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年6月底，IBM联合德勤与红帽宣布了一项供应链安全合作——这件事听起来颇有分量，但在财经名嘴吉姆·克莱默嘴里，引发的却是另一番紧张情绪。
“星巴克的股价疯了，因为它可能砍掉微软和IBM……”克莱默在社交媒体上写下这段话，语气颇为感慨。一家咖啡巨头的系统替换方案，被他拎出来当成了科技股的风向标。他担心的事情很直白：当企业发现AI方案能让股价翻红，谁还愿意死守着昂贵的传统系统？
但如果细看，克莱默对IBM的态度远不止“被砍单”的焦虑那么简单。2025年整整一年，这位CNBC主持人在股价表现平平的背景下，依然对蓝色巨人保持信任。他的逻辑落脚点在两处：软件业务的根基，以及量子计算的先发优势。
先说软件。IBM近年来的转型路径，核心就是从硬件向混合云与AI软件倾斜。克莱默看中的，正是这块订阅式收入带来的稳定性。在AI热潮席卷华尔街的2025年，IBM的股价没有像英伟达那样一飞冲天，却也没经历后者那种过山车般的震荡。对于追求“睡得着觉”的机构投资者来说，这种节奏反而是一种吸引力。
再说量子计算。克莱默的论调并不含糊——“IBM拥有业内最成熟的量子计算业务之一”。这个判断是否精准另说，但从时间线看，IBM在超导量子比特路线上确实深耕了超过十年，硬件迭代到了千比特级别，软件工具链也较早向开发者开放。当其他公司还在实验室阶段犹豫时，IBM已经试图把量子计算包装成一个可商业化的云服务。克莱默所押注的，不是量子霸权当天花乱坠的新闻，而是IBM手上那些正在做原型验证的企业客户名单。
问题在于，量子计算的商业化周期比任何人想象得都长。它不像生成式AI那样，一夜之间就能嵌入客服系统或写作工具。量子优势要在材料模拟、供应链优化等特定场景中逐步释放，而企业采购决策者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三个字。克莱默在星巴克事件上的焦虑，恰恰戳中了这个痛点：如果传统软件合同都能因为AI而被砍掉，那么还在烧钱的量子计算项目，凭什么让CFO们继续买单？
这里出现了一道裂缝。一方面是克莱默对IBM量子计算能力的肯定，另一方面是他对企业客户“用脚投票”的担忧。这两条叙事放在一起，恰好说明一件事：投资科技股的逻辑，正在从“看技术多前沿”滑向“看买单多痛快”。星巴克可能更换系统供应商的传闻，不过是这场逻辑切换的一个缩影。
当然，回到IBM本身，它并非坐以待毙。与德勤、红帽的三方合作，瞄准的就是供应链安全这个让企业高层睡不着觉的议题——网络攻击频率在上升，勒索软件赎金在涨价，客户需要的东西已经不是PPT里的概念，而是能立刻上架的防御方案。IBM在安全业务上的积累，配合红帽在开源架构上的渗透力，这套组合拳打的不是实验室里的未来，而是IT部门当下的紧急预算。
克莱默的纠结也因此变得清晰：他一边认可IBM技术厚度，一边又在全球化企业集体转向AI的过程中，看到了IBM被“优化掉”的风险。这种矛盾，几乎贯穿了2025年所有老牌科技公司的处境。
需要提醒的是，克莱默的言论本身就带着CNBC节目一贯的情绪渲染色彩。他可以把星巴克股价的波动，直接和“砍掉IBM”划上因果关系；也可以把量子计算的竞赛，简化为“谁先成熟谁赢”。但二级市场的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软件合同替换通常需要12到18个月的迁移周期，量子计算的采购决策更是以年为单位衡量，两者之间并没有他描述的那种瞬时开关。
对读者来说，这则信息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该不该跟着克莱默买IBM，而是从他给出的两条逻辑线中发现一组可验证的观测指标：IBM的软件订阅增速能否盖过传统业务萎缩的速度？量子计算部门的营收贡献，是否已经从“忽略不计”爬升到了“值得单独列报”的量级？以及，当星巴克这样的传统大客户传出试探AI方案时，IBM拿什么挽留——降价，还是拿出对手没有的技术护城河？
这些问题，克莱默在推文里没有回答。但它们恰好是判断IBM故事走向的关键。至于那些宣称能找到“极度低估AI股”的报告，建议保持警惕——市场上从来不缺讲故事的人，缺的是把技术成熟度曲线和企业财务报表对得上账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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