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斩杀匈奴单于，喊出“虽远必诛”，如今却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你肯定在各种影视内容里听过“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句话，喊出来瞬间就热血沸腾对不对。但你知道这句话最早是谁说的吗？说这句话的人，当年亲手砍下匈奴单于的脑袋，挂在长安外国人聚居区的旗杆上晾了十天，整个西域都被他镇住，可到今天，没几个人能叫出他的名字。

这个人叫陈汤，老家在今天的山东兖州，年轻时穷得叮当响。《汉书》里直接写他“家贫丐贷无节”，说白了就是靠乞讨借钱混日子，还经常还不上钱。老家的人都看不起他，没人愿意给他好脸色。他爱读书脑子活，文章写得漂亮，可在老家换不来一口饱饭，咬咬牙就跑去长安碰运气。

在长安熬了好几年，才混了个管宫廷进献食材的小官，没半点起色。好在他碰上了富平侯张勃，张勃觉得他有本事，十分看重他。汉元帝的时候朝廷让列侯举荐茂才，张勃第一时间报了陈汤的名字。这对出身寒门的陈汤来说，妥妥是唯一能翻身的天大好机会。

陈汤在长安等着分配职位，没想到这时候他父亲去世了。汉朝讲究以孝治天下，父母去世必须回去奔丧守孝，可陈汤愣是没回去。没人知道他当时为啥不回，有人说他掏不起路费，也有人说他怕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都再摸不到上升的门槛。一个穷了半辈子的人好不容易看到出路，哪敢轻易松手。

朝廷可不讲这些人情，直接以不守孝道的罪名弹劾，把陈汤扔进了大牢。举荐他的张勃也被牵连，削了二百户食邑，没多久就去世了，还得了个带贬义的谥号。陈汤蹲了一段时间大牢被放出来，只混了个郎官的位置，还是皇帝身边不起眼的小角色。他知道在朝廷里熬出头太难，几次上书请求出使边疆，最后捞了个西域副校尉的差事，正职是甘延寿。

当时北匈奴的郅支单于在西域折腾，杀了汉朝使者，扣留汉使，还欺负周边的小国，都护府压力大得扛不住。陈汤到西域有个习惯，每经过城邑山川，都要爬上去观察地形，把整个区域的情况摸得门清。他找甘延寿商量，说郅支单于看着凶，其实根基不稳，也没有坚城强弩把守，咱们直接调兵打过去，他跑都没地方跑。

甘延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说这么大的事得上奏朝廷，等批准了才能行动。陈汤说，朝中那帮大臣眼界窄，跟他们商量肯定通不过，这事就黄了。甘延寿一直犹豫不定，刚好这时候他得了重病，起不了床。陈汤等不来，直接干了件胆大包天的事，假传皇帝圣旨，调来了西域各国的兵马和车师的屯田汉军，凑了四万多人。

甘延寿在床上听说这事，吓得爬起来要制止，陈汤直接按着剑发火，大军都已经集合好了，你敢坏大家的大事？甘延寿没办法，只能依从，俩人先给朝廷上了奏疏，主动承认矫诏的罪，把出兵计划说清楚，就带兵出发了。四万多人分六路进发，三队从南道翻葱岭过了大宛，三队由甘延寿陈汤亲自带领走北道，一路进到康居东界。

陈汤下令不许士兵抢掠，还拉拢了对郅支单于不满的康居贵族，拿到了郅支的底细，还找了仇家当向导。大军直接开到离郅支城三十里外扎营，第二天就推进到离城三里的地方布防。郅支派人来问汉兵为啥来，陈汤派人回复说，你之前上书说要归附汉朝，天子派都护来迎接你，怕惊动你才没敢直接到城下。

两边都知道对方的用意，没说两句就开打。城上的匈奴兵朝着汉军喊，来打啊。汉军直接击鼓推进，四面围城，挖壕沟堵城门，盾牌在前弓箭手在后，一顿箭射得城楼上的匈奴兵往下跑。匈奴在城外有木城，躲在里面射箭杀伤了不少汉军，汉军直接抱柴火点着了木城。夜里几百匈奴骑兵想突围，全被汉军射了回去。

天亮的时候四面火起，汉军欢呼着冲锋，击鼓的声音震天动地。郅支单于带着一百多残兵退进了王宫，汉军放火攻进去，士兵争着往里冲，郅支被砍伤后死了，脑袋也被割了下来。这一战，斩了郅支单于，还有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人，北匈奴的核心头目被全端了。呼韩邪单于听说郅支被灭，又喜又怕，从此老老实实做汉朝的藩属，累世称臣。

仗打赢了，麻烦也来了，假传圣旨是天大的罪，满朝大臣大多要求治罪，当初想嫁姐姐给甘延寿被拒的权宦石显，还有丞相匡衡，都咬着这件事不放。也有人站出来替陈汤说话，说陈汤万里远征，为汉朝扬威，雪了国家多年的耻辱，现在整个朝廷也就这么一个能斩敌擒王的臣子。汉元帝最后做了折中，不追究矫诏的罪，但是封赏打了折扣，陈汤只封了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赐黄金一百斤，升任射声校尉。

这点封赏跟他的功劳比，实在太薄，还给他扣了个办事不规矩的帽子，一辈子摘不掉。陈汤本身确实贪财，战后缴获的财物，他往自己兜里装了不少，被人告了，司隶校尉发文沿途抓他的部下审查。陈汤直接上书抗辩，说我们万里杀敌凯旋，朝廷不派人迎接犒劳也就算了，反而抓人审查，这是给郅支报仇啊。汉元帝虽然下令放了人，但贪财的标签算是坐实了。

汉成帝继位后，丞相匡衡再次弹劾陈汤，直接免了他的官。后来又因为上奏说错了话，他的爵位也被削了，直接降成普通士兵。一个立了天大功劳的人，最后混成了普通士兵，也是让人唏嘘。后来大将军王凤知道陈汤有本事，重新起用他当从事中郎，幕府的事都交给他裁决。

没几年，汉成帝要修昌陵城邑，陈汤因为说话获罪，再次下狱，被判处流放，先去敦煌后来又转到安定。六十多岁的老人，千里流放，跟等死没区别。还是议郎耿育再次站出来替他求情，陈汤才被允许返回长安。回到长安没多久他就去世了，大概是公元前6年，死的时候是什么境况，史书连记载都没有。

他死后多年，王莽当权，追封陈汤为破胡侯，谥号“壮”。按《谥法》的说法，威德刚武曰壮，这个字真的配陈汤。整个西汉历史上，真正在战场上斩杀匈奴单于的，只有陈汤这一次，卫青霍去病那么能打，也没拿到单于的首级。这一仗打完，匈奴的威胁基本解除，西域各国全都归附汉朝，功劳一点都不比卫霍小。

可为啥今天知道他的人这么少？他出身寒门，没有卫霍那样的外戚靠山，假传圣旨是历朝历代都忌讳的事，本身又有贪财的污点，还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没几个朋友愿意帮他扬名。就连《汉书》给他立传，篇幅也远比不上卫青霍去病，草草几笔带过。有意思的是，他当年写在奏疏里的那句话，过了一千多年改了几个字，成了传遍大江南北的热血名言，可还是没人记得说这句话的陈汤。

说起来也挺感慨，一个穷小子靠着一身胆识本事，万里之外立下不世之功，最后落得被人淡忘的下场。可他那句话能穿越两千年，还能让今天的人听了就热血上涌，其实也够了。

参考资料：汉书 陈汤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