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样一片林地，红松鼠数量锐减，灰松鼠却泛滥成灾。这两种松鼠不能共存吗？苏格兰南部一群保护者给出的答案很残酷——没法共存，至少目前如此。Central Borders Red Squirrel Network的灰松鼠控制协调员比尔·弗格森近日公开表示，“完全消灭”灰松鼠，是阻止一种致命病毒在红松鼠种群中扩散的唯一办法。
把时间线拉回到最近几周：苏格兰边境地区和其他地方接连确诊多起松鼠痘病例。这种病毒对灰松鼠来说只是携带，并不致病，但一旦传给欧洲本土的红松鼠，几乎必死。弗格森的态度因此格外坚决，“控制这个病的唯一途径是根除灰松鼠。”他对BBC说，“我们没有疫苗，也没有其他手段能帮到红松鼠，只能把灰松鼠从这个地区清除掉——两者无法共存。”
这番激进表述立刻触动了公众神经。弗格森自己也理解，有人会觉得“完全消灭”这种话过头了。但他强调，决策只能基于“科学证据”。当前的科学现实就是：只要灰松鼠还在，它们就会持续携带对红松鼠致命的痘病毒。而要切断传播链，唯一有效的做法就是移除灰松鼠。他补充道，清除工作是以人道方式进行的，并且切实降低了对红松鼠的威胁。
在更直接的捕杀手段之外，一项更具“产品思维”的方案正浮出水面——给灰松鼠研发一种避孕措施。弗格森透露，相关研究正在进行中，目的是让灰松鼠“自然消亡”。在避孕方案成熟并投入使用前，诱捕和捕杀仍是不得不依赖的选项。“这是目前保护本土红松鼠的唯一办法，悲剧就在于没有其他答案。”他说道。
这场物种博弈里，普通居民也能发挥作用。弗格森呼吁公众收起任何既被红松鼠又被灰松鼠使用的鸟类喂食器，暂挂大约三周，并在重新挂出之前彻底消毒。他还敦促庄园主们“尽自己一份力”，主动控制领地内的灰松鼠数量。在他看来，切断松鼠间通过喂食器聚集带来的间接接触，是当下防控病毒传播链条中极易被忽视的一环。
灰松鼠并非英国原生种，而是19世纪从北美引入。它们强大适应力碾压了本土红松鼠，又携带着松鼠痘病毒这一生化武器，加速了红松鼠的衰退。不过，反对捕杀灰松鼠的声音认为，松鼠痘仅是可能杀死红松鼠的若干疾病之一，这些疾病往往有相似症状。反对者还指出，按痘病毒现有的传播模式，红松鼠更可能在同类之间感染，而不是从灰松鼠身上中招。这意味着完全消灭灰松鼠的紧迫性也许被高估了。
然而，在保护一线的人看来，容错空间极窄。当没有疫苗、没有治疗手段，而本土红松鼠又毫无抵抗力时，清除病毒携带者就成了冷酷却清晰的逻辑。弗格森的态度几乎像是替红松鼠做了一次代辩：“长痛不如短痛，只要灰松鼠不除，病毒就一直悬在我们本土松鼠头上。”他承认这种选择的沉重，但把最终希望押注在正在路上的灰松鼠避孕方案——一种不需要持续杀戮，而是让入侵种群逐渐收缩的解决方案。
这背后折射出一个更普遍的生态管理困境：当外来入侵物种威胁到本土物种存亡，人类是选择高强度干预，还是接受既成的物种替换？苏格兰南部红松鼠保护者给出的回答，是介入式、以科学证据为底线的主动清除。而公众每一次取下喂食器的动作，也都成了一点点推演中的变量。说到底，这不止是松鼠之间的生存竞赛，也是一场关于我们如何与闯入者共存、或如何有选择地不共存的实验，而试验结果，很可能就由未来一款小小的松鼠“避孕药”来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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