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记得这些。
我胃疼不能喝冰的,睡觉不喜欢太亮,吃鱼要把刺挑干净。
也正因为他记得,我才一次又一次相信,他只是太忙,不是不想娶我。
我接过杯子。
掌心被烫得发疼。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谈鹤年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急促的哭声。
“鹤年,小也又烧起来了。明天老师还要家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谈鹤年站起来。
“你先量体温,我马上过去。”
我抬眼看他。
“你要走?”
他拿起外套。
“孩子发烧。”
“谈鹤年。”
我叫住他。
“你今晚走出这扇门,我们就结束。”
他回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知画,别在孩子生病的时候逼我做选择。”
“你一向最懂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骂我还难听。
我忽然明白,他早就做了选择了,每一次都选了。
只是他笃定,我永远会留在原地。
谈鹤年走到玄关,又折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房产资料袋。
我看着他的动作。
“你拿什么?”
他避开我的视线。
“明天家访要看原件,老师那边催得急。我用完就还你。”
我站起来。
“那是我准备领证用的,领证可以再约。”
他说得很自然。
“学位审核就这几天,错过就麻烦了。”
我看着他把资料袋夹在臂弯里。
那里面有我跑了三趟物业才补齐的证明。
有我为我们的婚礼准备的材料。
现在,他要拿去证明他和另一个女人是夫妻。
2
我没有再拦。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里彻底静下来。
那杯热水还在冒气。
凌晨一点,婚庆给我发消息。
“程小姐,五月婚礼花材要定了,明天确认吗?”
我打字。
“全部暂停。”
对方很快回复:“确定吗?酒店那边会扣订金。”
我看着手机屏幕,订金算什么。
我这四年,才是真正的沉没成本。
第二天,我去了婚房。
物业前台看见我,脸色变了变。
“程小姐,谈太太带着老师上去了。”
我停下脚步。
“你刚才叫她什么?”
前台不敢看我。
“她登记的是谈太太。”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一路往上。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白得有些陌生。
这套房子在市重点小学片区。
当初谈鹤年说,虽然我们丁克,但房子保值,将来住着也方便。
首付是谈家出的,装修款是我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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