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六年六月二十(1900年7月16日)至光绪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五(1900年7月21日),友邻俄罗斯对居住于海兰泡的中国居民进行屠杀,这个海兰泡惨案又称海兰泡事件、海兰泡大屠杀,该事件共造成五千多名(也有资料为六、七千名)中国人死亡。
海兰泡惨案与光绪二十六年六月二十(1900年7月17日)发生的江东六十四屯惨案并称为“庚子俄难”,属于友邻俄罗斯侵吞中国领土过程中造下的反人类罪孽的一部分。
海兰泡位于黑龙江左岸、精奇里江右岸两江汇合处,原是我国的一个村庄。
咸丰八年(1858年),沙俄东西伯利亚总与清朝皇室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了不平等的《瑷珲条约》,将海兰泡强行占领,并改名为布拉戈维申斯克(意为“报喜城”),后来成为阿穆尔省首府。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海兰泡约有居民4万人,居住在城内的中国人主要从事商业,其中大商号有近240家,此外还有大量的流动的雇工、小商贩和手工业者,在郊区也住着很多农民,中国侨民总计近1.5万人。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6月,义和团运动在东北地区爆发,到7月达到高潮。在短短几十天内,义和团共拆毁铁路586.74公里,破坏了几乎所有的电话线路,毁坏车头45个、平车1600节,烧毁桥梁4500俄丈(约合9.6千米)和其他铁路设施,致使东清铁路工程全部停工。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6月初,沙俄总参谋长借口东北地区义和团运动兴起,沙俄总参谋长就电令滨阿穆尔省总督戈罗戴科夫“密切监视”边境地区,为制止义和团运动的蔓延采取“相应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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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二世・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
6月21日,慈禧太后向包括俄国在内的十一国宣战。23日,沙皇尼古拉二世宣布阿穆尔军区进入战争状态,并授权陆军大臣亚历克塞・库罗帕特金拟定作战方案。两天后,阿穆尔军区和西伯利亚军区实行军事动员。29日,两个军区分别应招16855和9515名预备役兵员入伍, 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军事动员。
与此同时,沙俄当局将1500只奶壶式枪发给市民和消防队员,并将四艘轮船改造为军舰。
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十三(1900年7月9日),沙皇命令两路俄军分别在原中国领土伯力和原属中国的双城子集结,待命进攻哈尔滨和牡丹江。
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十五(1900年7月12日),1000名哥萨克携带大量武器辎重,乘坐6艘轮船及拖载的12艘驳船从海兰泡顺江东下,次日进入中国军队防区。黑龙江将军寿山下令携带军火的俄船应当拦截检查,不予通行。
7月14日,俄船米哈依尔号拖5艘驳船从海兰泡驶抵瑷珲江面,清军管带陈连和奉命执旗要求其停岸检查,但米哈依尔号继续航行,清军下令向航头方向放两声空炮,迫使俄船靠岸。沙俄炮舰色楞格号接到米哈依尔号的呼救信号前来救援,海兰泡上校界务官科尔什米特登岸后态度骄横,不和中方人员对话,随后登船。驳船上的中国水手砍断缆绳,投奔清军。科尔什米特上船后辱骂清军官兵并下令击射齐枪两排,清军还击,双方交战半小时,俄方死20多人,伤十多名,科尔什米特伤重不治身亡。
7月15日,海兰泡西郊兵营俄军100名,驾驶数十艘满载弹药的小船,划至江心假装游泳,实际准备伺机偷袭黑河屯。清军统领崇崐山下令开枪射击,船上俄军败逃回岸。这时海兰泡俄军向黑河屯方向射击,并出动两艘铁甲兵舰在黑龙江中向清军驻地扫射,清军还击,双方交战近三个小时,这一系列军事行动被称为黑龙江事件或米哈依尔号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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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6月,海兰泡市内就发生多起针对中国人的流血事件,而有些与俄国人交往密切的中国人,事先得知了俄国即将展开屠杀的消息,纷纷乘船返回江右岸。
由于局势愈加紧张,海兰泡中方代表请示沙俄阿穆尔军区司令格里布斯基,询问是否要撤离。但格里布斯基保证:“决不允许和平的外国人受到骚扰”。7月15日,格里布斯基突然下令封锁黑龙江,扣留所有渡船,驱散渡口的中国难民。与此同时,警察局以“在中国人的住宅中发现了武器和炸药”为由,开始大肆搜捕中国人。
7月16日,沙俄大搜捕行动继续进行,全副武装的哥萨克、警察和义勇兵将中国人不分男女老幼一起押走,共抓捕中国人3000至3500人,他们先被集中于中国居民区,50至60名逃跑者被当场杀害,随后被转送往市警察局。由于人数众多,警察局容纳不下,他们当晚被押送至精奇里江边的莫尔金木材厂大院。
7月17日,俄军以“送中国人过江”为由,徒步二十多里,将中国人驱赶至布拉戈维申斯克的黑龙江边上,沿途行动不便的老幼妇孺遭到杀害。到达江岸时,中国人发现根本没有一条渡江用的船和木筏。俄军从三面将中国人层层包围,用鞭打、刀刺、斧砍、枪击等方法,将中国人驱赶到江中淹死。
先跳入江中的人很快被溺毙;不敢下水和反抗的人遭到射杀和砍杀,或是被俄军三、两个将辫子拴在一起,然后推进江里,连怀抱中的婴儿也不能幸免;气息未绝的伤者,被俄军用枪托打死后扔进江里或是抓住衣襟直接踢进江里;少数在江中泅渡的中国人,遭到俄军的射杀。浮尸飘满江面,岸边到处是受害者的鞋、帽子、手提包和其他零碎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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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江波漂流至对岸的幸存者80余人,赤身露体,皆昏迷不能说话。从17日至21日,俄方共进行了四次屠杀,共有约5000名中国人遭到杀害。22日,沙俄阿穆尔当局宣布:海兰泡市内的中国人已经全部被肃清了。邪恶的俄罗斯在海兰泡对中国人做出了丧心病狂的种族灭绝行径。
一位参与屠杀的俄兵记述了整个大屠杀的过程:“到达海兰泡(布拉戈维申斯克)时,东方天空一片赤红,照得黑龙江水宛若血流。手持刺刀的俄军将人群团团围住,把河岸那边空开,不断地压缩包围圈。军官们手挥战刀,疯狂喊叫:‘不听命令者,立即枪毙!’ 人群开始像雪崩一样被压落入黑龙江的浊流中去。人群发狂一样喊叫,声震蓝天,有的想拼命拨开人流,钻出罗网;有的践踏着被挤倒的妇女和婴儿,企图逃走。这些人或者被骑兵的马蹄蹶到半空,或者被骑兵的刺刀捅翻在地。随即,俄国兵一齐开枪射击。喊声、哭声、枪声、怒骂声混成一片,凄惨之情无法形容,简直是一幅地狱的景象。”
瑷珲副都统衙门笔帖式杨继功记述:二十一日午前十一钟时,遥望彼岸,俄驱无数华侨圈围江边,喧声震野。细瞥俄兵各持刀斧,东砍西劈,断尸粉骨,音震酸鼻,伤重者毙岸,伤轻者死江,未受伤者皆投水溺亡,骸骨漂溢,蔽满江洋。
就连屠杀者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一个俄国义勇兵说:杀人的一方,完全灭绝人性,他们不是魔鬼,便是畜性。在人世间竟能看到如此惨景,……简直就是一场恶梦。如果被杀的人都是些还有挣扎能力的男子的话,也许不会如此凄惨”,但是当看到“一些紧搂婴儿企图逃脱的母亲被纷纷刺倒,从怀中滚落的婴儿被碾得粉碎时”,“只有那些完全没有人性的野兽才能禁得住!
但这毕竟是鳄鱼的眼泪,因为俄罗斯在对海兰泡造下罪孽的同时,又派出军队在江东六十四屯制造了“江东六十四屯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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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兰泡大屠杀进行的同时,沙俄另派出军队在江东六十四屯展开扫荡。格里布斯基亲率骑兵,焚烧补丁屯,凿沉渡船,将未能逃离的二十八屯居民集中于一间大屋中,纵火焚烧,大部分人被活活烧死。
俄军四处纵火,烧毁房屋,枪杀居民,仅在博尔多屯一地就杀害了上千人。最后又将未来得及过江的居民全部驱赶至江中淹死,侥幸生还者仅60至70人,江东六十四屯大屠杀又有约2000名中国人遇难。
7月21日,江东六十四屯被俄军全部占领,屯中到处是失去主人的牛、马、猪、鸡等家畜。俄军在废墟上组织了一场“真正的围猎”,当局还为这场围猎发行了特殊的证券。
此外,在伊尔库茨克、尼布楚、伯力、海参崴、斯列坚斯克、双城子、库页岛及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其他地区,沙俄对当地的中国居民也展开了同样的大屠杀,遇害的中国居民数量不下20万。
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遇难者的尸体漂浮在黑龙江水面,直到三星期后还有尸体上浮,仅在一个小沙嘴上,就有浮尸150具。江水上漂浮着一层油,已经不能够饮用。尸体腐败散发的气体严重地污染了空气,散发着奇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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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俄罗斯阿穆尔总督宣布:根据《瑷珲条约》规定,一直归中国当局管辖的前满洲外结雅地区(江东六十四屯)已归我国当局管辖,凡离开我方河岸的中国居民,不准重返外结雅地区,他们的土地交给我方,供其专用。
清朝盛京将军增祺在奏折中痛陈:“沙俄屠戮我百姓十余万,尽成血海!”
历史不容忘却。沙俄虽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军事法庭上象征性处罚了格里布斯基等军官,但这场屠杀的罪行永远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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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海兰泡已改名布拉戈维申斯克,成为俄罗斯远东重镇,但黑龙江水仍在诉说着那段血泪史——每年夏季,江面偶尔浮起的零星骸骨,都是对沙俄暴行的无声控诉。
这段历史提醒人们:任何以“保护”为名的侵略,终将暴露其血腥本质;任何对生命的践踏,都应被永远铭记。
正如目睹屠杀的俄国士兵所言:“这不是战争,是魔鬼的狂欢。”而今,当回望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警醒世人——和平从不是理所当然,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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