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公公退休金1万8不贴补我们,我偷偷查账,发现他每月有一笔1万5转出

0
分享至

公公退休金1万8不贴补我们,我偷偷查账,发现他每月有一笔1万5转出

我今年四十二,结婚十五年,跟公婆住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也就七八年。

不是我们不愿意,是真住不到一块去。

公公这人,怎么说呢,特别独。

那种独,不是说性格孤僻,而是他有一套自己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退休前在单位里是个小头头,管人管习惯了,回到家也板着一张脸,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炒菜盐放多了,他能放下筷子叹一口气,那声叹气比直接骂我还让人难受。

我老公陈军在家看球赛声音大了点,他能直接走过去把电视关了,一句话不说,就回自己屋。

儿子浩浩小时候闹觉哭几声,他第二天准保敲我们门,说孩子不能这么惯,哭就让他哭,哭累了自己就睡了。

那时候我气得浑身发抖,跟陈军吵了好几次。

我说你爸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谁的家?

陈军也无奈,说他爸一辈子就这脾气,让让就过去了。

我让了,我从结婚让到生孩子,从孩子上幼儿园让到上小学。

后来实在受不了,我跟陈军摊牌,要么出去租房,要么离婚。

陈军闷头抽了一晚上烟,第二天就出去找房子了。

我们搬出来那天,公公就站在客厅窗户那看着我们往车上搬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就那么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婆婆倒是跟着忙前忙后,眼眶红红的,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两千块钱,小声说别跟她爸一般见识。

我当时心里又酸又气,心想但凡你老公肯说句软话,我们至于这么折腾吗。

搬出去之后,日子虽然紧巴,但舒心多了。

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每个月房租两千二。

陈军在企业做技术员,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我在家附近的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五。

加起来一万来块,除去房租、水电、浩浩的学费和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月月光。

有时候赶上随份子或者浩浩生个病,就得刷信用卡。

最难的时候,我娘家妈看不下去,偷偷贴补了我们两万块钱,让我们把信用卡的窟窿堵上。

拿到钱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军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在想你爸。

陈军就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也想不明白。

我公公有的是钱。

他退休前是体制内老人了,级别不算低,退休金加上各种补贴,每个月到手差不多一万八。

这事儿不是秘密,有一回过年亲戚来家里,有人问起来,公公端着茶杯,嘴上说着还行还行,脸上那点掩不住的得意,谁都看得出来。

一万八的退休金,在我们这种三线小城,什么概念?

很多年轻人累死累活一个月还挣不到八千。

他一个月的钱,顶我跟陈军两个人加起来还多一大截。

可我们搬出来这五年,公公一分钱没贴补过我们。

是真的一分没有。

逢年过节我们回去,浩浩给他磕头拜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摸着厚度还可以,我心里还暖和了一下。

结果回到家打开一看,两百块。

年年如此。

后来我也不指望了,两百就两百吧,好歹是个意思。

但我心里那个疙瘩,是越结越死。

尤其是每次回去,看见他们老两口的日子过得多滋润,我心里那个不平衡就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车厘子草莓什么贵吃什么,婆婆不会网购,全是公公自己去超市挑的。

客厅里摆着最新款的按摩椅,阳台上的花盆都是紫砂的,说是一个就要好几百。

去年老爷子还给自己换了一辆二十多万的新车,银灰色的,锃光瓦亮地停在楼下。

我站在厨房窗户前,看着那辆车,手里的洗碗布差点搓出火星子。

我们呢?

我们开的是一辆七八年的二手比亚迪,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陈军修车的钱都搭进去好几千了。

就这,公公从来没说过一句要帮衬的话。

他觉得他能把日子过好是他的本事,你们过不好是你们没本事。

陈军骨子里随了他爸,倔,要强,再难也不肯开口跟他爸要钱。

他不开口,我更没法开口了。

我一个当儿媳妇的,公婆不主动给,我还能伸手去要?

那不是把脸按在地上让人踩吗。

因为这个事,我跟陈军前前后后吵了有四五次。

每次吵到最后,陈军就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他心里也苦,但那种憋屈就像闷在高压锅里的气,不撒出来能把人憋炸。

我第一次跟陈军吵,是因为浩浩上小学的事。

我们租的房子对口的小学一般,我想让浩浩上个好点的私立,一年学费两万八。

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就跟陈军商量,说能不能跟你爸借一点,以后咱们慢慢还。

陈军硬着头皮回去开了口,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我问他怎么样,他把手里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扔,里面是一兜子苹果。

“我爸说,孩子读书在哪都一样,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他学着公公的语气,声音硬邦邦的。

“他还说,你们要是手头紧,这兜苹果拿回去给孩子吃,补充维生素。”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不是感动,是气的。

一兜苹果就把我们打发了?

我们缺的是那一口苹果吗?

那天晚上我跟陈军大吵了一架,我说你爸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亲孙子上学都不管。

陈军难得吼了我一句,说那是我爸,我能怎么办,我拿刀架他脖子上要钱吗?

我哭着说你就不能硬气一回,跟他讲道理?

陈军红着眼眶说,我从小到大就没跟他讲赢过道理,他的道理就是老子永远是对的。

那之后,我有大半年没怎么回公婆家。

后来婆婆打电话来,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想浩浩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顿饭。

我心软,想着婆婆一辈子在公公跟前伏低做小也不容易,就买了点水果回去了。

一进门,婆婆拉着我的手就不放,眼眶又红了。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扫了我一眼,说了句“回来了”,继续看他的报。

那顿饭吃得别提多别扭了,全程就婆婆和浩浩说话,陈军埋头扒饭,公公偶尔咳嗽两声,我筷子都举不起来。

吃完饭我帮着洗碗,婆婆在厨房里小声跟我说,你们别跟你爸计较,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里有你们。

我心里想,嘴上硬我知道,心里有没有我们,我真感觉不到。

从那次之后,我回公婆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去一趟,平时能不见就不见。

日子就这么熬着。

去年冬天,浩浩半夜突然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浑身抽搐。

我跟陈军吓坏了,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跑。

急诊、检查、住院,折腾了一宿,最后诊断是急性肺炎,得住一个礼拜的院。

医院让交五千押金,我跟陈军翻遍手机里所有能借钱的地方,最后还差两千。

陈军蹲在医院的楼道里,头埋在膝盖里半天没动。

我知道他难受。

他难受的不是孩子生病,是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我还是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连夜送来三千块。

婆婆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保温桶的粥,眼眶红肿着,一看就是哭过。

她坐在浩浩床边,摸着孩子的小手,掉眼泪。

“你说你们,孩子病成这样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说没事妈,就是肺炎,打几天针就好了。

婆婆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我摸了摸,里面大概有两千块。

“别让你爸知道。”她小声说。

我攥着那个信封,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就是我们这个家,婆婆偷偷摸摸贴补亲儿子,跟做贼一样。

公公呢,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

浩浩出院那天,公公破天荒地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往床尾一放,看了看浩浩,说了句“好了就行”,转身就走了。

从进来到出去,前后不到五分钟。

护士看见那箱牛奶,还跟我说,你爸挺疼孩子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一箱牛奶四五十块,他一个月一万八。

疼?

这就算疼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箱牛奶是婆婆逼着他买的。

那天晚上回家,陈军难得主动跟我说了句话。

他说秀兰,我想换个工作,去跑网约车,听说干得好的话一个月能挣小一万。

我说你那车太老了,人家平台要车龄八年以内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跟我爸借点,换个车?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心里那点火苗又窜起来了。

我说你去吧,好好说,别吵。

陈军第二天就去了。

我在家等了一上午,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爸说,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开就行,没必要换。”

我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拍在茶几上。

“他开二十多万的新车,让我们开那辆破比亚迪,还说能开就行?”

“秀兰——”

“别叫我!”

我穿上鞋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

“去找你爸。”

我骑着小电驴,一路风呼呼地刮,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我到了公婆家楼下,看见公公那辆银灰色的新车停在车位上,擦得锃亮。

我站在车旁边,盯着那个车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上了楼。

婆婆开的门,一看是我,有点慌。

“秀兰怎么来了?快进来,吃饭没?”

公公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功夫茶的茶盘,他正在洗茶。

看见我进来,他只是抬眼看了看,手上的动作没停。

“爸,我过来就是说个事。”

我站在客厅中间,也没坐。

“浩浩上学的事您没管,我没说什么。我们租房困难,您没管,我也没说什么。陈军想换个车跑网约车挣钱养家,您还是不管。”

“我就想问您一句,您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儿子?有没有这个孙子?”

婆婆在旁边急得直扯我袖子。

“秀兰,有话好好说——”

“妈,我今天就是来好好说的。这些年我憋着忍着,今天我就想听一句实话。”

公公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慢靠在沙发背上。

“说完了?”

“没有。”

我往前走了一步。

“您一个月退休金一万八,我不眼红,那是您自己的钱,您挣的。但是爸,一家人过日子,不是这么过的。您看着您儿子一家过成这样,心里真过意得去吗?”

公公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您要是说一句,这钱我有别的用处,说清楚,我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可您什么都不说,就一句‘够吃够用就行’,您知道这话多伤人吗?”

我说着说着,声音就颤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委屈。

那种忍了五年的委屈,一旦开了口子,就跟决了堤一样。

“去年浩浩住院,我们连两千块钱押金都凑不齐。陈军蹲在医院楼道里,头埋着半天不抬。我看着他那样,我心疼啊。”

“他是您亲儿子,您不心疼吗?”

婆婆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公公还是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磨蹭。

我认识他这个动作,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您吵架。我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我吸了口气。

“以后您老了,需要人照顾了,我们肯定管,这个您放心。但是您要是指望我现在还对您感恩戴德,我做不到。因为这些年,您对我们做的事,让我暖不起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公公突然开口了。

“秀兰。”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说的那些事,爸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我转过身看着他,“您告诉我。”

公公看了我一会儿,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

“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那,浑身发抖。

婆婆拉着我的手送我到楼下,一路上不停地说“秀兰你别往心里去”,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回到家我跟陈军把这事说了。

陈军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句:“他说的‘有些事’,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知道,但他那个表情,不太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反复复琢磨公公那句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

他每个月的钱到底去哪了?

自己花了?

不像,他虽然过得滋润,但也不至于一个月花掉一万多。

存起来了?

也不可能,他那个年纪的人,存钱不存银行存哪儿,可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大额存款。

给外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们小区里前两年就有个老头,被卖保健品的忽悠了,前前后后搭进去十几万。

公公虽然精明,但年纪大了,万一也被人盯上了呢?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妈,我问您个事,爸最近有没有经常接什么电话,或者出去见什么人?”

婆婆愣了一下,说:“没有啊,怎么了?”

“我就是问问,您别多想。”

“要说电话嘛……”婆婆想了想,“他每个月倒是固定要出去一趟,说是去看个老同事,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每个月固定出去一趟。

我挂了电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我找到陈军,跟他说了我的怀疑。

陈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不可能吧,我爸那么精明的人,能被骗?

我说再精明的人,年纪大了也犯糊涂,咱们小区王大爷不就是例子?

陈军还是不信。

我又去找了公公的妹妹,也就是陈军的姑姑。

姑姑在电话里听我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秀兰,你爸这人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爱跟人说。但他的人品我是知道的,绝对不会乱来。”

“可是姑,他每个月的钱确实不知道去哪了。”

“这个事我也不清楚,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挂了电话,我更坐不住了。

连亲妹妹都不知道钱的去向。

这事怎么想怎么蹊跷。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去银行查他的流水。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偷偷查老人的银行流水,这事说出去不好听。

但我实在是被憋到那个份上了。

五年了,每次问都是一句“够吃够用就行”,每次看到他那辆新车,看到他们家冰箱里塞满的东西,再看看我们自己过的日子,我心里那杆秤就越来越不平衡。

我告诉自己,我不是要图他的钱,我就是要弄清楚,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是被骗了,我们当子女的不能眼看着不管。

如果不是被骗,那到底是拿去干什么了,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想清楚了,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机会来得比我想的快。

公公每年体检都固定在六月初,那家医院离他们家不远,他都是自己开车去。

体检那天,婆婆一般会陪着。

我提前问了婆婆体检的时间,那天早上跟超市请了半天假,骑着小电驴到了公婆家楼下。

看着公公的车开出小区,我才上了楼。

我有家里的钥匙,是婆婆给我的备用钥匙。

开门进去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我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我先进了公婆的卧室。

我知道公公交代过婆婆,存折和卡都放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用旧报纸包着。

有一回婆婆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

我拉开抽屉,手抖得厉害。

翻开那层旧报纸,果然看到了存折和一张银行卡。

存折是发放退休金的主账户,卡是平时存取钱用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存折。

退休金每月按时到账,一万八。

然后,每月二十号之后,雷打不动地有一笔取款记录。

一万五。

整整一万五。

连续翻了好几页,月月如此,从没断过。

我赶紧拿出手机拍了照。

放回去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存折掉在了地上,旁边一张老旧的纸片也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汇款单的回执联,日期是三年前的,金额是两万。

收款人一栏写着:刘桂芳。

汇款附言那栏什么都没写。

刘桂芳。

这个名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但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我们家哪有姓刘的亲戚。

我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关上抽屉,走出卧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回到家我把照片拿给陈军看。

陈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一句话不说。

“刘桂芳是谁?”我问他。

他摇头。

“你爸那边的亲戚有姓刘的吗?”

他摇头。

“你妈那边的呢?”

还是摇头。

“那他每个月把一万五取出来,给谁了?这个刘桂芳又是谁?”

陈军把手机放下,揉了揉脸。

“我不知道。”

他声音闷闷的。

“我爸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们俩谁也睡不着。

我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被骗了?

不像,如果是被骗,应该是大额的、不定期的,不会这么规律,每个月固定一万五。

养外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荒唐,公公都七十了,每天除了公园下棋就是在家看电视,哪有这个精力。

那还有什么可能?

我突然想起来婆婆说过的话。

他每个月固定要出去一趟,说是看老同事。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我假装去医院看感冒,绕到体检中心那边晃了一圈。

公公正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号,旁边站着婆婆,两人正说着什么。

我就站在拐角那,心跳得很快。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公公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好,我知道了。这个月的已经转过去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这个月的已经转过去了。

一万五。

刘桂芳。

这几件事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对不上。

体检结束之后,公婆回了家。

我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去问。

没跟陈军商量,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公婆家,这回我没提前打招呼。

婆婆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说秀兰你怎么来了。

我说妈,我想找爸问点事。

公公从卧室里走出来,看了看我,走到沙发那坐下。

“坐吧。”

我坐在他对面,把手机打开,翻到那张存折照片,放在茶几上。

公公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爸,这五年您总共从这个账户里转走了接近九十万。每个月一万五,雷打不动。”

婆婆在旁边脸色变了,凑过来看手机。

“秀兰,你这是——”

“妈,我今天来不是吵架的。”

我看着公公。

“爸,这些年我不理解您的做法,也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但今天我拿这个来,不是因为钱。”

“我是怕您被人骗了。现在社会上专门盯着老年人下手的人太多了。”

公公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我。

“没人骗我。”

就四个字。

“那这个刘桂芳是谁?”

公公的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来回磨蹭。

这个动作陈军也有,父子俩一模一样。

婆婆在旁边站不住了,问道:“老陈,什么刘桂芳?秀兰说的是谁?”

公公没回答婆婆,只是看着我。

“这件事,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跟平时那个说话硬邦邦的老头判若两人。

“既然你今天问到这儿了,我就跟你说了吧。”

婆婆在旁边坐下来,脸色发白。

“刘桂芳是谁,您说。”我盯着他的眼睛。

公公偏过头去,看着墙角那个老旧的柜子,半天没说话。

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颤。

“刘桂芳……是你三叔的媳妇。”

三叔?

我愣住了。

陈军什么时候有个三叔?

“你三叔叫陈志远,是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公公伸手去拿茶杯,手一直在抖,茶杯盖碰得叮当响。

婆婆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老陈,志远的事……你还瞒着我?”

公公喝了一口茶,低着头。

“四十年了。这事在我心里压了四十年。”

接下来这半个小时,公公说了一段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往事。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公公刚二十出头,在东北一个林场当技术员。

他有个最好的工友,叫刘德贵,两人住一个工棚,吃一个饭盒,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那年冬天,林场出了大事故。

大雪封山,运木头的车队困在了半路上,场里组织人去接应。

公公和刘德贵都去了。

走到半路上,突然遇到山体滑坡。

刘德贵一把推开了公公,自己没能跑出来。

人没了。

留下媳妇刘桂芳和一个三岁的儿子。

公公当时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说德贵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从那以后,公公就在心里把刘德贵的命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回了城,工作调动,娶妻生子。

但每年都给东北那边寄钱。

后来条件好了,每个月都寄。

再后来刘德贵的儿子长大了,成家立业了,不用寄那么多了。

但刘桂芳还在,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住院,现在跟孙子一家住在老家。

公公觉得当年欠刘德贵一条命,照顾他媳妇是应该的。

“前两年桂芳查出来肝有问题,需要长期吃药调养,一个月光药费就要大几千。加上请护工什么的,每个月一万五刚好够。”

公公说着话,始终没抬头。

“这个钱,我必须出。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这条命,是德贵拿他自己的命换来的。”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婆婆已经哭出声来了。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用袖子捂着嘴。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的。

之前那些愤怒,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心,一下子全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秀兰,”公公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爸不是不管你们。是爸这点退休金,真的有更该用的人。”

“桂芳今年八十三了,她的命是德贵拿命换的。德贵没了,她得有人管。我不光在管她,她还不知道这钱是我出的。她一直以为是她儿子的战友捐的。”

“我这么多年不跟你们说,是觉得这事是我自己欠的债,不该把你们也拉进来。你们年轻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会过得这么难。”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哑得不行。

我使劲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婆婆已经坐在地上哭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删了那张照片。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爸,以后这个钱,我们跟您一起出。”

公公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我跟陈军虽然没什么钱,但每个月能省一点。您这份债,既然是这个家的债,就不该让您一个人背着。”

“桂芳奶奶那边需要多少钱,我们一起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把事情跟陈军说了。

他坐在床沿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户那,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他把我的手攥得生疼。

第二天,陈军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了公婆家。

我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说了什么。

但陈军回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嘴角是带笑的。

他跟公公和解了。

不是因为那笔钱,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了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底的时候,公公打电话叫我过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不多,先给浩浩交学费。桂芳那边的药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不用操心。”

我没接。

“爸,我说了,我们一起出。”

“拿着。”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这是爸欠你们的。不是欠德贵的,是欠你们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他。

老爷子还是那张冷脸,但眼圈有点泛红。

我接过来,攥在手里。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跟陈军都会凑两千块钱,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我们心甘情愿。

公公还是会按时把钱转到刘桂芳的账户上,金额没变。

但我们家的气氛,全变了。

婆婆现在隔三差五就来我们家,带着大包小包的菜,脸上笑容也多了。

有时候浩浩放学回来,进门就喊奶奶,婆婆乐得合不拢嘴。

上个月,桂芳奶奶的孙子从东北打来电话,说他奶奶最近身体好多了,让“好心人”放心。

公公挂了电话,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

我没去打扰他。

有些事,你知道了真相,心里那块疙瘩就解开了。

有些债,背在身上,人也活得踏实。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请勿对号入座。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硬任务之下,纸上种田:《焦点访谈》是不是太苛责农民和基层干部了?

硬任务之下,纸上种田:《焦点访谈》是不是太苛责农民和基层干部了?

呦呦鹿鸣
2026-07-15 20:19:05
女人哪里最吸引男人?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地方主要有这3点

女人哪里最吸引男人?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地方主要有这3点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2026-06-28 13:44:00
无视英格兰 + 阿根廷!西班牙主帅霸气宣言:我们才是世界第一!

无视英格兰 + 阿根廷!西班牙主帅霸气宣言:我们才是世界第一!

澜归序
2026-07-15 07:19:46
1270万大学生毕业,复旦教授:再发达的国家,也用不到这么多大学生

1270万大学生毕业,复旦教授:再发达的国家,也用不到这么多大学生

平说财经
2026-07-14 13:58:25
内部出事了,中国庆祝晚宴上,朝鲜总理一行人神色严峻

内部出事了,中国庆祝晚宴上,朝鲜总理一行人神色严峻

青辉
2026-07-15 15:54:48
娶黑帮千金,年赚10亿!北大学霸变身华裔毒王

娶黑帮千金,年赚10亿!北大学霸变身华裔毒王

大猫财经Pro
2026-07-15 15:13:27
英格兰vs阿根廷竞足最新赔率:英格兰胜2.38,阿根廷胜2.95

英格兰vs阿根廷竞足最新赔率:英格兰胜2.38,阿根廷胜2.95

懂球帝
2026-07-15 11:14:11
DeepSeek分析:10年后最可能贬成“白菜价”的10大资产!请留意

DeepSeek分析:10年后最可能贬成“白菜价”的10大资产!请留意

蜉蝣说
2026-07-13 15:45:18
34国介入南海问题,中方一夜间见识到了:日本的愚蠢,韩国的精明

34国介入南海问题,中方一夜间见识到了:日本的愚蠢,韩国的精明

离离言几许
2026-07-16 01:20:40
工业机器人“一哥”,上半年净利暴增超21倍!

工业机器人“一哥”,上半年净利暴增超21倍!

上市之家
2026-07-16 01:37:58
海峡战火彻底失控!美军空袭精准收割,伊朗多名高阶军官接连阵亡

海峡战火彻底失控!美军空袭精准收割,伊朗多名高阶军官接连阵亡

斯德哥尔摩的帕金森
2026-07-14 21:49:08
非必要不做肠镜?提醒:只要做过肠镜,患者一定多加关注这4点!

非必要不做肠镜?提醒:只要做过肠镜,患者一定多加关注这4点!

芹姐说生活
2026-07-12 21:32:15
五万美军压境伊朗了!地面战一旦开打,美国会一脚陷进帝国坟场

五万美军压境伊朗了!地面战一旦开打,美国会一脚陷进帝国坟场

面包夹知识
2026-07-15 13:48:28
日媒:日本队新帅基本锁定大岩刚,他还将兼任日本国奥主帅

日媒:日本队新帅基本锁定大岩刚,他还将兼任日本国奥主帅

懂球帝
2026-07-15 09:09:04
西班牙世界杯隐形功臣!伊布盛赞全场无处不在,瓜帅预言彻底应验

西班牙世界杯隐形功臣!伊布盛赞全场无处不在,瓜帅预言彻底应验

澜归序
2026-07-15 06:45:57
大难临头各自飞,彭女士停职之后,拱火男友早就想好抽身

大难临头各自飞,彭女士停职之后,拱火男友早就想好抽身

奇思妙想草叶君
2026-07-14 22:58:38
瞒不住了!天才少女蒋方舟撤销学位仅是铺垫,知情人曝更多隐情

瞒不住了!天才少女蒋方舟撤销学位仅是铺垫,知情人曝更多隐情

青梅侃史啊
2026-07-14 11:40:22
一集入坑!《后翼弃兵》女主又杀疯了!!

一集入坑!《后翼弃兵》女主又杀疯了!!

君君电影院
2026-07-16 02:06:28
一路逆风翻盘!阿根廷尽显冠军底蕴,梅西金球奖稳了

一路逆风翻盘!阿根廷尽显冠军底蕴,梅西金球奖稳了

体育书生阿南
2026-07-16 05:49:55
小菲给玥儿买衣服,父女二人吃米其林法餐画面温馨,玥儿正脸曝光

小菲给玥儿买衣服,父女二人吃米其林法餐画面温馨,玥儿正脸曝光

悠悠说世界
2026-07-15 11:27:27
2026-07-16 06:04:49
周哥一影视
周哥一影视
感恩相遇
3231文章数 1776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如何管控血压才能预防中风?

头条要闻

世界杯-阿根廷2-1英格兰进决赛 恩佐世界波劳塔罗绝杀

头条要闻

世界杯-阿根廷2-1英格兰进决赛 恩佐世界波劳塔罗绝杀

体育要闻

世界杯两大巨星,加一起22岁

娱乐要闻

大S遗嘱曝光!S家拒不承认

财经要闻

梁文锋身家2400亿登顶全球AI首富

科技要闻

国行大突破!“Apple智能”已备案

汽车要闻

爱玩会玩 小鹏MONA L03这次来势凶猛

态度原创

数码
亲子
艺术
房产
公开课

数码要闻

REDMI Note 17 Pro体验:参数不是重点,可靠才是

亲子要闻

比厕所还脏、比砒霜还毒!暑假遛娃圣地,居然藏着妇科病危机?

艺术要闻

中国荷花相册,太美了!

房产要闻

海南买房,开始大规模返现了!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