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承野来敲门。
我刚把离职证明扫描进邮箱,旧公司的人事回我:流程已走完,无法撤销。
门外,他声音压得低,“檀檀,开门。”
我把电脑合上,走过去。
陆承野手里拎着早餐,豆浆是热的,小笼包没有葱。
以前他记得我不吃葱。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看着我,“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林歆那边我说过了,今天她搬去酒店。”
我点头,“好。”
他像终于找到可谈的入口,“新房今天保洁,你下午跟我回去看看。你不是一直想把书桌放在阳台那边?”
我没说话。
他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我手边,“檀檀,昨晚是我没处理好。林歆刚离婚,情绪不稳定,我不能当着那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
“那我呢?”
他停了停,“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承野看着我,半晌说:“你更能撑。”
这句话很轻。
轻到我差点以为,是窗缝里的风。
我把豆浆放回桌上,“所以你把我放最后。”
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手机响了。
是林歆。
陆承野没有立刻接。
我说:“接。”
他接通,对面传来林歆带着哭腔的声音,“承野,搬家公司问我哪些东西不要,我不敢做主。檀檀的花瓶我碰碎了一个,她会不会生气?”
我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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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花瓶是我从原来城市寄过来的。
不贵。
但里面插过七年里陆承野给我的第一束花,干花一直没舍得扔。
陆承野看我一眼,对电话里说:“碎了就碎了,别划到手。”
林歆小声说:“可那好像是檀檀很重要的东西。”
“我赔她。”
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陆承野解释,“一个花瓶而已,东西坏了可以买。”
我看着桌上的早餐,“陆承野,你记不记得那只花瓶?”
他眉心微蹙,“你以前提过?”
我笑了下,“没有。”
那是他第一次来我的城市出差,半夜十二点到楼下,捧着一束快蔫的白玫瑰,说路上找了三家花店。
我把花养到最后一片花瓣卷边,买了那只花瓶装起来。
他不知道。
也正常。
他只记得林歆怕黑,林歆胃弱,林歆刚离婚经不起刺激。
我收起电脑,“下午我去新房拿东西。”
他说:“我陪你。”
“不用。”
陆承野声音沉下来,“许檀,我已经让步了。”
我抬眼看他。
他总是这样。
给一点早餐,少接一个电话,就叫让步。
好像我这些年把航班改签到凌晨,把年假拆成半天,隔着一千三百公里陪他过每一个不完整的节日,都只是应该。
中午,我一个人去了新房。
门打开时,玄关摆着一双粉色拖鞋。
鞋柜最上层贴了便利签。
歆歆怕凉,地垫别撤。
字是陆承野的。
客厅角落,我寄来的纸箱被拆开,书散了一地。
林歆正蹲在地上挑相框,抬头看见我,慌忙站起来。
“檀檀,你来啦,我只是想帮你整理。”
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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