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公斤高浓缩铀下落不明！伊朗核设施遭轰炸后，IAEA彻底失明

美国与伊朗争端的潜在威胁：440公斤丰度60%的浓缩铀，今年3月公布的卫星图像显示，一辆平板卡车在荒漠地带运送几个可疑的蓝色桶，3辆安保车辆护送它驶向伊斯法罕地下隧道综合设施的入口。该设施属于伊朗核计划的一部分。法国《世界报》发布这些照片后，国际原子能机构前保障司司长奥利·海诺宁在社交媒体上讽刺道：“现在还不该兴奋吗？大白天转移一批数量可观的高浓缩铀？”

自2025年6月美国和以色列轰炸伊朗核设施和军事设施以来，联合国核机构的核查人员只进入过伊朗，监督那些未遭打击的设施。而自今年2月大规模战争爆发后，这一工作也中断了。国际原子能机构失去了数十年来赖以核查伊朗核计划的现场准入。

海诺宁在纽约解释说：“分析纳坦兹、福尔多和伊斯法罕周边核设施的卫星图像固然重要，但设备和材料的供应链在地理上分布得非常分散。大量真正的研究和实验工作是在其他地点进行的，其中包括一些未知地点。”

在美国能源部的实验室里，海诺宁被称为“核探测界的福尔摩斯”。他曾在维也纳的国际原子能机构工作27年，并亲自检查过伊朗核设施。虽然他曾主导推动以分析模型补充传统核查活动，但他说话仍保持着保障核查员应有的谨慎。

他说：“卫星图像有其局限性。它不是连续监控系统，无法判断一辆车从哪里来，也无法确定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我们看到伊斯法罕核中心内还有许多其他活动，比如生产锆管、铪等。要对这些容器中可能装有什么材料作出可信、专业的结论，还需要更多信息。”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曾宣称，2025年6月的轰炸已使伊朗核计划“被彻底摧毁”。但8个月后，也就是2月28日，他又发动“史诗之怒”行动，对外宣称“伊朗永远不会拥有核武器”，这与他先前的说法自相矛盾。

白宫由此卷入一场原本预计只持续数周、却延宕数月的大规模战争。如今停火协议前景仍充满不确定性。这场战争始于对米纳卜一所学校的轰炸，造成近200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女孩；迄今已在伊朗和黎巴嫩造成7000多人死亡、37000人受伤；它也让中东局势急剧升温，并让伊朗领导层获得了一种他们此前未曾意识到自己掌握的“超级武器”——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是石油运输的关键通道。

负责核安全与防扩散的联合国机构认为，如今伊朗面临的核风险比战前更高。轰炸开始3天后，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表示：“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伊朗正在制造核弹，但其接近武器级的大量浓缩铀储备，以及拒绝给予我的核查人员全面准入，都是严重关切的原因。”

他还说：“基于这些原因，本机构无法保证伊朗核计划完全用于和平目的。”格罗西目前正在积极争取联合国最高职位。他一边领导国际原子能机构，一边在美国国际关系期刊上发表文章，提出让联合国摆脱无关紧要处境的主张。联合国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中的任何一国都可能以否决权阻断其候选资格，而其中就包括袭击伊朗的美国。

曾任国际原子能机构驻伊拉克、南非、利比亚和叙利亚首席核查员的罗伯特·凯利，长期从事伊朗核计划技术分析。他区分了该机构衡量核材料的能力与判断这些材料是否指向武器计划的能力。前者依然“非常出色”，后者则已被政治化。

凯利在维也纳附近的克洛斯特新堡对本报表示：“他们的核查人员核实的是已申报的核材料。除伊朗之外，只有他们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他们做得非常出色。没有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常规核查，我们就会陷入盲目状态。”

不过，这位专家也强调：“对所谓‘和平性质’和‘意图’作出轻率判断，是一条危险的滑坡道路，[拉斐尔·格罗西]可能会后悔走上这条路。就核计划及其内容而言，他本人以及他的顾问在技术上都相当薄弱。”

伊朗浓缩铀的去向

那440公斤丰度60%的浓缩铀，如今无人能够确认其确切下落。凯利说，这些材料“装进50个潜水气瓶大小的桶里就够了，仅此而已”。

这位美国核工程师在出任国际原子能机构官员之前，曾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和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参与国防核项目。前者正是曼哈顿计划的发源地，二战期间第一枚原子弹即在那里研制。

这也解释了海诺宁为何对卫星图像中蓝色桶的种种猜测不以为然，同时也说明了他为何警告，用远程监视取代现场核查会带来风险。

凯利提醒说：“浓缩铀并没有消失。伊朗领导人非常清楚它在哪里。”与此同时，伊朗驻国际原子能机构大使礼萨·纳杰菲否认，在2025年以色列和美国轰炸其核设施后，伊朗已恢复铀浓缩活动。

凯利提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谈判出路，而不只是对危机作出诊断：伊朗放弃全部丰度60%的浓缩铀，换取继续将铀浓缩至20%的权利。20%属于民用水平，而当前国际市场上这类燃料供应短缺，伊朗还可以将其作为燃料出口。

按照这一设想，伊朗既能保留离心机项目，也能获得一个真正的工业细分市场，同时由国际原子能机构继续实施核查。这种交换方案借鉴了“百万吨炸药变兆瓦”先例：在美国监督下，苏联武器用铀在20年间被转化为民用燃料。

凯利说：“为什么要轰炸伊朗？直接把这些材料买下来并运走就行，就像哈萨克斯坦的‘蓝宝石行动’那样。”6月17日伊朗总统与美国总统签署谅解备忘录几天后，格罗西在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表示：“协议明确写明，与核材料设施相关的核活动将由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他还说：“显然，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进行核查。是后天、一周后还是10天后开始，这很重要，但不是关键。它会发生。”不过，目前仍没有确定日期。

作者：戴维·格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