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名字,走到两米外才接。
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签。”
“称了。”
“对,少了三十多克。”
“封条也拍了。”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他不断往我这边看。
挂断后,他的态度忽然软下来。
“我们站点经理马上过来。”
“你先别报警。”
我已经拨出了电话。
“迟了。”
警察到场后,先固定了包裹、运单和开箱视频。
他们问清金镯来源,又联系维修金店核实。
那只镯子是我妈三十一年前结婚时买的。
当时只有二十多克。
后来日子好一点,她陆续添过几次金。
我上大学那年,她又把外婆留下的一枚旧戒指融进去。
最后变成三十七点二克。
镯子不是什么古董。
也没有夸张的收藏价值。
可它记录了我妈大半辈子。
上个月,接口的位置松了。
我在网上找到原来的金店。
店还开着,只是从小柜台变成了三层门店。
我将镯子寄过去维修。
修好以后,我用自己的账号下单,安排快递上门取件。
下单备注写得很清楚:
足金手镯,维修返还,价值38600元,请当面验视。
揽件员到金店后,打开盒子看过。
金店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他还在手机上回复过我:
金饰已验,包装完好。
但他没有问我要不要保价。
平台下单页面里,保价入口藏在“增值服务”下面。
我没有点开。
这是我的疏忽。
可没买保价,不代表箱子里的东西就能凭空消失。
二十分钟后,站点经理赶来了。
四十岁左右,黑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先和警察打了招呼,随后看向我。
“我是本地网点负责人,姓罗。”
“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
“公司非常重视。”
他说得很客气。
直到看见我手机里的完整视频。
“这些视频你发到网上了吗?”
“还没有。”
“先不要发。”
“为什么?”
“事情没调查清楚,公开传播容易影响企业声誉。”
我反问:
“我的手镯已经没了,您最先担心的是企业声誉?”
罗经理沉下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件经过多个环节,不能证明问题发生在我们这里。”
我指向电子秤。
“那先把系统里的运输重量调出来。”
“客户看不到内部数据。”
“警方可以调。”
“有些分拣记录不一定长期保存。”
“包裹今天刚到。”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问:
“这个包裹进入你们网点时多重?”
“系统里不一定有。”
“快递员刚才打电话说,少了三十多克。”
“他是在描述现场情况。”
“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站在旁边的快递员低下头。
罗经理看了他一眼。
“你先去送其他件。”
我拦住。
“他是现场见证人,暂时不能走。”
警察也让快递员留下联系方式和陈述。
罗经理明显不高兴。
他让我跟他去网点,称总部技术人员稍后会远程查看。
我没有立即答应。
“包裹谁保管?”
“当然带回站点。”
“不行。”
“这是公司的快件。”
“现在也是可能涉及盗窃的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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