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英格兰队即将迎来与阿根廷的关键世界杯半决赛前，某英国权威媒体采访了几位苏格兰球迷，了解了他们对于英格兰队的复杂情感。
苏格兰会支持三狮军团对阵阿根廷吗？还是“谁都可以，就是别英格兰”？
英格兰队距离结束长达60年的世界杯等待仅剩两场比赛。
他们下一道关卡，是世界杯半决赛迎战阿根廷。
但如果要说真正的“痛苦”，正如英格兰北部边境另一侧的人们会告诉你的那样，试试支持苏格兰队。
至少，苏格兰男足今年终于加入了世界杯的舞台，只不过他们的旅程非常短暂。
当“格子军团”（Tartan Army，苏格兰球迷昵称）回忆起6月在美国波士顿和迈阿密经历的那些美好时光时，一个争论也随之出现：
苏格兰人究竟应该支持自己的近邻英格兰，还是支持任何一支能击败英格兰的球队？
“英格兰赢球，我们怎么活？”
苏格兰与英格兰之间的对决，是国际足球历史上最悠久的国家队宿敌之一，两队首次交锋可以追溯到1872年。
两国都认为自己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而在早期交锋中，苏格兰占据主导地位，他们也推动了传控足球理念的发展。
到了1966年，英格兰成为世界杯冠军。
而苏格兰队至今从未突破过世界杯小组赛。
今年，苏格兰队时隔28年重返世界杯，但他们依旧没能打破这一魔咒。
随着英格兰队一路晋级，甚至可能闯入决赛，一些苏格兰球迷开始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们究竟应该把支持投向哪里？
“格子军团”组织者哈米什-赫斯本（Hamish Husband）表示，他不会观看英格兰队的比赛。
“我不会因为希望他们输球而感到内疚。谁赢得世界杯冠军都可以，只要不是英格兰就行。”他告诉英国广播公司苏格兰新闻分部。
当被问到英格兰如果赢得第二座世界杯冠军，苏格兰人是否能够接受时，哈米什反问道：“我们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解释说，这并不是针对英格兰球员、主教练或者球迷。
“英格兰就像我们的哥哥。有时候，你并不希望你的哥哥过得太好，不是吗？”
哈米什认为，最让苏格兰人难受的是英格兰夺冠后媒体营造的氛围。
他说：“荷兰人不会收看德国国家队比赛时使用德国解说，但我们却会听着英格兰解说员说‘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球队’。”
“这确实会让我们感到不舒服。”
当然，一个国歌歌词中还唱着让入侵的英格兰军队“回家重新考虑”的地方，并不会完全支持自己的“宿敌”，这似乎并不令人意外。
但这只是表面的调侃。
实际上，苏格兰人的态度更加复杂。
根据世界杯开始前YouGov的一项调查，31%的苏格兰人表示希望英格兰表现糟糕。
相比之下，只有3%的英格兰人表示希望苏格兰表现不佳。
不过，大约10%的苏格兰人，以及类似比例的英格兰人，都表示会支持自己的邻居。
这也与人口结构有关。
根据2022年人口普查数据，生活在苏格兰的居民中，有超过50万人（506207人）出生于英格兰。
此外，两地之间长期存在深厚的家庭联系。
“我支持英格兰，因为我和他们有共同联系”
罗比-麦克斯基明（Robbie McSkimming）出生并成长于苏格兰法夫郡邓弗姆林，是一名坚定的苏格兰球迷。
他曾在汉普顿公园球场为苏格兰对阵英格兰的比赛加油。
但由于家庭跨境联系，他多年来一直会在国际大赛后期支持英格兰队。
这位30岁的球迷告诉苏格兰媒体：“小时候，苏格兰队其实没有太多值得庆祝的事情。”
“所以当我开始喜欢足球时，能够看到一支拥有《每日比赛》（Match of the Day）里那些熟悉球员的英格兰队比赛，确实很有吸引力。”
罗比认为，“谁都可以，就是别英格兰”的心态，只是足球文化中的一种玩笑。
他说：“支持任何一支与你更有共同联系的球队，其实很自然。可能是英格兰，也可能是威尔士或者北爱尔兰。”
是玩笑，还是“小气”？
哈米什认为，苏格兰球迷可以开玩笑，但不应该超过轻松调侃的范围。
他也批评一些苏格兰球迷穿上墨西哥帽、维京头盔，或者身穿阿根廷球衣的行为，认为这“有点小气”。
不过，无论是否“小气”，今年夏天在苏格兰——甚至美国波士顿——都能看到不少阿根廷球衣。
这很大程度上源于英格兰与阿根廷之间长期激烈的足球恩怨。
上一次英格兰在世界杯淘汰赛中面对阿根廷，是1998年法国世界杯。
当时，苏格兰艾尔郡一家工厂抓住商机，生产了大量著名的蓝白条纹阿根廷球衣。记者本周二走访格拉斯哥三家体育用品店时发现，阿根廷球衣供应充足，而英格兰球衣却没有销售。
苏格兰是否应该支持英格兰？
2002年世界杯期间，苏格兰民族党（SNP）经济事务发言人安德鲁-威尔逊曾试图改变这种关系。
他呼吁“格子军团”支持英格兰，认为这将成为“苏格兰自信力量的象征”。
2006年世界杯前，一位年轻的安迪-穆雷在新闻发布会上开玩笑称，他会支持“任何球队，只要不是英格兰”。
这一言论随后引发大量批评，他不得不澄清自己并不反英。
今年，甚至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也参与了这一话题。
在苏格兰被淘汰后，他打趣表示，希望“格子军团全力为英格兰呐喊”可能“有些奢望”。
不过，苏格兰民族党议员拉拉-伯德（Lara Bird）此前的言论似乎证明，国王的期待确实过高。
伯德本人拥有一半英格兰血统，她在节目《Politics Live》中表示，苏格兰球迷在英格兰比赛前，已经“非常热情地支持”墨西哥和挪威。
她还表示，自己可能会为挪威队加油。
苏格兰民族党随后也发布声明称，球队出局后，他们将“为阿根廷举杯”，表面理由是庆祝一项威士忌合作协议一周年。
一些人认为这只是轻松玩笑，但并非所有人都接受。
部分网友批评伯德“可悲”，也有人对此感到困惑。
英国议员卡尔-特纳在社交媒体写道：“如果苏格兰面对世界上任何其他球队，而不是英格兰，我都会支持他们。”
但对于许多苏格兰人来说，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会被期待支持自己的“宿敌”？
对他们而言，英格兰出局或许只是最有趣的结果。
社交媒体上，一个常被转发的视频来自喜剧演员凯文-布里奇斯2020年的一段表演。
他模仿困惑的英格兰人说道：“让我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你会主动支持其他球队，因为他们正在对阵英格兰？”
随后，他切换成格拉斯哥口音回答：“基本就是这样，兄弟。”
不只是苏格兰，类似情绪也存在
虽然苏格兰与英格兰的竞争是足球历史上最悠久的国家队 rivalry（宿敌关系），但类似情况并不罕见。
新西兰人长期看到自己的“大邻居”澳大利亚在国际赛事中取得更好成绩。
来自新西兰的贾里德-麦克米伦（Jared McMillan）告诉该媒体：“新西兰就像那个弟弟，他们会有点讨厌自己的哥哥，也不希望哥哥表现得太好。”
贾里德出生于新西兰吉斯伯恩，后来曾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工作近十年。
他表示，新西兰足球圈非常紧密，自己在惠灵顿大学期间甚至曾与一些未来的国家队球员交手。
如今，他居住在纽约。
他说，在墨尔本观看澳大利亚比赛有时会“令人难以忍受”。
“当所有人都很开心，都觉得自己是最强的时候，你会想：我不确定。”
“你们很快就会遇到真正强大的球队，到时候就会暴露问题。”
“我想，这可能和苏格兰人看待英格兰的感觉类似。”
“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作为“格子军团”的组织者，哈米什上个月在美国度过了愉快的一周。
他说，苏格兰球迷在那里甚至“比泰勒-斯威夫特还受欢迎”。
但看到球队再次止步小组赛后，他感叹：“我希望我们的足球队能够更强。”
“英格兰可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球队，甚至可能成为世界冠军。”
“但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这或许是一种微弱的安慰。
但当你支持苏格兰队时，你只能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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