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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夷山到圣彼得堡
他们用两个月重走万里茶道
1820年,伊林驿站,一座坐落于今内蒙古二连浩特边境线附近的清代驿站在茶道最偏僻的路段亮起了灯。驼铃最响的年代,每天有超过500辆牛马车在这里停驻、换载、再出发。茶叶与货物由此深入草原,远赴中亚与欧洲。
两百多年后,一个来自俄罗斯乌拉尔的留学生白雅轩站在驿站墙边,弯腰拾起脚边的陶片。那陶片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它可能盛过武夷山清晨的露、襄樊码头的雾、张家口的雪,最后在远方的大风里安静碎裂。
“从它的裂痕中,我读懂了这条路最珍贵的所在——不是茶叶,是在茶道上行走的那群人。”她在手记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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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路,九省区
一万三千公里
2025年乙巳蛇年,40余名平均年龄不足25岁的中外青年,从武汉出发,踏上了一场历时两个月的“重走万里茶道”之旅。他们中有中国学生,也有来自俄罗斯、蒙古国、越南、老挝、马来西亚、巴基斯坦等国的留学生。
这不是一次怀旧式的返乡,也不是考古式的丈量——这是新时代的青年在当下围绕万里茶道展开的一场探寻与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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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茶道,这条起源于17世纪的跨国商贸通道,南起中国福建武夷山,北至俄罗斯圣彼得堡,全长超1.3万公里,纵贯中蒙俄三国。
它并非地图上一条笔直的长线,而是复杂的贸易体系与文化网络。从17世纪前后到20世纪初,以茶叶贸易为驱动,以船只、马车、驼队为运输工具,它曾将江南满山的春意揉成或砖或散的形态,输往遥远的异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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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
一种身体性的、活生生的体验
社会学家喜欢说“现场有灵”。而“重走”的核心,正是通过身体的移动去不断开启新的“在场”方式。
汉口巴公房子旁,游客流连打卡,在百年墙砖前留下今日影像;羊楼洞石板街上,青年返乡创业,让旧茶香又有了新主人;祁门茶叶改良场旧址里,新工艺正悄然萌芽;安化白沙溪茶厂内,网红踏着千两茶号子的节拍,将古法揉进镜头;呼和浩特赛罕区奶茶馆,阿妈弯腰搅动铜锅,让传统奶茶的醇厚从火塘边漫向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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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年轻的队伍切身感受着万里茶道的日与夜。他们不仅深入探访了茶亭、码头、驿站、寺庙等文化遗产,还把目光投向了围绕它们延伸的当代故事——
一位俄罗斯留学生站在汉口街头的万里茶道遗存前,追问茶叶贸易对西伯利亚城镇化的影响;一位中国学生漫步于安化鹞子尖古道,用相机记录古道往日和今昔的时空叠影。他们用短视频记录制茶师傅手上的老茧与脸上的微笑,用社交媒体的语言解读江西茶园的满山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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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
留学生在茶道上的故事
尤其令人动容的是几位留学生的深度融入。在重走的漫漫旅途中,他们完成了一次次精彩而温暖的“变身”:
在江西,巴基斯坦学子赛义德化身热情洋溢的文旅推荐官;在武夷山,俄罗斯青年萨拉成了茶博会上游刃有余的“销售达人”;在张家口,越南姑娘黎氏姮成为关照全队的“暖心姐姐”;在湖北,蒙古国学生余彦彦执着地为家乡味道寻根溯源。
他们中的许多人来华学习的时间并不长,却在这条跨越国界的道路上找到了与脚下土地深刻的情感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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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雅轩在手记中还写道:“铜锅里的奶茶咕嘟作响。奶香撞茶香,像一场沉默的‘地理辩论’。”“青砖茶从长江中游的赤壁出发,穿越黄河、戈壁,在牧民的铜锅里完成它的使命——与牛奶和盐相遇,变成‘解腻神器’。而当它抵达俄罗斯,我们喜欢配上糖、果酱和蜂蜜,茶又变成抵御严寒、慰藉心灵的‘快乐水’。”
“最酷的是,爷爷往茶炊里掰砖茶的动作,和眼前店主舀奶茶的姿态,完美重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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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未远,故事未完
武夷山区以茶带动乡村振兴,江西小镇以茶突破国际贸易,安徽乡野茶与青山共谱绿色发展之路,湖北老厂茶与科技携手破茧创新之道,呼和浩特的奶茶实验新口味,太原的茉莉花茶尝试新模式,还有中欧班列上的新能源与智能设备,沿途地平线上风能发电机叶片静默地旋转。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茶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像茶汤沸腾,需要不断加水;像一盏灯点亮另一盏灯;像一场接力,接过前人的棒,再跑一程。
2014年的重走很成功,但故事还未讲完。这才有了2025年的再次重走。这次的活动依然成功,而故事也没有讲完。也许还有下次,下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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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遇见东方:中外青年万里茶道考察纪行》,是这支年轻的团队献给这段历史、献给所有热爱这片土地的人的礼物。
茶叶在滚汤中舒展,像极了故事的起承转合:需要时间的浸泡,需要空间的流转,更需要不同土壤的滋养。好的故事常常并不急于画上句号,而是留足孕育下一个故事的空间。
就像白雅轩故事里描述的——铜锅里茶香氤氲,故事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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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东方:中外青年万里茶道考察纪行(中英图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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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磊、倪宁、秦性杰 主编
ISBN:9787577229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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