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苹果一纸诉状，41页。被告：OpenAI，以及2025年7月被其收购的硬件公司io Products。核心指控包括前员工窃取商业机密，以及OpenAI员工在面试时鼓励苹果候选人带上“实际部件”来“展示和讲述”。
这份起诉书里点了两个人的名：io创始人兼OpenAI硬件负责人、前苹果产品设计副总裁唐·坦(Tang Tan)，以及前苹果电气工程师、现OpenAI员工刘畅(Chang Liu)。但更值得玩味的，是那个没出现的人名——苹果传奇设计师、io联合创始人乔纳森·艾维(Jony Ive)。
在41页的诉状中，苹果的措辞毫不客气，直指OpenAI存在“机构层面的协调不当行为”。一个具体例子是，据称唐·坦在OpenAI的支持下，曾要求苹果求职者携带未公开的保密原型机和组件参加会议，以此“展示”他们正在从事的工作。
诉状还披露，今年1月离职加盟OpenAI的刘畅，发现了一个认证漏洞，让自己仍能访问苹果内部网络存储。他给同事发消息说：“笑死，我发现我还能进[网络存储]，太逗了。”随后便据称下载了演示文稿、工程数据和未发布产品的蓝图。
另一项指控涉及供应链信息。苹果称OpenAI利用窃取来的供应商信息，向一家第三方制造商谎称已获得苹果授权，从而套取了苹果的金属表面处理工艺。
这桩案件来得不太是时候。OpenAI不久前才推迟了IPO时间表，而多份报道指出，该公司在2030年之前都没法实现盈利。一位OpenAI发言人对雅虎财经表示：“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机密没有兴趣，我们仍专注于打造赋能所有人的创新技术。”
罗列了如此详细的指控，苹果却与工业设计大师艾维保持了安全距离。在史蒂夫·乔布斯时代，正是艾维亲手塑造了苹果产品独特的风格。他2019年离开苹果，组建了独立创意公司LoveFrom。后来OpenAI以65亿美元收购io Products，激起了外界对艾维主导设计一款AI产品的想象——那或将是一款融合顶级硬件、极简设计与社会文化功能，并由ChatGPT提供动力的产品。
那么，问题来了：是苹果手里没料，还是刻意留了后门？正方观点倾向于认为，苹果的诉状细节密度极高，机构层面的不当行为指向明确，如果艾维真参与了什么，不至于连名字都不点。这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法律打击，将火力集中在已经从苹果跳槽的硬件高管和工程师身上，而没有去触碰一个早已离开、并与OpenAI保持某种模糊合作关系的行业图腾。
反方观点会说，艾维未被起诉恰恰说明了苹果的谨慎。诉状中强调的“机构层面”，暗示了OpenAI可能已经将苹果内部人才及其携带的成果系统化地吸收。艾维作为io的联合创始人，虽然他本人是否参与了具体的挖角或泄密尚未可知，但他所搭建的桥梁无疑让原本分散的行为连成了线。苹果选择放过艾维，可能是出于证据链的薄弱，也可能是为了避开一场公关战——与其和工业设计之神正面对抗，不如先斩断他身边最活跃的执行层。
我的判断是，这次起诉更像是一个对即将上市的OpenAI的警告性侧击。核心冲突并非针对AI硬件产品本身，而是构建硬件所需的人才与工艺如何被“搬运”。苹果的策略很清晰：把重心放在离职员工的个体行为和OpenAI的制度性失当上，同时让艾维游离在诉讼之外，这样既能打击对方在硬件领域的组织基础，又避免了将艾维塑造成殉道者，从而催生更强的行业同情。而对OpenAI来说，被推迟的IPO和亏损前景，加上这起诉讼所折射出的制度风险，会让其硬件梦注定走得磕磕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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