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老公女助理抢坐主位,我默默端碗去小孩桌,婆婆泼果汁教训她

0
分享至



七月的客厅热得像蒸笼,空调开到最低也压不住那股闷。

黄慕儿今天穿了条白裙子,像个主人似的挨个敬酒。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盈盈喊了声“嫂子”,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我没说话,端着碗站起来,走到小孩那桌。

婆婆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橙汁,一杯从黄慕儿头顶浇下去。

黄慕儿的尖叫和果汁一起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抹了把脸,嘴角勾了一下,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01

我叫何颖,今年四十二岁,嫁进肖家十五年。

十五年里,我从一个爱笑爱闹的姑娘,变成了别人嘴里“脾气好”

“不争不抢”的何姐。说实话,不是脾气好,是懒得争。

争来争去,日子还得过。

肖国栋是那种闷声干大事的人,从一个小职员做到副总,用了十二年。

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逢年过节不送花,生日就是一碗长寿面。

但我知道他骨子里不坏,就是太老实,容易被牵着走。

黄慕儿是我老公的助理,三年前来的公司。

头一年她来家里的次数不多,逢年过节送点东西就走。后来就不对了,隔三差五往家里跑,说是给肖国栋送文件,有时候大半夜还打电话。

我问过肖国栋一次,他脸一沉,说工作上的事,别瞎想。

我想想也是,这些年他在外面不容易,我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但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不存在。

上个月我去商场买菜,远远看见黄慕儿从一辆车上下来,肖国栋在驾驶座上坐着。两人说了几句话,黄慕儿弯着腰凑到车窗前,笑了好一会儿才走。

我当时站在路口,手里的菜袋子勒得手心疼。

回家后我没问,什么也没说。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都能忍。

可我忘了,有些事你越退,别人就越往前。

今天这场家庭聚会,是婆婆张罗的。老太太六十八了,身体还硬朗,就是脾气大。她说好久没见到孙子,让一大家子都回来吃顿饭。

肖国栋在电话里说,黄慕儿帮他拿下了个大单子,想请她也来家里吃顿饭,当面感谢一下。

我说行,来吧。

我准备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六点起来买菜,到下午四点还在厨房忙。

排骨炖了两个小时,鱼是清蒸的,鸡是红烧的。

婆婆爱吃我做的红烧鸡块,每次回来都要点。

傍晚六点半,人陆陆续续到了。

姐姐肖丽娟带着姐夫和两个孩子先到,一进门就嚷嚷热。婆婆指挥姐夫搬桌子,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勉强能坐下十几个人。

七点整,黄慕儿来了。

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画着精致的妆。身上喷的香水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进门就叫:“叔叔阿姨好,我来晚了。”

婆婆笑着招呼她坐下,眼角的皱纹都在笑。我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到黄慕儿已经坐下了,就坐在肖国栋旁边的位置。

我没说什么,把菜放到桌上,转身去厨房盛饭。

肖阳从房间里跑出来,喊了声“妈”,递给我一个橘子。

“妈你吃,可甜了。”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那股酸劲儿才压下去。

开席后,黄慕儿端着酒杯敬了一圈。

先是敬公婆:“叔叔阿姨,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然后敬肖国栋:“肖总,谢谢你的栽培,这杯我敬你。”

又敬我:“嫂子,今天辛苦你了,这一桌子菜看着就好吃。”

我笑了笑,举起杯碰了一下。

然后她就坐下了。

坐下的地方,正是主位。

中国人吃饭,位置是有讲究的。主位一般都是长辈坐,今天是我婆婆的位置。婆婆去厨房盛汤了,黄慕儿就坐了上去。

没人开口。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但那一刻,我心里确实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主位本身,而是她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好像这里已经是她家一样。

谁都没动。

我放下筷子,端着自己的碗站起来,走到小孩那桌,坐到肖阳旁边。

肖阳看着我,小声问:“妈,你咋不上那桌吃?”

我说:“这边的鸡腿是你最爱吃的,妈给你夹。”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转过头,看到婆婆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看桌面,目光停在黄慕儿坐着的位置上。

然后她把汤碗放下,端起手边的一杯橙汁,走到黄慕儿面前。

“噗——”

一杯橙汁,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黄慕儿脸上。

黄慕儿尖叫着站起来,白裙子上全是黄澄澄的汁水,头发贴在脸上,狼狈极了。

婆婆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所有人。

“没规矩的东西,主位也是你坐的?”

全场死寂。

黄慕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她擦了擦脸上的果汁,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了句“对不起,阿姨”,然后起身往洗手间走了。

婆婆转头看向肖国栋,肖国栋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我看在眼里,手里的筷子差点捏不住。

这事还没完。

02

黄慕儿在洗手间待了快二十分钟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脸上干干净净,妆也补了,白裙子换了件针织衫。不知道她从哪翻出来的衣服,我也懒得问。

她走到饭桌前,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阿姨,是我坐错了位置。”

婆婆哼了一声,没说话。

肖丽娟在旁边打圆场:“哎呀没事没事,都坐下吃吧,菜都凉了。”

大家重新落座。

黄慕儿这回学乖了,坐到了肖丽娟旁边,靠着最边上。婆婆坐到了主位,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我端着碗还坐在小孩那桌,没动。

肖阳问我:“妈,你咋不回去坐?”

我说:“妈在这陪你。”

儿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

我一边吃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那边桌子瞟。

黄慕儿整顿饭都很安静,偶尔给婆婆夹菜,婆婆也没拒绝。肖国栋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埋着头吃饭,表情很僵。

我能感觉到他不太自在。

吃过饭,黄慕儿说要帮忙收拾碗筷,我没让。她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说:“嫂子,你教教我怎么弄,以后我可以来帮忙。”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我没接话,端着盘子往水池里放。

还是婆婆接过话头,说:“不用你帮忙,家里有人收拾。”

黄慕儿笑了笑,转身走回客厅。

我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啦啦地响,我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黄慕儿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她太会演了。

头一次来家里吃饭就敢坐主位,被泼了果汁还能笑着道歉,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要么是太傻了,要么是太精了。

不管哪一种,我心里都有了芥蒂。

洗完碗出来,我看到黄慕儿在沙发上和肖阳说话。

她拿着手机,让肖阳看什么视频。肖阳很喜欢玩游戏,黄慕儿手机里有个游戏他正好在玩。

“阿姨,这个副本你打过了没有?”肖阳问。

“当然打过了,阿姨什么都能打。”黄慕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肖阳笑得很开心。

我站了一会儿,没走过去。

婆婆坐在旁边,看到我出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婆婆压低声音说:“那个姑娘,以后少让她来家里。”

我说:“妈,国栋说她帮了公司大忙,请她来吃饭是应该的。”

“吃饭是吃饭,但她那德行,我看着不舒服。”婆婆皱着眉头,“你今天怎么一声不吭?”

我笑了笑,没回答。

婆婆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以后有你受的。”

我没接话。

第二天上午,我去买菜。

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车。车里面坐着黄慕儿,她正在打电话,表情很严肃。

我绕到旁边走过去,没让她看见我。

她说什么我没听清,但我留意到一件事。

她手上有只玉镯。

绿得发亮的玉镯,水头很足,看着就不便宜。

我记性不太好,但我记得肖国栋上个月说过,有个客户送了他一只玉镯,说是顶级的,他想着留着给我。我当时说不要,他也没再提。

我没多想。

但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

下午我和肖国栋在家看电视,他突然问我:“昨天的事,你没生气吧?”

我说:“什么事?”

“黄慕儿坐错位置那事。”

“有什么好气的。”我低着头剥橘子,“坐错了就坐错了,妈不是处理了嘛。”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剥完橘子,递了一半给他。

他说不要,我说吃吧,挺甜的。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机里的说话声。

我突然觉得,有些话就算不说,我也该去查查了。

不是我不信任他,是有些东西,你不去看看,永远不知道藏着什么。

03

第三天早上,我去了肖国栋公司楼下。

不是为了找他,只是想看看黄慕儿平时上班什么样子。

公司门口有个小饭馆,我坐在里面喝了杯水,盯着门口看了半小时。

八点半,陆陆续续有人进去。黄慕儿九点才到,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手里拎着包。她从车上下来,用钥匙锁了车,然后朝公司门口走去。

她走了没几步,有辆白色奥迪停在路边,里面下来个男人,喊了她一声。

黄慕儿转过头,笑着挥了挥手。

那个男人走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黄慕儿笑着点头,然后两人一起进了公司。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

但我觉得不对劲。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走得近,本来就容易让人多想。

何况她是我老公的助理。

我回家后,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婆婆问我有事没,我说没事,就想问问她最近身体咋样。

婆婆在那头说:“你别瞒我,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说吧,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妈,你觉得黄慕儿这个人,咋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个姑娘,不太安分。”婆婆说得很干脆,“那天吃饭我就看出来了,她有点把自个儿当主人了。国栋那傻小子看不出来,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我说:“妈,我也不想多想,但有些事……”

“你该多想了。”婆婆打断我,“女人对这种事情,直觉错不了。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就去查。”

我说:“查什么?”

“查账,查手机,查那个姑娘的底细。”婆婆说,“你是我儿媳妇,我信你。真要是有什么,我给你做主。”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了底。

下午四点,我去接肖阳放学。

校门口围了一堆家长,我站在人群里等着。看到肖阳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因为肖阳身边站着黄慕儿。

黄慕儿穿着那一身黑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递给肖阳。肖阳接过去,笑着喊了声“黄阿姨”。

我走过去,叫了声:“肖阳。”

肖阳转过头,看到我,高兴地跑过来:“妈妈,黄阿姨给我买了冰淇淋。”

我看向黄慕儿,她笑了笑说:“嫂子,我来这边办事,正巧碰到肖阳放学,就给他买了根雪糕。”

我说:“谢谢你了。”

她说:“不客气,小孩子嘛,都喜欢。”

我拉着肖阳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肖阳说好。

黄慕儿站在身后,没有走的打算。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下,她还站在那里,朝我笑了笑。

我转过头,没再看她。

回家路上,我问肖阳:“黄阿姨怎么知道你在哪个学校?”

肖阳说:“黄阿姨说她认识我们班同学,所以知道的。”

我问:“哪个同学?”

“她没说是谁。”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成年女人,没有任何理由,专门去学校门口等我儿子放学。这说不过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婆婆家吃饭的时候,黄慕儿问过肖阳在哪上学。当时我没在意,随口说了学校名字。

她记住了。

而且专门跑了过去。

她图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晚上等肖国栋回来,我提了这事。

肖国栋正脱鞋,听我说完,皱了皱眉:“她就是路过吧?”

我说:“路过学校门口,正好碰到肖阳放学?”

“那有什么问题?”肖国栋一脸不耐烦,“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人家对你儿子好,你还说人家不是?”

我被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肖国栋看我表情不好,语气软了软:“行了行了,明天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少去学校那边。”

我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趟银行。

我用我的卡查了一下账户,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家的定期存款,有几万块钱被转走了。

转走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收款方是一个叫“黄慕儿”的账号。

我当时手都抖了。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笔钱,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保管费。

我妈去世前,留了一个铁盒子给我。里面有五万块钱,还有她当年和我爸的结婚证。我妈说,这笔钱是给我应急用的,千万别乱花。

我一直没动过。

但三个月前,这笔钱被转走了。

转走的人,是我老公。

因为他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我的账户和他关联。

我坐在银行的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回到家,我翻了翻家里那个铁盒子。

东西还在,但是钱没了。

我拿着空空的铁盒子,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给姐姐肖丽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我压低声音说:“姐,有点事想问你。”

“啥事?”肖丽娟那边声音吵,好像在菜市场。

我问:“你知不知道,黄慕儿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肖丽娟想了想,“听国栋说她以前在一家大公司做行政,后来跳槽到他那边的。”

我说:“那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嘛……”肖丽娟压低声音,“我不瞒你说,她来你们公司那会儿,我就觉得她有点太精明了。但你老公说她干得好,我也没多嘴。”

我说:“姐,我求你件事。”

“你说。”

“你帮我查查,黄慕儿以前在的那家公司,是干啥的。”

“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我告诉自己,不要瞎想。

但铁盒子里的五万块,是明明白白被人转走了的。

我心里那个结,越拉越紧。

04

晚上十点,肖国栋回到家。

他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问:“你今天咋了?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有点累。”

他嗯了一声,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我跟着进去,看他坐在床上刷抖音。我站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国栋,咱们家那笔存折上的钱,你动没动过?”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什么钱?”

“我给我妈那笔保管的钱。”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

“哦,那笔啊,我转走了。公司那会儿周转不开,我用了。”

“用了?用了多少?”

“五万。”他放下手机,“怎么了?不就五万块钱吗?我过几天补上就是了。”

我心里堵得慌:“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你至少要跟我商量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有点不耐烦:“商量什么?咱们家不是一起吃一起喝的?我还得跟你申请?”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继续刷。我坐在床边,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忍住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妈妈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颖颖,男人能靠得住的时候,你就靠着。靠不住的时候,你就靠自个儿。”

我一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但这些年,我确实太依赖肖国栋了。

什么事都听他的,什么事都顺着他。

结果呢?他把我的钱转走了,连跟我打个招呼都懒得。

第二天中午,肖丽娟给我回电话了。

“我问了,黄慕儿以前不在什么大公司上班,她就是在国栋手下干的。”肖丽娟说,“但她有个人,叫陈浩,是她前男友。”

“陈浩?”

“嗯,听说是个混混,欠了一屁股赌债。黄慕儿甩了他好几年了,但他一直缠着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姐,你能帮我找到这个陈浩吗?”

“你想干嘛?”

“我想了解点事。”

肖丽娟犹豫了一下,说:“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黄慕儿有前男友,而且是个混混。她甩了人家,人家还纠缠她。

这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又想起那只玉镯。

那个客户送肖国栋的玉镯,怎么会戴在黄慕儿手上?

如果客户真的送了他一只玉镯,他不会卖,也不会送人。他那人极其重视人情往来,不会随便处理这种事情。

我决定问问他。

晚上肖国栋回来,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进门后,我说:“国栋,问你个事。”

“啥事?”

“上次你说客户送了你一只玉镯,那个玉镯现在在哪?”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放公司保险柜里了,咋了?”

“我想看看。”

“明天再说吧。”

“现在就去看。”

他皱了皱眉:“你今天咋回事?怎么老问这些东西?”

我说:“我就是想看看,你那个客户送了什么好东西。”

他不耐烦地摆手:“行行行,明天我给你拍照片。”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躲开了。

我心里那个石头,又重了几分。

当天晚上,我等肖国栋睡着了,偷偷翻了他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他的生日。

打开手机,我翻到微信聊天记录,找到黄慕儿的对话框。

里面都是工作内容,很正常。

但有一条消息让我注意了。

黄慕儿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下面写着一行字:“肖总,你送我的镯子好漂亮,我天天戴着。”

肖国栋没回复。

但那只镯子,和我在医院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那只玉镯,是他送的。

不是客户送的,是他自己买的,送给了黄慕儿。

我深吸了几口气,把手机放回原处。

躺下来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凉的。

凉到底了。

那五万块钱的事,我还没跟他算账。现在又来这个。

我突然觉得,这十五年婚姻,就像一座沙做的房子,看起来华丽,轻轻一碰就塌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肖丽娟打了电话。

“姐,陈浩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在他常去的一个棋牌室找到他了。”肖丽娟说,“他说他愿意跟你见一面。”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说有时间。”

“好,地址给我。”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心想,走到这一步,不是我想的。

但有些事,你不去做,永远不知道真相。

肖国栋在屋里打着响亮的鼾声。

我突然想起妈的话。

“靠得住的时候靠,靠不住的时候,靠自个儿。”

我攥了攥拳头。

明天见了陈浩,一切都会清楚。

05

下午三点,我到了肖丽娟说的那家茶馆。

茶馆很普通,就几张桌子,一个柜台,墙上挂着旧电视。

陈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是个中年男人,瘦高的个子,黑眼圈很重,胡子拉碴的。穿着一件旧T恤,脚上一双拖鞋,看起来确实有些落魄。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笑了:“你是肖国栋的老婆吧?”

我说:“是。”

“你找我啥事?”

“我想知道,你和黄慕儿的事。”

他往后靠了靠,打量我一会儿,才开口:“你查她?”

“有些事我想搞清楚。”

“行,反正我也不瞒你。”陈浩点了一根烟,“黄慕儿那女人,是我前女友。她长得好看,心也野。三年前她跟了你老公,就跟我分手了。”

“她是怎么跟的?”

“她原来不是在别的公司嘛,后来跳槽去了你老公那边。”陈浩吸了一口烟,“去了没几个月,她就说你老公对她好,给她加薪,还让她当助理。她跟我说,这是个机会,她要抓住。”

“然后呢?”

“然后她就跟我分手了。跟我说,她要过好日子,不想跟我这种穷鬼混。”陈浩冷笑一声,“她那人,心思多得很。她找你老公,不是图他人,是图他有钱有地位。”

我心里一沉。

“那玉镯的事,你知道吗?”

“玉镯?你是说那个绿镯子?”陈浩说,“知道,那是你老公送的,花了三万多。黄慕儿天天戴手上,到处显摆。”

“那她有没有说过,她和肖国栋……”

陈浩嗤了一声:“还用说?她那种女人,能跟一个男人近到什么程度,你心里没数?”

我还是不想相信。

“有没有证据?”

陈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

“这里面有她以前给我发的短信。”他翻了翻,递给我看,“她说你老公对她特别好,让她管账,还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她。”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有几条短信时间比较久。

内容是黄慕儿发的。

“他老婆根本不知道,家里钥匙都给我了。”

“你说他傻不傻,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等我把他拿捏稳了,咱们就走。”

我手抖得厉害。

“这些短信能证明什么?”我问。

陈浩说:“这还不够?她手里有你老公的把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听话。”

“什么把柄?”

陈浩摇头:“这个我没问出来。但她说过一句,你老公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我突然想起那份病历复印件。

黄慕儿流产的那份病历。

如果那孩子是肖国栋的……

我心里那个念头,像一记重锤砸下来。

我不敢再往下想。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陈浩想了想,说:“黄慕儿跟我说过,她想要你家的房子。她好像拿到了一张什么文件,是房产证复印件。她说只要这东西在手里,你老公就乖得像狗一样听话。”

房产证复印件。

我在聚会上从她包里看到的那张。

我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那个猜测,几乎已经确定了。

“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陈浩弹了弹烟灰,“我也恨她。她甩了我,把我也害惨了。你查她的时候,查清楚点,能把她送进去才好。”

走出茶馆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拍的那张黄慕儿和玉镯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我给婆婆打了电话。

“妈,有些事,我想跟您说。”

婆婆在那头问我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您来我家一趟,我慢慢跟您说。”

婆婆听出我语气不对,问:“国栋的事?”

我说:“对。”

“行,我明天去。”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窗外的天快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肖国栋回来了。

他拧开门,看到我坐在黑洞洞的客厅里,吓了一跳:“你咋不开灯?”

我说:“没事,想静一静。”

他开了灯,走进卧室换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陈浩说过的那些话。

想起黄慕儿手里那份房产证复印件。

想起那五万块被她转走。

想起那只玉镯。

十五年。

我忍不住问他:“国栋,你跟我说句实话。”

“啥?”

“你和黄慕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跟我说实话。”

他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往我面前走了一步。

“何颖,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窗外刮起一阵风,窗帘被吹得鼓起一个大包。

我知道,这十五年,完了。

06

婆婆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还在厨房煮粥,肖阳已经去上学了。婆婆穿着她那件旧毛衣,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脸色不太好看。

“妈,这么早。”

“嗯,睡不着。”她放下苹果,在沙发上坐下,“你说吧,国栋到底干了啥事?”

我把锅里的粥搅了搅,关了火,端着碗走出来。

坐在婆婆对面,我开始说。

从玉镯的事说起,说到黄慕儿手里的房产证复印件,说到那五万块钱,说到陈浩说的那些话。

婆婆一直没打断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一直在揪毛衣上的线头。

等我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畜生。”她低声说。

婆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何颖,你想怎么办?”

我说:“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就替你做主。”婆婆站起来,拿起手机,“今天就把那姑娘叫来,我当面问她。”

“妈,咱们不急。”

“不急?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说不急?”

我看着婆婆,声音有点发抖:“不是不急,是想让她自己说出来。”

“怎么让她自己说出来?”

我吸了口气,把昨晚想好的计划说了一遍。

婆婆听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

“行,妈听你的。”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再怎么样,妈站你这边。”

当天中午,我以婆婆生日为由,给黄慕儿打了个电话。

我说:“黄助理,婆婆说上次的事她有点冲动,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给你道个歉。”

“嫂子,阿姨真的这么说?”

“嗯,她年纪大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就当给她个面子。”

“行,那我晚上去。”

挂了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肖国栋下午回来,我告诉他黄慕儿晚上要来。

他愣了一下,问:“她来干什么?”

我说:“婆婆叫来的,说是要给她道个歉。”

他皱眉:“妈怎么突然……”

“她昨天找我聊了,觉得这事不应该在饭桌上闹,丢人。”

肖国栋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黄慕儿来了。

她穿了一身碎花裙子,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盒点心。进门就甜甜地喊:“阿姨好,嫂子好。”

婆婆笑着说:“小黄来了,快坐。”

黄慕儿有些意外,婆婆的态度和上次简直天差地别。

她坐下后,婆婆给她倒了杯茶。

“小黄啊,上次是阿姨脾气大,你别往心里去。”

“阿姨您说的哪里话,是我坐错了位置,您教训得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场面还算温和。

我在旁边切水果,手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但我心里清楚,今晚这顿饭,不是吃菜,是吃人。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语气突然变了。

“小黄,阿姨问你个事。”

“您说。”

“你和国栋,是什么关系?”

黄慕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快速恢复正常。

“我是肖总的助理啊,上下级关系。”

“只是上下级?”

“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婆婆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是那只玉镯的照片。

黄慕儿的脸,瞬间白了。

婆婆说:“这镯子,是谁给你的?”

黄慕儿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说。”婆婆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黄慕儿看了看肖国栋。

肖国栋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她突然笑了。

“阿姨,这镯子,是肖总送给我的。”

“他为什么送你?”

“因为他喜欢我。”

肖国栋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婆婆的手在发抖。

我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心里反而平静了。

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被她说出来了。

黄慕儿看着婆婆,声音不急不慢:“阿姨,既然您问了,我也不瞒您。肖总和我不只是上下级关系。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你……你……”

“阿姨,您别生气。”黄慕儿笑了笑,“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

我看了一眼肖国栋。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心彻底凉了。

婆婆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

“妈。”我拉住了婆婆的手,“别急。”

我看向黄慕儿:“你说你也喜欢他?”

“是啊,不行吗?”

“那你知道,他挪用公款的事吗?”

黄慕儿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婆婆转头看向肖国栋。

肖国栋抬起头,满脸都是汗。

“我……我……”

“国栋,你跟我说实话。”婆婆的声音开始发抖。

肖国栋张了张嘴,然后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跪了下来。

“妈,我错了。”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解气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心酸。

十五年了,他从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跪在别人面前的男人。

婆婆的眼泪掉了下来。

“畜生。”

然后她转头看向黄慕儿:“你给我滚,从今以后,不许再踏进这个门。”

黄慕儿站起来,拿起包,笑着看了我一眼。

“嫂子,有缘再见。”

她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婆婆坐在沙发上,擦着眼泪。

肖国栋还跪着。

我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杯,看着他,问:“房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

“什么房子?”

“房产证的复印件,在她手上。”

他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怎么知道?”

“我翻了你的保险柜。”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端着茶杯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

我站在水槽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07

那晚肖国栋在客厅跪了一夜。

我没出来,也没睡。我坐在卧室的床上,把母亲的遗物铁盒子又拿出来摸了一遍。

里面空空的,五万块钱没了。

连带着十五年的信任,也没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婆婆出门了。脚步声很重,带着气。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肖国栋站起来,拖着脚步进了厨房,拧开煤气灶,烧水的动静。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七点多,我去叫肖阳起床。

儿子揉着眼睛问我:“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我说:“没事,昨晚熬夜看电视了。”

他哦了一声,也没再问。

送肖阳上学后,我回到家,肖国栋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稀饭,凉了,没动。

我看到他,什么也没说,走进厨房洗碗。

他跟在后面,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何颖,我对不起你。”

我没回头:“你的对不起,值五万块钱吗?”

“那钱我会还。”

“还了又能怎样?”

他沉默了。

我擦了擦手,走出来看着他。

“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她刚来公司,有一次她加班,我请她吃了顿饭。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她经常来我办公室,说她不开心。她男朋友对她不好,她缺钱,她没地方住。我就心软了。”

“心软到床上去了?”

他没说话,低下了头。

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行,我知道了。”

我绕过他,走进卧室,把门反锁了。

我拿出手机,给肖丽娟打了电话。

“姐,你帮我联系陈浩,让他明天再出来一趟。”

“又咋了?”

“我要黄慕儿手里的房产证。”

“她能给?”

“我手里有她把柄。”

肖丽娟沉默了一下,问:“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我说:“我不走,她就要把我家的房子拿走。”

“行,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把手机里拍的短信截图整理了一遍。

陈浩发给我的那些短信,我全都拍了照。

黄慕儿和肖国栋之间的聊天记录,我也偷偷保存了。

还有那份转账凭证。

这些东西,够她喝一壶的了。

第二天下午,我又见了陈浩。

这次他换了件干净衣服,看起来精神了些。他在电话里听了肖丽娟的话,一见面就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房产证复印件。黄慕儿手里的那份。”

“能拿到,但我要钱。”

“多少?”

“五万。”

我看着他:“你值五万吗?”

他笑了:“我值不值,是你说了算。但那份复印件,绝对值。”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五万。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我压低声音,把自己计划说了一遍。

他听完,笑着拍了一下大腿:“行啊,你这招够狠的。”

我说:“人不狠,站不稳。”

那天晚上回家,肖国栋不在家。

沙发上的手机亮着,是黄慕儿发来的微信。

“肖总,你老婆够狠的。但你别忘了,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那份合同我就交上去了。”

合同?

什么合同?

我翻了翻肖国栋的公文包,里面有一份文件,是不久前签的合同。

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份合同上,肖国栋盖了公司公章,但合同条款有问题。交货日期、付款方式和退款条件都对不上。

这份合同如果真的执行,公司至少损失几百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黄慕儿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房产证。

还有这份合同。

她让肖国栋签了这份合同,他就有把柄在她手里。她随时可以威胁他,让他无法反抗。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份合同,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不知道肖国栋怎么走出这一步的。

可他走出来了,还走得这么彻底。

我拿起手机,把合同拍了一遍照。

然后我给肖国栋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

“公司。”

“你回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他看着沙发上的合同,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你的公文包没锁。”我盯着他,“你怎么能签这种东西?”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我没办法。她要挟我,说我如果不签,她就把我和她之间的事发到公司群里。我……”

“你就签了?”

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份合同签下去,公司可能要赔几百万?”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签?”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个家。”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笑得很苦。

“不想失去这个家,你就去做这种事?”

他低下头,没说话。

我站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国栋,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老实人,不会干这种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何颖,我……”

“别说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把这份合同的事,告诉公司老板。主动说,别等别人揭发你。”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要是说了,这个副总就当不了了。”

“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我站起来,背对着他。

“你自己想清楚。明天早上,你给我答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的时候流了泪。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

十五年,我一直在等着他变好。

但他越来越差,越来越让我失望。

我告诉自己,何颖,够了。

08

第二天早上,肖国栋没去上班。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又红又肿,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我端着两碗粥出来,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没动。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想好了吗?”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何颖,我想了一夜。我去说,我去找老板坦白。”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副总不当了,公司可能也会辞退我。”

“那你为什么还去?”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

我心里那块石头,又重了一些。

他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

我说:“我陪你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去公司的时候,老板老李正在办公室喝茶。

肖国栋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老李抬起头,看到是他,笑着说:“国栋来了?进来坐。”

肖国栋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

“李总,我……是来向你坦白的。”

老李的笑容僵住了。

肖国栋把那份合同的事说了。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但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李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知道这合同签下去,公司损失多大?”

“知道。”

“那你图什么?”

肖国栋沉默了几秒,才说:“图她别害我。”

“她是谁?”

“我助理,黄慕儿。”

老李的眉头皱了起来。

“黄慕儿?”

“对。”

“她怎么害你?”

肖国栋吸了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从玉镯的事开始,到挪用的钱,再到这份合同。

老李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国栋,你跟了我十几年,你是什么人我知道。这件事,我不会报警,但公司肯定不能留你了。”

肖国栋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老李看着他,又看看我。

“弟妹,这事你怎么看?”

我说:“李总,我今天来,不是来帮他求情的。他做错事,承担是应该的。但黄慕儿这人,也不能放过。”

老李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黄慕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黄慕儿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正装,化了淡妆,看起来还是那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看到肖国栋在,又看到我在,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李总招了招手:“小黄,进来坐。”

黄慕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坐在肖国栋对面。

李总把手里的合同推到她面前。

“这份合同,是你做的?”

黄慕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李总,这是肖总签的,我……”

“你让他签的?”

“我没……”

“别装了。”我打断她,“你手里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有那份病历复印件,还有我们家的房产证。你用这些东西威胁他,让他签了这份合同。”

黄慕儿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嫂子,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把拍的短信照片给她看。

“这些短信,是你发给陈浩的吧?你跟他吵架的时候,什么都说出来了。”

黄慕儿脸色突变。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甩了陈浩,但他手机里还有你的记录。你觉得他会为你保密?”

黄慕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李总看着她:“小黄,你怎么说?”

黄慕儿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李总,这事我确实做了。但我只是想报复肖国栋。”

“为什么?”

“因为他当初对我好,后来又把我甩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他把我当备胎,用完就扔。我想让他也尝尝被扔的滋味。”

李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走吧,公司不能留你了。”

黄慕儿站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肖国栋,冷笑一声。

“你们夫妻俩,也是够厉害的。”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

李总看着肖国栋:“国栋,你也走吧。”

肖国栋站起来,朝李总鞠了一躬。

“谢谢李总。”

我们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肖国栋站在街上,我站在他身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不起我,也对得起我。

对得起我的是,他主动坦白了,没有让我难堪。

对不起我的是,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我们站在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车灯在我们脸上晃来晃去。

我看着他,说:“回家吧。”

他没动。

“何颖,你还愿意信我吗?”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09

肖国栋辞职的事,在朋友圈里传开了。

邻居们有的同情,有的笑话。我妈的牌友还特意打电话来问,我没多说,只说了句“他犯了错,自己辞了”。

挂完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幅结婚照。

十五年前的我们,笑得真开心。

可现在呢?笑不出来了。

婆婆知道这事后,气得三天没吃饭。

我打电话过去,劝了好几回,她才肯吃一点。她在那头说:“何颖,妈对不起你,养了个畜生。”

我说:“妈,别这么说。他也没犯什么大事。”

“没犯大事?他动你的钱,跟你助理好,还签了那种合同,这还叫没犯大事?”

婆婆又说:“你放心,妈把他教育好的。你要是不想跟他过了,妈也支持你。”

我说:“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我发现,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忍。

忍他工作忙,忍他脾气差,忍他外面的事。

可忍到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我告诉自己,不能再忍了。

我不能让儿子看到,他妈妈是个没有尊严的人。

晚饭的时候,肖国栋回来了。

他瘦了不少,胡子也好几天没刮,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他进门,看到我在厨房炒菜,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背影。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没回头。

“何颖。”

“嗯。”

“我想跟你谈谈。”

“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他顿了顿,走过去坐到餐桌前。

吃饭的时候,肖阳问他:“爸,你咋不刮胡子?”

他笑了笑,说:“爸爸这几天忙,忘了。”

肖阳哦了一声,埋头吃饭。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突然酸酸的。

不是为他,是为儿子。

孩子不应该面对这些。

饭后,肖阳去写作业了。

我和肖国栋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何颖,我知道我现在说啥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厂里做管理,工资不高,但够养家。”

我说:“你欠我的那五万块呢?”

“我会还。每月还一点,还完为止。”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他眼里有悔意。

我没说话,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放着母亲留给我的那个铁盒子。

我摸了摸,把它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我给婆婆打了电话。

“妈,我想好了,我不离婚。”

“确定。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他要把黄慕儿的事处理干净,以后不许再有任何联系。第二,家里的钱我来管。第三,他要跟我道歉,真心实意道歉。”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条件,妈替他去办。”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太阳。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我告诉自己,何颖,你能走过去的。

吃晚饭的时候,肖国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是银行转账凭条。

上写着:转给何颖,五万块。

“你怎么……”

“我把那辆旧车卖了。”

“你卖车干什么?”

“还你的钱。”他说,“我不能欠你一辈子。”

我看着那张凭条,觉得鼻子酸酸的。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的态度。

他终于明白,有些事不能逃避了。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我听着那声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

一直压在我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10

半年后。

我站在一家会计事务所的楼下,抬头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我换了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不高,但能养活自己。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很充实。

肖国栋在一家小厂里做管理,每月工资按时交给我。他比之前瘦了,头发也白了几根,但眼神比以前清澈了。

他跟黄慕儿彻底断了联系。黄慕儿听说去外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婆婆每隔两周来一次,带些自己做的小菜。她跟我聊天,有时候会说起之前的事,说她不后悔泼那杯果汁。

“那杯果汁,泼得好。”她说,“要是没泼,你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我说:“妈,谢谢您。”

她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儿媳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像水。

今天是周五,下班后我站在楼下等公交车。

一阵风吹过来,吹得我的头发飘起来。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本存折。

上面有五十万。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这些年来一分没动过。

我犹豫了几个月,最后决定用这钱去报个摄影班。

这是我二十年前的梦想,一直没机会实现。

现在,我想去做了。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

车子开过那条老街,路边有家花店,门口摆着向日葵。

半年前,我还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天天围着灶台转。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工作,有了自己的钱,还要去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日子好像没那么糟了。

手机响了。

是肖国栋打来的。

“何颖,你下班了没?”

“下班了,在路上。”

“我炖了排骨汤,等你回来喝。”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摄影课的上课时间。

还有半年,是我和肖国栋结婚十六周年。

这十六年里,我哭过,笑过,失望过,也重新站起来过。

没有谁的日子是一帆风顺的。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往前走下去。

公交车停了,我下了车。

夕阳照在小区门口的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楼道里飘着一股排骨汤的香味。

我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拧开门。

里面传来儿子的笑声,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带上门。

身后,夕阳还挂在天边,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26岁小哥扮NPC飙英文火了!网友:以为是本地龟,原来是海归

26岁小哥扮NPC飙英文火了!网友:以为是本地龟,原来是海归

韩小娱
2026-07-16 10:28:19
中美激光武器射程对比:美国可达5000米,中国LW-60射程有多远?

中美激光武器射程对比:美国可达5000米,中国LW-60射程有多远?

影孖看世界
2026-07-11 16:12:18
004航母与福建舰俯视对比图,福建舰的短板不会在004航母上出现了

004航母与福建舰俯视对比图,福建舰的短板不会在004航母上出现了

爱迷彩的老虎
2026-07-16 07:24:03
美军连续5天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对一艘油轮发射“地狱火”导弹,特朗普称可能很快打击“镐山”地下核设施,伊朗:目前没有谈判计划

美军连续5天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对一艘油轮发射“地狱火”导弹,特朗普称可能很快打击“镐山”地下核设施,伊朗:目前没有谈判计划

政知新媒体
2026-07-16 07:39:05
朝鲜工人“已经贵到让俄罗斯请不起”,放出了什么信号?

朝鲜工人“已经贵到让俄罗斯请不起”,放出了什么信号?

守望东北亚
2026-07-15 06:25:06
难以置信,连县城国企都发不出工资了!

难以置信,连县城国企都发不出工资了!

灯锦年
2026-07-15 21:14:19
每5人中就有1人患癌!研究发现:做好这2件事,真能“改命”

每5人中就有1人患癌!研究发现:做好这2件事,真能“改命”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
2026-07-15 21:05:30
恩佐拯救阿根廷!轰远射世界波,28年第一人,单届18球平纪录

恩佐拯救阿根廷!轰远射世界波,28年第一人,单届18球平纪录

奥拜尔
2026-07-16 04:54:08
一己之力葬送全队!英格兰头号罪人!亲手毁掉世界杯决赛梦

一己之力葬送全队!英格兰头号罪人!亲手毁掉世界杯决赛梦

奶盖熊本熊
2026-07-16 05:28:36
贾平凹“爱女”遗书震惊全网!网友:煮鸡蛋和老婆吵架吵到自杀,也是个奇葩

贾平凹“爱女”遗书震惊全网!网友:煮鸡蛋和老婆吵架吵到自杀,也是个奇葩

火山詩话
2026-07-16 06:48:02
7月20日凌晨3点踢决赛!世界杯夺冠最新概率:西班牙56% 阿根廷44%

7月20日凌晨3点踢决赛!世界杯夺冠最新概率:西班牙56% 阿根廷44%

风过乡
2026-07-16 05:52:22
绝杀英格兰!金球奖头号黑马出炉:若阿根廷夺冠,或力压梅西获奖

绝杀英格兰!金球奖头号黑马出炉:若阿根廷夺冠,或力压梅西获奖

小火箭爱体育
2026-07-16 11:40:03
汪小菲带女儿吃法餐,12岁玥儿难得露正脸,穿衬衫后更像大S了!

汪小菲带女儿吃法餐,12岁玥儿难得露正脸,穿衬衫后更像大S了!

娱乐团长
2026-07-16 10:05:51
阿根廷逆转英格兰 劳塔罗:我梦到过那个绝杀球

阿根廷逆转英格兰 劳塔罗:我梦到过那个绝杀球

新华社
2026-07-16 06:58:13
为了得到贝林厄姆,欧美名媛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为了得到贝林厄姆,欧美名媛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东方不败然多多
2026-07-15 10:59:30
贵州省贵阳市政协原副主席杨仁忠被“双开”

贵州省贵阳市政协原副主席杨仁忠被“双开”

界面新闻
2026-07-16 11:01:49
梅西:上帝总会还有一些安排,但我已经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梅西:上帝总会还有一些安排,但我已经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懂球帝
2026-07-16 07:52:43
韩国拒签14国声明!日本网友破防:太丢人,不配当盟友!

韩国拒签14国声明!日本网友破防:太丢人,不配当盟友!

故事终将光明磊落
2026-07-15 10:35:02
千万不能打美国!听听毛主席是怎么说的!

千万不能打美国!听听毛主席是怎么说的!

小马姨
2026-07-14 13:32:34
突发!阴阳合同大反转!肖华回应!最坏结果曝光!

突发!阴阳合同大反转!肖华回应!最坏结果曝光!

篮球盛世
2026-07-16 11:44:38
2026-07-16 13:00:49
百晓史
百晓史
生活要认真面对
1875文章数 654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如何管控血压才能预防中风?

头条要闻

阿根廷FIFA积分登世界第一 阿根廷队长:这届太疯狂了

头条要闻

阿根廷FIFA积分登世界第一 阿根廷队长:这届太疯狂了

体育要闻

逆天6后卫神阵,图赫尔活活坑死英格兰

娱乐要闻

黄晓明回应赈灾车辆发生交通意外

财经要闻

长鑫科技批量造富:8名高管身家过亿

科技要闻

SpaceX一度跌破发行价,较高点回落约40%

汽车要闻

零百加速1.96秒 腾势Z国内预售价68万起/四季度上市

态度原创

艺术
时尚
教育
旅游
军事航空

艺术要闻

赵培智 2026年油画作品集(29幅)

夏天穿白色,要怎么配?

教育要闻

看了这3个进精神科的家庭,我决定换个思路养孩子……

旅游要闻

烟台市牟平区:快乐逐浪 点亮缤纷暑期

军事要闻

美军称已恢复对伊朗的海上封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