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一个人”三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桌边几个亲戚面面相觑。
我爸的手搭在椅背上,没坐。
他打量许知遥,脸上仍旧带着主人家的客气。
“姑娘家里人呢?”
许知遥指尖收紧,没说话。
沈砚白替她回答:“她父母前几年去世了,亲戚也不怎么来往。她研究生跟着我一个导师,平时我能照顾就照顾一点。”
我爸点了点头。
“那是不容易。”
他向服务员招手。
“再加一把椅子,添套餐具。”
沈砚白的脸色这才缓了些。
他低头对许知遥说:“你看,叔叔阿姨人很好,不用怕。”
许知遥含着泪笑了一下。
“谢谢叔叔。”
我爸没有接这句谢,只是看向我。
“南枝,你坐这边。”
他指的是我妈身边另一个空位。
那原本是给我姑妈留的。
我姑妈晚到,说路上堵车,座位暂时空着。
我没动。
沈砚白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南枝。”
这声叫得很轻,却带着提醒的意味。
过去三年,只要他这样叫我,我大多会顺着他。
他工作忙,我等。
他出差,我送。
他临时爽约,我自己替他在我爸妈面前圆场。
他每次说许知遥情况特殊,我也只是在电话里跟他吵几句,最后还是把情绪咽下去。
因为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我爸的寿宴。
也是我准备正式把他带进我家里的日子。
我妈怕我爸当众宣布订婚太突然,还提前跟我商量了很久,说等寿宴过半,长辈们酒过三巡,再自然提一句。
她连给沈砚白的红包都准备好了。
不是普通见面红包。
里面压着一张银行卡,和我爸公司法务拟好的合作意向书复印件。
我爸说,沈砚白这些年创业不容易,人品也稳,既然快成一家人,温家能帮就帮一把。
现在那个快成一家人的男人,让另一个女人坐了我的位置。
还让我去加椅子。
我妈察觉到气氛不对,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南枝,先坐。”
我看着她眼里的为难,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今天来了那么多亲戚。
我爸的老朋友也在。
总不能一开席就让寿宴变成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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