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2 日有关中巴电力欠款协商的消息出来之后,网上不少网友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少人觉得,中巴这么多年的铁杆交情,灾害面前我们支援一下,基建项目尽力帮扶,现在对方财政周转不开,让一让又何妨呢?
但事实却是,这件事远不是表面拒绝那么简单。
早十几年我们刚开始大规模走出去,参与各个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时候,对外合作的思路相对单一。
那时候,想要快速打开海外市场,树立友好的大国形象,遇到合作方财政紧张、履约困难的情况,很多时候都会选择大幅让步,延期还款、减免罚息都是常有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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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做法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无可厚非,彼时我们需要更多海外合作机会,需要在国际上建立友善包容的外部口碑,靠适度让利换取长期合作入场券,是那个阶段最稳妥的选择。
而这么多年一路发展下来,不管是互利政策覆盖的合作国数量,还是我们出海的企业规模、海外投资总额,都和十几年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遍布各个大洲的能源、港口、公路、产业园项目数不胜数,如果还沿用过去人情优先、灵活放宽合同条款的模式,整套海外投资的风险管控体系,根本撑不住庞大的合作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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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只要破例一次,就等于给全球所有合作国家树立了一个现成的参照标准,往后但凡有国家出现财政缺口,都会比照巴基斯坦这次的诉求,提出减免滞纳金、调整既定还款条款的要求。
可能很多人不清楚,这些电力项目背后牵扯的链条有多庞大。
要知道,当年巴基斯坦国内常年大面积停电,本土工业停滞不前,民众日常生活都受拖累,自身没有资金和技术搭建现代化发电设施,才主动寻求中方企业落地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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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参与项目的能源企业,前期都是自掏腰包承担厂房建设、设备采购、机组运维全部开销,资金大多来自国内各大银行的跨境信贷。
到了合同签订的时候,电费结算时间、逾期产生滞纳金的标准,是双方坐在一起共同确认敲定的,属于具备完整法律效力的商业约定,滞纳金本身也不是刻意设置的门槛,只是国际市场通用的履约约束手段。
因此,一旦这笔千亿规模的滞纳金直接免除,产生的连锁反应,不会只停留在这一个电力项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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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提供信贷支持的金融机构,坏账风险会直线上升,给电厂配套生产发电机组、输电设备的本土工厂,回款周期会被无限拉长,上下游成千上万普通从业者的收入稳定,都会受到间接影响。
所以,国家财政不可能无休止为海外商业项目的亏损兜底,无底线的让步,最后需要国内整个产业链来承担损失,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无视巴基斯坦当下面临的现实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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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来该国外债压力集中爆发,外汇储备长期处于紧张状态,本币持续贬值进一步放大了各类外币计价债务的压力。
更不要说,当地电力行业本身,也存在根深蒂固的内部问题,为了保障民生推行低价供电政策,配电企业常年收不抵支,只能依靠财政补贴填补缺口,日积月累才堆积出巨额的电费欠款和配套滞纳金。
说白了,巴方提出豁免诉求,本质也是想要短暂缓解国库的资金压力,这份难处我们的对接部门完全看在眼里,也没有简单粗暴直接切断所有协商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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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绝全额豁免的同时,中方并没有关上协商沟通的大门,而是拿出了折中调整方案。
同意大幅拉长电费本金的分期偿还时长,同步下调分期阶段新增欠款的计息标准,给巴基斯坦留出充足的时间盘活本地财政、理顺电力收缴链条。
这样一来,不仅守住商业契约不能随意更改的底线,还最大限度体谅对方短期的财政困境,这种处理方式,刚好能看出如今我们对外处事思路的转变,不再一味依靠让利换取好感,而是做到人情和规则各归其位,分开处理互不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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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么多年只要遭遇洪水、地震、大范围疫病这类人力无法抗衡的重大灾害时,我们的援助从来不会滞后;
大批物资、医疗设备、救灾资金无偿输送到位,民生类小型援建项目也经常免除还款压力,这是伙伴之间实打实的善意,从来没有打折扣。
但面向有稳定经营收益的商业化电力、港口、矿产项目,就必须严格按照提前签订的合同执行,不会轻易突破条款边界。
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分得清清楚楚,无偿帮扶用来维系两国的深厚情谊,标准化商业规则用来保障合作能够长久良性运转。
并且,放到当下全球经济环境里再看这件事,就更能理解转型的必要性。
如今全球不少发展中经济体都面临外债高企、财政收支失衡的难题,不少国家都在尝试通过谈判减免各类海外投资罚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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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资本面对这类诉求手段十分强硬,要么大幅抬高借贷利息,要么逼迫对方出让本土核心资源用来抵债。
相反,我们选择的路径完全不一样,不会趁对方资金紧张漫天抬价,也不会无底线放宽规则埋下长期隐患,在守住契约的前提下给出宽松缓冲空间,这套模式反而更适合大范围推广长期合作。
只能说,单方面不断让步豁免各类款项,看着是善待合作伙伴,长远来看,反而容易掩盖对方自身产业体系存在的漏洞。
巴基斯坦电力行业长期依靠外部让步缓解债务压力,内部电费收缴混乱、财政补贴失衡的结构性问题就很难推动整改。
适度按照合同标准履约,反倒能倒逼当地加速电力市场化改革,理顺配电、收费全流程,从根源上缓解年年拖欠电费的行业顽疾,对它本国的工业化长远发展其实更有利。
不过,也有不少人会担心,这次立场强硬会影响中巴多年的友好关系,其实完全不用有这种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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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的根基,从来不是靠一次次减免欠款搭建起来的,而是多年地缘互助、经贸深度绑定、民间频繁往来沉淀下来的。
眼下中巴经济走廊 2.0 版本还在稳步推进,绿色新能源、跨境农业贸易、边境产业园全新合作项目持续落地,单一电力债务的协商分歧,根本动摇不了双方合作的大框架。
可以说,网上那句亲兄弟明算账虽听着直白,背后却藏着长久相处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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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人与人相处,还是国与国开展经贸往来,只谈人情不讲规则,很难维持稳定长久的关系。
如今我们作为体量庞大的对外投资大国,需要一套统一、稳定、可落地的合作制度支撑全球布局。
这次回绝豁免滞纳金算不上冷漠,更像是我们对外合作模式走向成熟的一个缩影,温柔的帮扶留给危难时刻,清晰的规则留给商业往来,兼顾双方长远利益,才是大国该有的稳重考量。
参考资料:
China Rejects Pakistan’s Request to Waive Rs. 170 Billions in Pending CPEC Dues——Startup Pakistan
立足双边经济外交稳步推进 开拓中国南亚区域合作新局——国际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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