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讨辽宁辽阳灯塔时，唐太宗做了一件特别感人的事

在辽宁辽阳灯塔市的群山之中，藏着一座历经千年烽火的山城。它依山临江、地势险峻，壁垒森严，曾是高句丽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也是唐太宗李世民御驾亲征、指挥鏖兵的古战场。

一千三百多年前，贞观十九年的盛夏，金戈铁马、飞石流矢在此交织，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崖城之战在这里打响。唐太宗亲临阵前督战，唐军将士奋勇冲锋，最终迫使这座天险山城开城投降。而深埋地下的铁甲残片、箭镞卵石，跨越千年，依旧在向我们诉说着这场硬仗的惨烈与壮阔。

一、白崖城在哪？

这座见证唐太宗亲征之战的古城，主流观点认为，它就是唐代史书里赫赫有名的白崖城（也作白岩城）——如今的辽阳灯塔市燕州城山城，坐落于辽宁省灯塔市西大窑镇官屯村。

不过，关于其确切身份，学术界尚有讨论，有学者也提出过其他假说，但燕州城山城是目前最被广泛认可的地点。它是辽东地区保存最完好的高句丽山城之一。

古人行军作战，最看重地利，而燕州城的地形，堪称天然兵家壁垒。整座城池依山而建、东高西低，整体呈现规整的半圆形，全城周长超1800米，规模宏大、布局精巧。

城池的东、西、北三面，都修筑了高大厚实的城墙，墙体采用高句丽标志性的楔形石块垒砌，坚固异常，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屹立。西、北城墙外侧还特意修建了马面防御工事，便于守军瞭望、伏击、射击，攻防体系十分完善。

燕州城俯瞰

最绝的是城池南侧，直面陡峭悬崖，崖下便是奔流不息的太子河，绝壁天堑、江河阻隔，让这座山城四面险绝、易守难攻。这也是史书反复记载白崖城“负山临水，险甚”的核心原因。而“白崖城”之名，源自城南灰白色的断崖石壁，远远望去崖壁如雪、浑然天成，古名由此流传千年。

燕州城马面

考古发掘证实，这座山城的始建年代不早于公元6世纪初期，是高句丽晚期精心修筑的核心军事据点。在唐初大战过后，辽金两代仍被修葺沿用，足以见得其地理位置与军事价值的重要性。2010年，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燕州城山城西南角1号门址展开系统发掘，层层叠叠的文化堆积，彻底揭开了这座千年古战场的尘封往事。

考古人员在城门遗址的废墟堆积中，清理出大量铁箭镞、铁刀、铁矛、门枢、甲片、铆钉等军事与建筑遗物，更出土了一件极为珍贵的残损铁马胄。这些密密麻麻的战争遗存，层层堆叠的破碎兵器，不是寻常岁月的遗留，而是一场惨烈攻坚战的直接物证。

唐太宗李世民

二、贞观盛世的铁血出征

要读懂这场战争的重量，就要回溯唐太宗贞观年间的辽东格局。隋朝末年，高句丽趁中原战乱不断扩张势力，盘踞辽东、囤积重兵，掌控诸多山城要塞，时常侵扰边境，阻断东北亚丝路通道，对中原王朝的边疆稳定构成巨大威胁。

隋炀帝曾三征高句丽，皆无功而返，劳民伤财、国力耗损，成为隋朝覆灭的重要诱因。待到唐太宗李世民开创贞观盛世，中原国泰民安、国力鼎盛，收复辽东故土、安定东北边疆、重塑边疆秩序，成为王朝的必然选择。

贞观十九年（645年），唐太宗决意御驾亲征高句丽，亲率大军东征。此次出征，唐军军纪严明、战力强悍，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城，推进至辽东核心要塞——白崖城。

彼时的白崖城，是高句丽西线的重要军事堡垒，囤积充足粮草、驻守精锐兵力，是唐军必须拔除的硬钉子。一旦拿下此城，唐军便可打开通往辽东腹地的通道。正因战略意义重大，高句丽守军依托天险拼死死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翻开《旧唐书》《新唐书》的记载，寥寥数语，便足以让人窥见白崖城之战的惊心动魄：“士卒交锋，流矢雨集。”文字极简，战况极烈。

这场战斗，是典型的硬核山城攻坚战，没有平原野战的迂回周旋，只有硬碰硬的生死对决。白崖城依山临江、四面险绝，守军居高临下、占据绝对地利，唐军仰攻作战，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为拿下坚城，唐军动用了当时最顶尖的攻城重器。大将李勣指挥士兵架设撞车，猛烈撞击城墙与城门，巨石轰鸣、城墙震颤；同时军中劲弩齐发，万千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射向城内。城内守军也誓死反击，依托城墙工事，以强弩、滚石疯狂阻击，一时间箭如雨下、飞石漫天，整座山城被战火硝烟彻底笼罩。

远看燕州城址

此战最动人、也最振军心的一幕，便发生在惨烈的攻防拉锯之中。激战之中，唐军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不幸被敌军弩矢射中，重伤倒地。军情危急、将士浴血，唐太宗身为帝王，不顾左右劝阻、不惧城头矢石，亲自上前为李思摩吮血疗伤。据《资治通鉴》记载：“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中弩矢，上亲为之吮血，将士闻之，莫不感动。”帝王亲赴阵前、体恤将士的举动，瞬间击溃了全军的畏战之心。在场将士无不为之动容、士气暴涨，人人奋勇争先、死战不退。君王与将士同心同德，成为唐军逆势攻坚的最大底气。

战事不止于城内攻防，高句丽方面早已派出万余援军，企图内外夹击、合围唐军。

危急时刻，唐将契苾何力率领八百精锐骑兵奔赴阻击，以少敌多、浴血厮杀。激战中契苾何力身受重伤，腰部被槊刺中，却依旧带伤冲锋、追击数十里，一举击溃高句丽援军，斩杀千余敌军，彻底断绝了城内守军的外援希望，为破城奠定关键基础。

千年后的考古发现，完美印证了史书的惨烈记载。在燕州城1号门址的战争堆积层中，出土了大量长度10厘米以上的巨型铁箭镞，箭铤粗壮坚硬，绝非普通弓箭所能发射，是专门适配重型劲弩的破城利器，正是当年杀伤唐军将士的致命武器。

同时，城门废墟中还堆积着大量硕大的河卵石，这些石块并非山间原生石材，而是唐军士兵从太子河畔搬运而来，通过抛石机弹射进城的“古代炮弹”。漫天飞石、万箭齐发的战场场景，不再是史书文字，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历史。

整场战役中，城池西南的1号城门是两军争夺的核心焦点，也是受损最惨烈的区域。层层叠叠的建筑倒塌堆积、残破的兵器残骸、散落的铁甲碎片，都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无数次近身肉搏、反复拉锯。

然而，历史的结局并非唐军强行攻破城池。在外无援军、内无坚守之力的绝境下，城主孙代音最终选择开城投降，唐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座天险。唐太宗也展现帝王胸怀，特赦全城军民，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山城留下一抹人道的亮色。辽远书局，专注辽宁地域历史与文化。（转载须注明“辽远书局”字样，否则追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