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二年春,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第一次踏入长安大明宫的殿门时,这位体重三百斤、走起路来晃得身上的肥肉都在打颤的边将,还只是唐玄宗眼中“憨厚忠勇”的边陲守将。没人能料到,这个靠着偷羊起家的杂胡,会在十余年后以“清君侧”的名义踏破中原,把开元盛世的百年荣光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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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的发迹,本身就是盛唐晚期制度漏洞的缩影。他早年在边境互市做牙郎,精通六国语言,又生得一张巧嘴,犯了死罪被押到长安时,愣是凭着一句“陛下难道不想灭了奚和契丹吗?为什么要杀我”说动了唐玄宗,不仅免了死罪,还被留在军中效力。他摸透了晚年玄宗好大喜功的脾气,每次上报边境战况都要夸大其词,把寻常的边境摩擦说成打退了数万人的入侵,年年往长安送缴获的牛羊、俘虏,慢慢成了玄宗眼里最能打的边将。
等到杨玉环获宠,杨家权倾朝野,安禄山又找到了新的上位捷径。他比杨玉环整整大了十六岁,却主动上书请求认贵妃为义母,每次入宫朝见,都先拜杨玉环再拜玄宗,旁人问起便笑着说“我们胡人习俗,向来先拜母亲再拜父亲”,哄得玄宗和杨玉环都龙颜大悦,特许他可以自由出入后宫。他还特意在玄宗面前装出一副不通权谋的憨傻样子,玄宗指着他的肚子开玩笑“你这肚子里装的什么,能这么大?”他立刻接话“臣肚子里没有别的,只有对陛下的一片忠心”,这番表演下来,玄宗对他的信任几乎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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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份恩宠,安禄山的野心不断膨胀。他以防御契丹为名,在范阳城北修筑了雄武城,暗中囤积粮草、锻造兵器,又向玄宗索要了闲厩使的职位,掌控了全国的军马调配权。到天宝十载,他已经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掌控了北方边境近二十万精兵,相当于整个大唐三分之一的兵力都握在他手里。当时有不少官员上书弹劾安禄山意图谋反,可玄宗要么把奏折直接转给安禄山,要么就把弹劾的人绑起来送到范阳任由他处置,到最后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安禄山要反,唯独玄宗还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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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十五万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到长安时,玄宗第一反应是有人故意造谣,直到河北全境陷落的战报接连送到面前,才终于慌了神。可此时的大唐承平已久,内地的军队早已腐朽不堪,根本挡不住久在边境厮杀的虎狼之师,不过半年时间,洛阳、潼关相继失守,玄宗只能带着杨玉环仓皇逃往蜀地,开元盛世的繁华美梦,终究在安禄山的铁蹄下碎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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