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联合国安理会围绕伊朗核问题再次发生激烈交锋。争执从会议能否召开开始,随后延伸至制裁是否有效、秘书长是否有权继续提交报告,以及军事行动与核查中断究竟由谁负责。中方支持俄方提出程序性表决,并投下反对票。表决结果为11票赞成、2票反对、2票弃权,会议仍然召开。
几乎同一阶段,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公开誓言为父亲阿里·哈梅内伊之死复仇。特朗普随即宣称已有上千枚导弹瞄准伊朗,并授权美军在其遭遇刺杀时发动大规模打击。美军连续空袭造成17人死亡、115人受伤,伊朗又把导弹和无人机射向海湾地区。各方正在争夺下一阶段伊核秩序的定义权,外交窗口正在被武力和复仇政治不断压缩。
![]()
中方出手,先阻止安理会成为施压场
中方此次行动分成两个层面。会议开始前,中方支持将议程付诸程序性表决,理由是安理会第2231号决议已经到期终止,相关议题也应随之结束。会议通过后,中方没有离席,也没有拒绝讨论,而是提出停火、权利与监督、安理会职责三方面主张。
英法美希望借安理会报告、制裁委员会和旧决议恢复,重新建立对伊朗的多边压力。中方关注的则是,安理会能否在未经充分共识的情况下,继续沿用一个已发生重大法律争议的议程框架。只要这一框架被默认,西方国家针对伊朗的单边行动便更容易披上联合国授权色彩,后续谈判也会从平等磋商滑向要求伊朗先行让步。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明确要求伊朗继续坚持不发展核武器承诺,并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严格保障监督。同时,他也指出伊朗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无核武器缔约国,享有和平利用核能的合法权利。权利与核查被同时强调,说明中方主张建立可验证的限制,也反对把民用核权利一并取消。
中方指出,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核全面协议引发危机,美方两度动武又造成部分核设施无法接受核查。核查空白当然值得警惕,可造成空白的军事打击同样需要追责。只要求伊朗开放设施,不处理设施遭袭和人员安全,国际原子能机构很难恢复稳定工作。
中方提出“摈弃诉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当前首先需要制止以轰炸迫使对方接受核查条件,随后才有机会修复核查体系。
![]()
2231号决议失效,争议集中在“快速恢复制裁”
该决议为伊核全面协议提供安理会框架,原先设定十年期限。按照中方解释,期限届满后各项条款终止,安理会也结束对伊核问题的专项审议,秘书长不应继续按该决议提交报告。
英法美给出了相反解释。欧洲三国在期限届满前启动“快速恢复制裁”机制,安理会未能通过继续解除制裁的决议。西方国家据此认定,六项旧制裁决议已经恢复,1737制裁委员会也应重新运作。
安理会官网目前列出的执行状态采用这一路径,写明旧决议条款重新适用,2231号决议中的部分条款终止。
争议由此落在两个法律问题上。其一,欧洲三国在自身履约情况饱受质疑、美国又早已退出伊核协议的条件下,是否仍有充分资格启动该机制。其二,机制启动后,2231号决议究竟继续存在,还是只留下被恢复的旧制裁决议。
中俄伊认为启动程序在法律和程序上有缺陷,不能阻断原定终止安排。英法美则认为程序已经完成,终止日不再按照原先方式发生。双方在安理会公开会上的意见完全对立。
这场争论不会由一次11比2的程序表决解决。赞成开会,只代表多数成员同意讨论,并不等于多数成员对争议法律问题作出最终裁断。安理会没有一套独立司法程序可以自动消除常任理事国之间的解释冲突。
结果是同一个联合国体系内出现两种现实。西方国家依据恢复的旧决议推进制裁和限制,中俄伊拒绝承认其合法性。企业、金融机构和航运公司面对的合规环境因此更加混乱,外交交易也更难获得稳定预期。
2231框架曾经把伊朗核活动限制、国际核查与解除制裁捆绑在同一安排中。如今,核限制被战争破坏,核查受到阻碍,制裁解除失去可信度,连决议是否继续有效也产生分裂。制度外壳还在联合国网站和会议记录中延续,原有的交换关系已经难以运转。
穆杰塔巴宣誓复仇,美方用千枚导弹设下后手
穆杰塔巴的复仇声明,使伊核危机增加了强烈的个人与政权安全因素。他的父亲在美以联合空袭中身亡,他本人也在袭击中受重伤。他此时宣称复仇是“国家诉求”和“神圣使命”,既回应国内要求,也在确立自己的统治正当性。复仇被赋予国家任务的性质,今后伊朗政府即使希望恢复谈判,也很难完全跳过这一承诺。
这会改变伊朗决策层对妥协成本的判断。伊朗领导层若在父亲葬礼后迅速接受美方条件,国内强硬力量很可能将其解释为软弱。复仇叙事一旦与最高领袖权威绑定,有限军事回应便容易被视为力度不足,代理人行动、海外暗杀和海湾基地袭击都可能进入风险清单。
穆杰塔巴声称伊朗已经列出目标,也让美国将领导人安全与国家战争预案直接相连。这番威胁更接近一种预先授权式威慑。它要让伊朗相信,即使报复行动由非国家组织实施,美国也可能追究德黑兰最高层责任。美国由此留下后手,把报复门槛从已经发生的袭击,提前推进到刺杀企图和代理人关联。
双方都在扩大归责范围。伊朗把哈梅内伊之死纳入全国复仇,美方把潜在刺杀与国家摧毁挂钩。代理组织的一次失控行动、未经证实的情报,甚至错误识别的导弹来源,都可能触发远超原行动规模的回应。
![]()
联合国的激战,决定外交还剩多少空间
中方反对强行开会,并不意味着否定安理会在伊核问题上的作用。孙磊同时强调,美伊最终协议仍可提交安理会核可。两种主张之间并无冲突。中方反对继续使用存在争议的旧议程施压,支持安理会为新的政治协议提供合法性。其着眼点是推动制度更新,让停火、核查和解除制裁重新形成能够执行的交换安排。
未来协议至少要解决三个现实障碍。核查方面,需要国际原子能机构重新进入相关设施,同时提供检查人员与核设施免遭攻击的安全保证。制裁方面,需要明确解除步骤、违约认定和争端处理,避免任何一方单独掌握恢复全部制裁的开关。地区安全方面,需要把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海湾基地和关联战场纳入约束范围,否则核协议签署后仍会被外部冲突拖垮。
穆杰塔巴的复仇要求也不会靠外交辞令消失。美国和伊朗需要建立能够核实攻击来源、控制代理人行动和处理领导人安全威胁的危机沟通机制。只谈铀浓缩数量,无法处理当前冲突中最容易引起战争的因素。只谈复仇与威慑,又会让核问题失去技术谈判的空间。
中方此次“出手”,把安理会的任务重新拉回止战和促谈。联合国会场的激烈交锋说明,旧的伊核治理框架已经无法获得一致解释。穆杰塔巴要为父报仇,特朗普把上千枚导弹作为回应,又使新框架的建立更加紧迫。
2231号决议的法律状态仍有争议,其原有政治功能却已严重衰减。各方继续争夺谁有资格惩罚伊朗,战争还会侵蚀核查能力。只有重建可执行的停火、监督和制裁解除安排,安理会才可能从争执场所恢复为政治解决的平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