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完奶茶店又告国家知识产权局，LV商标"民告官"开庭未宣判

大象新闻记者 刘鑫

一个月内两度走上法庭，路易威登(LV)的商标攻防战从民事赔偿打到了行政确权。7月16日，LV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行政纠纷案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开庭。据中国新闻网报道，法院工作人员介绍，当天仅做开庭审理，案件结果将会择日宣判。

此前的6月29日，LV刚在苏州中级人民法院赢得对茶饮品牌“茉莉奶白”的商标侵权案，一审获判1030万元。

(人民法院公告网截图)

据人民法院公告网信息，LV作为原告起诉国家知识产权局，黄民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告未披露涉案商标及具体争议内容。

黄民耀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名下申请的多个商标。根据天眼查信息，疑似本案第三人黄民耀名下有多件图形商标，国际分类涉及“服装鞋帽”“皮革皮具”等，部分图形与LV商标存在一定相似性。

(天眼查截图)

律师解读：商标“民告官”并不罕见，结果可影响后续民事维权

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商业刑事法律事务部主任秦明律师指出，此类商标行政纠纷在司法实践中很常见。“很多人觉得‘企业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很有冲突感，但实际上这类行政诉讼在知识产权领域并不罕见。企业认为商标被驳回、异议失败，或者他人的商标注册侵害了自身权益，都可以向法院起诉国知局，这是法律赋予的正常救济途径。”

记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发现，LV此前已有多次起诉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记录。以路易威登马利蒂为原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为被告的一审商标行政案件至少已有5起，分别在2019年4月(驳回)、2020年4月(驳回)、2020年5月(支持)、2020年5月(支持)、2020年6月(支持)。这5起一审案件中，LV有三起获得法院支持，诉争商标分别为纯文字商标和两起图形商标。

(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

对于本案的可能争议类型，秦明律师分析，第三人黄民耀加入诉讼是判断案由的关键线索。“这种情况大概率不是LV对自身商标被驳回不服，而是LV对国知局此前作出的涉及黄民耀商标的裁定提起挑战。很可能是黄民耀申请注册了某个商标，国知局初步审定或维持了注册，LV认为该商标与其已有商标构成近似，要求撤销国知局的决定。此时国知局是被告，黄民耀作为利害关系人列为第三人。”

他进一步区分两类诉讼的功能：“民事诉讼重在向侵权人索赔，追究民事责任；行政诉讼则是获得行政确认——确认商标能否注册、是否应当存在。”本次行政胜诉对后续民事维权有直接影响：“如果LV在本案中胜诉，黄民耀的商标将被宣告无效，这将为LV未来针对同类标识的民事维权扫清障碍，大幅降低举证成本。”

传统文化与商业权利的边界之争

值得注意的是，LV在中国市场拥有大量注册商标，其核心“Monogram”图案中的四叶花卉图形已在多个司法判决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具有较强的跨类保护效力。此前LV诉茉莉奶白胜诉，也引发了公众对“公有文化元素能否被独占”的广泛讨论。

从中国唐代的宝相花纹到19世纪欧洲的新哥特艺术，四叶造型横跨古今中外，并非LV凭空创造。对此，秦明律师解释，商标法保护的不是图案本身，而是其经过长期商业使用后形成的“来源识别功能”。LV从1896年至今持续使用Monogram图案近130年，已在全球消费者群体中完成了看到四叶花图案就知道是LV的认知关联。

对于“LV注册了四叶花，普通人艺术创作还能不能用”的公众疑问，秦明律师给出了明确区分：“纯艺术创作，不用于商业盈利，完全没问题。”但一旦作为商业标识使用并造成混淆，性质就完全不同。“奔驰的三叉星标志，三星堆里也有类似图形。但如果做手机品牌用上它，说‘我参照的是三星堆’，这在法律上行不通。谁注册了这个商标、谁为之付出了商誉，谁就享有法律保护。”

他补充，茉莉奶白案已层报至最高人民法院，国家知识产权局也作出了相应认定。他认为，如果黄民耀申请的商标确实与LV的高知名度商标构成近似，且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具有较高关联性，法院有较大可能支持LV的诉求。“这并不涉及文化符号的垄断，恰恰印证了中国知识产权保护没有双重标准。”

据企查查平台公开数据，LV在华商标维权司法记录近年维持高位，被告涉及多个行业。与此同时，LV也多次通过行政诉讼挑战国知局裁定，从源头清除近似商标。

(企查查平台截图)

秦明律师总结：“民事侵权诉讼解决‘是否侵权’，行政确权诉讼解决‘商标本身是否该存在’。LV双线并行，既打击侵权者，又从源头清除障碍，这是完整的知识产权保护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