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亏18亿，赛力斯的三道考题

7月12日晚，赛力斯一纸业绩预告让市场炸了锅：2026年上半年预计归母净亏损15亿至18亿元，扣非后亏损更达22亿至25亿元；核心子公司问界汽车上半年预亏10.5亿至13亿元，光是第二季度就亏了19亿至21.5亿元。“赛力斯不行了”“华为把利润吃完了”的声音立刻卷土重来。这样的质疑声并不新鲜，但这份预告把刚刚结束的2025年盈利年报撕开了一道口子。

2025年是赛力斯真正意义上赚到钱的一年。全年营收1650.5亿元，归母净利润59.6亿元，新能源汽车毛利率28.8%，经营现金流净额289.14亿元。那是问界上量、高端化见效的年份。然而到了2026年一季度，营收仍同比增长34.5%，扣非净利润却骤降至1.03亿元，同比下降73.87%，经营现金流转为净流出209.5亿元。二季度问界再预亏近20亿元，前后落差之大，让投资者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老问题：这家公司的利润能持续吗？

官方对亏损的解释是，存储芯片、工业金属和碳酸锂等原材料涨价，以及技术升级、车型换代导致部分存量资产适用性下降需要计提减值。半年报尚未披露，经营亏损和资产减值各自比例还不明确。但市场已经开始按销量平摊亏损，计算“卖一辆问界亏多少”，虽然这种算法有误导性，可它确实反映了一种焦虑：曾经靠规模消化投入的逻辑正在松动。

在问界上半年销量同比增长5.6%、达到160779辆的背景下，利润依然大幅滑坡，意味着每多卖一辆车的边际成本并没有被摊薄。M6、M7所处的20万至30万级SUV市场已经挤满了持续换代的对手。6月问界销量30331辆，同比下降30.19%；同月理想交付30895辆，并准备在7月推出新L6；小米汽车连续三个月交付超3万辆，YU7正在成为新的变量。问界月销量反弹最多只能算经营修复，还称不上真正的拐点。

市场的讨论早就从“问界是否成功”转到了“赛力斯能否离开华为”。这个问题的背景很清晰：鸿蒙智行从问界一界扩成五界，华为的技术和渠道不再独供问界，奇瑞的智界、北汽的享界、江淮的尊界、上汽的尚界都在分流原本近乎独占的资源。赛力斯的股价也长期随着这种依赖关系的松紧而起落。眼下，问界仍是赛力斯唯一经过验证的高端品牌，也是鸿蒙智行销量的主力。此时主动切断合作，等于在第二条船还没下水时就凿穿第一条船。赛力斯需要做的，是在“界”内换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换位的第一张牌，是引望。赛力斯出资115亿元购得深圳引望10%的股权，随着后续其他股东进入，到2025年末持股比例为9.36%，按权益法核算，2025年确认投资收益1.70亿元。这1.70亿元相对于59.6亿元的归母净利润当然还很微小，但会计上的含义却很不一样：赛力斯过去是华为汽车业务的付款方，现在第一次从收益端分享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平台的增长。

这个逻辑的支撑点在于，鸿蒙智行扩为五界，固然摊薄了问界的独占红利，却放大了引望的客户基数。2025年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业务收入450.18亿元，同比增长72.1%，智能汽车零部件发货超3800万件，合作伙伴超过600家。赛力斯2025年向引望采购商品和接受劳务的金额高达223.35亿元，而同年仅确认1.70亿元投资收益，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这说明赛力斯在引望这条路上的收益转化才刚刚启动，距离改善利润表还有漫长的距离。更关键的是，它并没有减少对华为的依赖，只不过是把“依赖华为卖车”变成了“同时依赖华为平台赚钱”。

AITO出海是第二条仍在“界”内的路，但它试图把“界”带到更远的地方。2026年2月，AITO与阿联酋经销商签约，M9海外版AITO 9在当地开启试驾，首批获得200辆订单，公司计划先进入中东和中亚，并为欧洲、亚太及左右舵车型做准备。这次出海和赛力斯早年靠东风小康微车、风光580燃油SUV的输出完全不同。2019年整车出口约2.6万辆，海外基本盘长期依赖低价微型车和商用车。AITO这次输出的，是已经在国内验证过的高端电动SUV和智能体验。

现实的落差同样刺眼。按主营业务分地区统计，赛力斯2025年国外营收仅23.79亿元，占集团总营收约1.4%，同比下滑43.32%；国外业务毛利率16.26%，比国内低了12.13个百分点。境外新能源汽车销量也只有7778辆，同比下降15.32%。这不是一条正在爆发的曲线，而是一块刚刚重启的业务。高端车出海要重新搭建经销网络、售后、零部件供应、数据合规和辅助驾驶适配，问界在国内仰仗的华为体验，在海外能保留多少，还完全没有答案。即便AITO出海最终成功，它解决的也只是问界的市场边界。赛力斯仍置身“界”内，只不过把边界推得更远。

真正把赛力斯拉向“界”外的考试，是AIVA。今年5月，重庆蓝电科技获得66.71亿元增资，随后更名为赛豆科技。增资后，重庆国资平台成为第一大股东，赛力斯持股降至32.96%，也失去了控制权。员工平台、宁德时代、博俊科技和星宇股份共同进入股东名单。一个月后，赛豆发布AIVA品牌，首款量产车型ME7计划年内亮相。火山引擎提供豆包大模型和座舱能力，赛力斯则以重要股东和合作方的身份继续深度参与其中。

AIVA之所以被称为“考试”，是因为它是赛力斯在问界体系之外、在华为核心技术支撑之外，第一次尝试构建一个独立的品牌和技术架构。引望让赛力斯从财务上分享平台收益，AITO出海是对已有产品的市场延伸，这两条路都能在报表上增添数字，却无法回答那个根本问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