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首次！40℃高温下，法国人在巴黎街头为南京大屠杀遇难者游行

文/胡铁瓜

六月底的巴黎，那都热得邪乎，可是特罗卡德罗广场的树荫边，凑了一群人，两点整，最前头俩人展开两条黑底白字的横幅，后头跟着竖起二十二面黑旗子，几百人的队伍就这么顺着雷蒙·普恩加莱大街往前走了。

这支顶着四十度高温默走的队伍，既不是罢工，也不是抗议，是为了悼念八十年前，万里之外中国南京的三十万遇难同胞。活动的核心发起人里，两个是土生土长的法国年轻人，只有一个是在法的中国青年。这也是海外头一回，用公开街头游行的方式，正式纪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

走到维克多·雨果广场停下的时候，有人拿出了白色的蜡烛，一根一根摆在石阶上。一百根蜡烛依次点燃，跳动的火苗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很微弱，却把周围人的脸都映得格外沉。有人低声念了一段文字，提到了三十万遇难者的数字，提到了至今还在等道歉的幸存者老人，还提到了那个用生命把这段历史捅到西方世界面前的华裔女子。

办这场活动的民间公益协会叫“世界回声”，三个核心发起人分别是法国人马库斯·德雷特斯、白士杰，还有中国青年钟灏松。很多人刚听说这事的时候都转不过弯来，两个地道的法国人，犯得着顶着四十度高温费这么大劲？

这事的根由，藏在一个尘封了八十多年的铁盒子里，压了整整三代人。

马库斯今年二十七岁，就是个普通的法国小伙。搁2021年之前，他对中国抗战史的了解，跟大多数欧洲年轻人没两样——顶多知道二战时日本打过中国，具体犯下过啥样的恶行，一概不清楚。直到那年清理外祖父家的车库，他翻出了一个裹着防水油布的锈铁盒，才掀开了家族里藏了一辈子的往事。

铁盒的锁早就锈死了，撬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百一十八张黑白照片。最上面几张拍的是上海外滩的风光、龙华寺的塔、法租界的街道，看着就是普通的老照片。可越往下翻，马库斯的手越抖。照片里的画面，是他只在战争纪录片里见过的惨状：被炸成废墟的居民区，黄浦江面上漂着的遗体，路边堆着的焦黑尸体，被反绑着跪在地上的平民，被洗劫一空的店铺。

有些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潦草的法文，有的标了日期，有的只写了几个单词，其中好几张背面写着“游泳者”。马库斯一开始没懂是什么意思，后来查了资料才明白，那是他外祖父怕家里人看了受刺激，故意给江面上的浮尸起的代称。

他的外祖父叫罗杰·皮埃尔·劳伦斯，1914年出生在法国图卢兹，1935年带着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长子来到上海，在法租界做种植园的主管。那时候的上海是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劳伦斯本来想着在这里安家，把孩子养大，可他没等到安稳日子，等到的是1937年淞沪会战的炮火。

日军打进上海的那天，劳伦斯站在法租界的制高点上，看着南市的方向冒起冲天的黑烟。他本来可以躲在租界里保命，租界里的同胞也都劝他别出去，太危险。可他拿起了自己的相机，偷偷跑出了租界。他不是记者，也不是军人，就是个普通的法国人，可他觉着自己得把看到的东西拍下来——这些光天化日下的暴行，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埋在废墟里。

他拍了被炸成瓦砾的居民区，拍了日军在街头随意枪杀平民，拍了被洗劫一空的店铺，甚至拍到了日军用刺刀挑着少年取乐的画面。他知道这事有多险，日军不许外国人拍这些东西，一旦被抓着，后果不堪设想。可他还是一次次冒着风险出去拍，把底片藏在住处的地板下面。

根据劳伦斯家族的口述记忆，1938年初，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突然离世，带孩子的中国佣人也从此没了音讯。劳伦斯至死都认定，这是日军给他的警告——再拍下去，全家都得死。

劳伦斯彻底垮了。他带着精神恍惚的长子和妻子，连夜收拾东西逃回了法国。那六百多张照片和底片，被他封进铁盒子里，藏进了阁楼最深处。

从那以后，劳伦斯再也没提过上海的事，也不许家里人碰那个铁盒子。幸存的长子亲眼目睹了弟弟惨死的样子，回到法国后精神一直没缓过来，一辈子都没走出来。劳伦斯的女儿，也就是马库斯的母亲，从小就知道阁楼里有个不能碰的盒子，父亲临终前把她叫到床边，攥着她的手留下一句话：“等中国强大的时候，再把这些照片交还给他们。”

这句话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了这个家族三代人。马库斯的母亲终生都不敢打开那个铁盒子，总说里面装着太沉的东西，看一眼就能把人拖进深渊。直到2021年，外祖父去世多年，车库要清理，马库斯才第一次见到这些照片，也第一次知道了家族里这段从没往外说过的往事。

他花了两年时间整理这些照片，查资料核对每一张的拍摄地点和时间，一点点拼凑出外祖父当年的经历。中间有朋友劝他，把这些照片卖给收藏家，能赚一大笔钱，也有人说别管这些闲事，免得惹上麻烦。可马库斯想起了外祖父临终的那句话，也想起了照片里那些睁着眼睛的死者。

2024年11月，马库斯通过法国驻上海总领馆，联系上了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发去了部分照片的电子版请求鉴定。2025年2月，他带着六百多张照片飞到了中国，先去了北京，又去了上海，踩着外祖父当年走过的路，把六百一十八张照片正式移交纪念馆做技术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做了六项专业检测，确认这批照片全部是明胶银盐黑白相纸，洗印于二十世纪三十到五十年代，照片背面的笔迹与劳伦斯的留存笔迹完全吻合。其中部分记录暴行的照片是劳伦斯当年通过翻拍留存的，但全部为同期制作的原始资料，不存在后世伪造的可能。整批照片里，有四百一十二张是全球首次公开，填补了很多淞沪会战研究的空白。

鉴定团队还有个意外收获：这批照片里有一张从法租界制高点拍摄的沪西地区轰炸后的照片，画面里清晰地出现了邬达克设计的诺曼底公寓，也就是现在的武康大楼。这是这栋著名建筑第一次出现在淞沪会战的历史影像里，直接补上了上海地方史研究的一个缺口。

后来专家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六百一十八张照片里，拍摄地点覆盖了上海、南京、青岛、天津、北京、武汉、杭州等十多个地方，光上海相关的就有三百四十二张，其中一百七十九张背后附有法文标注，详细记了拍摄时间和场景。这些照片不只是记录了战争的残酷，更是还原了淞沪会战前后上海城市的真实样貌，史料价值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2025年8月4日，中国驻法国大使馆里，马库斯把六百一十八张照片正式无偿捐赠给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交接仪式上他说，这些照片不只是他家族的记忆，更是全人类的记忆。外祖父当年冒死拍下它们，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战争有多残酷，让这样的事再也别发生。

可有人偏不想让这些真相露出来。

照片捐赠的消息传开后，日本右翼的骚扰就没断过。他们给马库斯发死亡威胁，在网上造谣说照片是伪造的，甚至有人跑到他在巴黎的住处门口堵人，还试图往住处泼油漆。马库斯没退，反倒做了个更出人意料的决定：带着这些照片去日本，办展览。

2025年10月29日，东京都港区一间狭小的地下展厅里，主题为《最后的救赎》的照片展开幕了。东京的正规展馆一听展览内容是日军侵华暴行，全找各种借口拒绝出租场地，团队最后只能租下这间不起眼的地下空间，连个像样的招牌都不敢挂在外头。

开展当天就有右翼分子过来闹事，骂脏话、往门上泼油漆，之后天天有人尾随团队成员，死亡威胁信息就没断过。最后还是在日的华人华侨听说了这事，自发组成了值守队伍，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展厅门口，才让展览顺顺当当办完。

展览期间，有日本普通民众看完之后沉默着离开，有侵华日军的后裔看完当场鞠躬道歉，也有日本的历史学者过来抄录照片信息，说这些资料他们从来没在本国史料里见过。马库斯说，他办这场展览不是为了指责日本人，是想让日本的年轻人知道，他们的国家曾经做过什么。加害者的后代也有权知道真相，不该活在被篡改的历史里。

捐完照片、办完展览，马库斯他们没停手，转头又挖出来一批更有分量的东西。

2026年5月4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里，白士杰和他的团队，正式移交了一千九百九十三页法国外交档案的扫描件。为了找这批档案，白士杰在南特的档案馆里泡了好几个月，翻了超过一万页尘封的卷宗，逐字逐句核对法文记录，最后才筛出这一千九百九十三页核心证据，涵盖四十二份外交文献，时间跨度从1920年到1943年，整整二十三年。

这批档案不是私人拍的照片，是实打实的法国官方外交文件，全部来自法国外交部南特外交档案中心。当年东京审判的时候，法官们都没见过这些资料。白士杰在移交仪式上说，如果八十年前东京审判能看到这些文件，日本侵略的开始之早、规模之大、计划之周密会暴露得更清楚，一些判决本来可以更进一步，一些逃脱的战犯本不该逃脱。我们没法改写当年的判决，但可以补全这段历史，让历史本身给出更完整的答案。

档案里的内容，每一样都戳破了日本右翼的谎言。里面收录了金陵大学紧急委员会主席贝德士1937年12月16日到27日的逐日信件，详细记录了南京大屠杀初期日军的暴行：每天有多少妇女被日军从安全区掳走，哪条街的房屋又被纵火烧毁，多少青壮年被集体押走后再也没回来。这些记录跟国内幸存者的证词、德国商人拉贝的日记全能对上，三方史料互相印证，谎话根本没地方藏。

除此之外，档案里还有日军在中国东北扩张部署的详细情报，包含了731部队细菌实验的相关线索，以及日军暴行与西方在华利益关联的内部记录，完整勾勒出了日军侵华的战略链条。更关键的是，这批档案里的很多内容都是首次公开，补上了很多历史证据链的缺口，再想拿“南京大屠杀是编造的”这种说法混淆视听，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白士杰的祖父母当年在欧洲参加过反法西斯斗争，在他心里，反法西斯是全世界共同的事，没有国界之分。可在法国的历史教科书里，几乎没有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系统内容，学生们只知道纳粹德国的集中营，知道奥斯维辛，却不知道在亚洲，曾经发生过同样惨烈的大屠杀。

西方这么多年的二战史，基本全围着欧洲战场转，亚洲战场这点事，在他们教材里根本排不上号。欧洲各国的历史教科书里，二战的开端是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二战的罪行就是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奥斯维辛集中营是每个学生都必须记住的名字。可对于中国十四年的抗战，对于南京大屠杀，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干脆提都不提。

德国的主流中学历史教科书里，关于纳粹大屠杀的内容有几十页，配图、史料、反思题一应俱全，可整本教材里找不到“南京大屠杀”这五个字，甚至连中国战场的描述都只有寥寥几行，大多从珍珠港事件开始讲起。有学者统计过，德国巴伐利亚州的十二种中学历史教材里，没有一本在二战单元里提及南京大屠杀，中国战场的篇幅连整个二战内容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英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英国历史教师协会2022年的报告显示，全英国只有百分之十二的中学，会在二战的历史课里提及南京大屠杀，绝大多数学生的二战认知里，亚洲战场只有珍珠港和广岛、长崎原子弹。有机构做过街头采访，超过六成的英国年轻人说不出南京大屠杀的发生时间，近四成的人甚至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法国的教材算是欧洲里相对好一些的，少数版本的教材会简略提到南京大屠杀，有的配一张照片，有的提一句遇难人数，但绝大多数学生上完中学历史课，都不会对这段历史有清晰的印象。很多法国民众对二战亚洲战场的了解，仅限于日本偷袭珍珠港，最后挨了两颗原子弹投降。

美国的情况更典型。美国主流公立高中通用历史教材里，描写纳粹对犹太人屠杀的内容平均占到五十七页，反观南京大屠杀，大多教材仅半页篇幅，部分版本甚至寥寥几行一笔带过。丘吉尔一千零六十五页删减版《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全书叙事重心完全放在欧洲战场，通篇没有半个字提及南京大屠杀。

美国二战亲历者、历史学家罗伯特·莱基，在九百九十八页的《摆脱邪恶：二战传奇》中，仅用一段文字记述南京大屠杀，但这句评价分量十足：“与松井石根领导下的日本士兵相比，希特勒领导下的纳粹所做的任何令其胜利蒙羞的丑行都相形见绌。” 张纯如在《南京大屠杀》中完整引用这段话，也让无数西方读者第一次意识到这场惨案的残酷程度。

也正是因为西方社会对这段历史的集体遗忘，才让张纯如当年的那本书，显得格外珍贵。

1997年，张纯如的《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二战浩劫》出版，这是西方出版史上第一本全面介绍南京大屠杀的英文专著，一上市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连续十四个星期位居前列。她在书里基于翔实的史料调查，明确提出南京大屠杀的遇难人数在二十六万到三十五万之间，用大量一手史料和幸存者证词，击碎了日本右翼的否认谎言。

那本书让很多西方人第一次知道，原来二战里除了纳粹集中营，还有这样一场发生在中国的人间惨剧。可张纯如也因此遭到了日本右翼的疯狂报复，他们诋毁她的著作，骚扰她的生活，给她寄死亡威胁信。长期沉浸在暴行史料里的精神创伤，加上无休止的骚扰，最终压垮了这个年轻的女作家。2004年，三十六岁的张纯如开枪自尽，把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为真相奔走的路上。

张纯如走了之后，西方世界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声音又慢慢弱了下去。日本的历史修正主义却越来越猖獗，尤其是在教科书这件事上，他们花了二十多年一步步往下磨，慢慢把侵略和屠杀的痕迹都抹淡了。

2002年的时候，日本的历史教科书还把相关内容放在“日本对中国的侵略”章节下面，承认关东军是“操纵”建立了伪满洲国。那时候的教材里，还能堂堂正正看到“侵略”两个字。

到了2012年，表述就变了。“操纵”伪满洲国建国，改成了“宣布”伪满洲国建国，一个词的差别，就把日本的侵略责任淡化了一大半，好像伪满洲国是当地人自己建的，跟日本没关系。

2016年更过分，直接把章节名改成了“满洲事变与军部崛起”，连“侵略”这两个字都给删掉了，好像日本进军中国东北，只是一场内部的军事变动，跟侵略沾不上边。

2023年审定的日本主流高中历史教材，悄悄删减淡化南京大屠杀相关记录。早前2008年的旧版本，正文清清楚楚写着“南京大屠杀”，还完整介绍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公布的遇难人数，注释里也标注了中方认定的三十万遇难民众。等到2023年改版，“南京大屠杀”这个专有名词直接从正文抹掉，三十万遇难者的数据也全部删除，只剩注释里一段含糊不清的文字一笔带过。

2027学年将正式投入课堂的新版审定高中教材，歪曲历史的手法更进一步。针对卢沟桥事变，教材直接写成“日中两军发生武力冲突”，刻意营造双方对等交战、日本被动应战的假象，原本证据确凿、日军有计划实施的平民屠杀，也被简化成攻城战事连带造成民众伤亡，把蓄意制造的反人类暴行，轻描淡写归为战争里难以避免的附带伤害。

他们不仅改屠杀的表述，还改慰安妇的表述，改强征劳工的表述，把所有能体现日本战争罪责的词，全都换成中性的、模糊的说法。更讽刺的是，他们一边抹掉自己的侵略罪行，一边大肆渲染广岛、长崎的原子弹爆炸，把自己包装成二战的受害者。很多日本年轻人只知道日本挨了两颗原子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挨原子弹，更不知道他们的国家在亚洲犯下了怎样的滔天罪行。

根据2022年的统计数据，日本九家主流出版社的中学历史教科书里，只有一家还在表述侵华战争时明确使用“侵略”一词，并且在正文中记录了南京大屠杀暴行。可这本教科书的学校采用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五，而且使用这本教材的学校，还会持续受到右翼势力的施压。

一代又一代的日本孩子，就在这样的教科书里长大，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祖辈曾经犯下过怎样的罪行，甚至会觉得日本才是二战的受害者。

别觉着过去八十多年就可以翻篇，这事翻不了，因为加害者从来没认过账。他们一边改教材抹历史，一边年年有政客去参拜靖国神社，一边在国际上装成和平国家，一边一步步推动修改和平宪法、扩充军备。一个人杀了人不仅不认罪，还天天跟后代说自己没做错，换谁都没法放下心。

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当年亲历过那场灾难的老人，正在一个接一个走。到2026年3月，登记在册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就剩二十一位了，全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他们从年轻等到老，就等一句日本官方的正经道歉，可等到现在，也没等来。

证人会老去，但证据不会消失。除了幸存者的口述，还有拉贝日记，有马吉的影像，有劳伦斯的照片，有法国的外交档案，散在全世界的史料多了去了。想靠捂盖子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当年劳伦斯把照片封进铁盒的时候，留下话说等中国强大了再交回去。那时候他未必能真等到这一天，就是觉着，只有中国自己硬气了，这些照片才能真正算数，那些死难的人，才能不白死。

现在他的心愿了了。中国强大了，照片回来了，真相也正一点点往全世界传。不光咱们中国人记着，法国人开始记着，欧洲人也开始记着。

铭记从来不是为了攥着仇恨过日子，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落后就要受欺负，这话什么时候都不过时。这场四十度高温里的游行，只是个开头。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知道南京大屠杀，知道中国人当年遭过多少罪。真相的声音会越来越大，大到那些想装聋作哑的人，再也捂不住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