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一早，老公回来了。
他开门的时候我在给女儿喂粥。
她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来。
老公换了鞋，走过来，先看了一眼女儿。
“消了不少。”
我没接话。
他坐到餐桌对面：“昨晚我跟爸说了，让他以后注意点。”
“注意什么？”
“注意别动手。”
“你跟一个打三岁小孩的人说注意，你觉得有用？”
他搓了搓手：“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那就别提了，行吗？一家人。”
我给女儿擦了擦嘴角的粥渍，没再说话。
他以为这事翻篇了。
上午十点，中介打来电话。
“周女士，您那套房子挂得价格很有竞争力，已经有三组客户想约看房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下午两点。”
“好的，三组我都约下午，间隔半小时。”
我挂了电话。
老公出门上班了。
我带着女儿去了我妈家，把她放下。
我妈看见孩子脸上的印子，脸色变了。
“怎么弄的？”
“她爷爷打的。”
我妈手里的苹果掉在茶几上。
“什么？”
“昨天寿宴上，妞妞碰倒了茶杯，他直接一巴掌扇的。”
“当着那么多人？”
“三桌人，都看见了。”
“那许斌呢？”
“让我别闹。”
我妈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我妈点了点头：“孩子放这儿，你去办事。”
下午两点，我在公寓楼下等中介。
第一组客户是一对小夫妻，看了二十分钟，说回去商量。
第二组是个阿姨给儿子买婚房，嫌楼层低了。
第三组是个做生意的中年人，看完直接问：“155万，能不能再少？”
“不少。已经低了十万了。”
“全款的话呢？”
“全款155万，一分不少。”
他绕着客厅走了一圈，看了看窗外的视野。
“行，我要了。明天签合同？”
“可以。”
中介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回到家，老公已经做好了饭。
他主动做饭，这是在示好。
“妞妞呢？”
“在我妈那儿。”
“怎么不带回来？”
“过两天再接。”
他没多想。
吃饭的时候，婆婆从主卧出来了。
她在这套房子里住了四年，主卧一直是她和公公住的。
我和老公住次卧。
三岁的女儿睡小房间。
婆婆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不咸不淡地说：“小周啊，昨天的事你也别记恨了，你爸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酒喝多了，手没轻重。”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了。
“妈，这房子暖气费该交了，下个月的物业费也到期了。”
婆婆愣了一下：“那你交呗，往年不都是你交的嘛。”
“嗯，我就是跟您说一声。”
她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
老公也没听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去中介门店签了合同。
买家全款，流程走得快。
中介说最快十天可以完成过户。
我说好。
签完字出来，我坐在车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合同签了。”
“多少钱？”
“155万。”
“你爸说你那个小区现在能卖165万以上。”
“我知道。我不想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钱到了先打到你自己卡上。”
“嗯。”
“妞妞刚睡着了，脸上的印子快消了，但我越看越来气。”
“妈，先不说了。”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公公在花坛边上跟几个老头下棋。
他穿着我去年给他买的那件棉马甲，翘着二郎腿，笑呵呵的。
我开过去了，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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