面子的煎饼撑大了胃口的男同学，饭量就更大一些。每次买饭、吃饭，按照数量（斤两）计算，理论上应该是够了；但实际上，大多都吃饱。当到了头午第四节课、下午第三节课，肚子里就开始“咕哩咕噜”地“唱戏”了!

每人每月35斤的饭票，饭量小的女同学用不了；而我们男同学，大都不够用：虽然努力计算着按照定量吃，但到月底，总会缺少几斤的量。女同学高风亮节，把每月结余的饭票，无偿送给了同桌的男同学。可惜我个头比较高，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自然也就无缘接受捐赠。

家里经济条件好一点儿的同学，可以用粮票和钱买饭票，补贴饭票的不足。像我们这些来自山区农村的学生，家里经济状况很是一般。所以，我们也就尽可能地凑付，而不在家信里向父母诉说饭不够吃之类的话。

于是，我和同宿舍的王西贵同学一起，制定了一份“独特”的“吃饭计划”。

三月二十四号，星期三 农：2.29

“计划经济”试行草案 (与王西贵同学合作)

早饭：每人出菜票五分，饭票半斤以内。

午饭：每人出菜票两角以内，饭票四两（星期四体育课，每人多让上二两）。

晚饭：吃早上买下的咸菜（或豆腐乳），饭票每人四两。

所用饭具：盛咸菜者，王西贵之饭具。

自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实行。违者罚在月底饿肚皮。

徐 王 合定 即日

(蓝墨水手印)（蓝墨水手印）

附：星期天，早上买下中午的饭：饭票共1.2斤，菜票3角以内。吃完饭若无特殊情况，就赶紧离开宿舍，经操场到教室或外面散步，以免眼馋、打赌情况的发生。

本条与以上条款同等重要，一并实行。

手印已模糊处理

一份独特的“吃饭计划”制定好了之后，我们两个就开始努力照着计划实施。但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计划实施过程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变化”。因此，每月的月底，菜票是够了，但饭票依然有那么几斤数额的欠缺。

父亲还是知道了我们的饭票定量。每隔几个月，就寄来一、二十斤粮票、十元钱。最多的一次，是1982年5月13日，我一次收到父亲邮来的粮票40斤！当时，父亲和哥哥、妹妹在家种地。农闲时，父亲倒腾点儿青菜、山果，到集上去卖，赚几个小钱，补贴家用。当时，粮票挺紧缺，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倒腾到这些紧缺的粮票的。

有时候，到了月底，“旧”饭票用完了，“新”饭票还没发下来，要去食堂买饭的时候，我犹豫再三，只有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向同学借饭票了。

于是，在我大学时期的两个日记本里，就多次出现了“借、还饭票明细账”。

4月21日 星期三 少云 3.28

1、借到姜自忠同学饭票八两（已还）。

2、借到王西贵同学饭票二斤八两（已还）。

4月23日

借周仕众粮票十斤。

5月18号 星期二 晴

借：

王西贵饭票1斤

姚先登饭票0.4斤

窦成刚饭票0.4斤

宋开山饭票0.4斤。

5月18日这天所记的，应该是数日之内借同学饭票的斤数，在这一天做了个汇总记录。在饭票斤数后面，又各自标注了圆圈儿，表示已经还上了。

今天，我为敲打这篇文字，翻看大学时的日记，翻看这些“流水账”，忽然发现了两个问题：

一、“吃饭计划“的标题中，”计划经济”一词，是否应为“经济计划”？

二、借的别的同学的饭票，都在斤数后面标注了“已还”；而唯独1982年4月23日借我老乡周士众同学的那10斤粮票，斤数后面什么也没有标注！

——是还了却忘记了标注，还是根本就没还呢？

2017.1.9初稿，2026.7.12增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