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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未婚妻为给男秘书庆生,没来会亲宴,等她赶到,她爸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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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未婚妻为给男秘书庆生,没来会亲宴,等她赶到,她爸怒斥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1

“会亲宴都敢晾着,霍家脸面这么不值钱吗?”



霍振海这句话落下时,主桌四周连碰杯声都没了。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柳霍两家的熟人、合作方、几个在京城说得上话的长辈,全都到齐了。酒早就温了两轮,菜换过一次,主座左边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空了整整两小时。

霍亦城坐在主位旁,西装一丝不乱,手边的酒一口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停了很久。

……子安喝醉了,我得去接他。

发信人,柳映萱。

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他盯着那行字,指节一点点收紧,最后又慢慢松开,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这一次,他没再说“路上堵车”,也没再说“她临时有事”。

一句都没替她圆。

主桌另一边,林震东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霍老,您再等等,年轻人做事毛躁,映萱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霍振海手里转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马上?”

“林震东,你这句马上,已经说了一个小时。”

林震东喉头一堵,脸都僵了。

周围宾客面面相觑,谁都听得出霍振海压着火。柳家今天要是再不给个交代,这场会亲宴就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了。

是要撕破脸。

有人背着人去看霍亦城。

两家联姻,真正站在风口上的人,是他。

未婚妻把会亲宴晾了两小时,还因为别的男人失联,这口气,放谁身上都咽不下。

可霍亦城坐得很稳。

稳得让人看不出喜怒。

林震东只能硬着头皮转向他,“亦城,你跟映萱联系上没有?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话问得像是在找台阶。

以前,只要柳映萱闹脾气,霍亦城总会接住。

她迟到,他说她忙。

她失约,他说她累。

她当众甩脸色,他也只说她性子直。

今天,所有人都在等他像从前一样,把这层遮羞布重新盖回去。

霍亦城抬起眼,声音很淡。

“联系上了。”

林震东立刻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

“她去接苏子安了。”

一句话,整个主桌都静了。

不是安静。

是死寂。

林震东脸上的笑,僵成了一块硬壳。

旁边几位长辈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变了。

谁都知道苏子安。

柳映萱身边那个最得宠的男秘书,跟了她两年,走哪带哪。外面风言风语没断过,只是没谁真敢捅破。

今天,霍亦城亲手捅破了。

霍振海终于停下拨珠子的动作,转头看向霍亦城。

“你说什么?”

霍亦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她说,苏子安喝醉了,她得去接他。”

霍振海盯了他几秒,脸色沉得可怕。

“所以,霍家这么多人坐在这里等了两小时,是在给一个秘书过生日让路?”

这话像耳光一样,抽在林震东脸上。

林震东额头一下见了汗,连忙开口,“霍老,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映萱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她,”

霍振海冷笑一声。

“不是那种人?”

“林震东,你女儿把霍家的脸踩在脚下,还要我替她找理由?”

林震东被堵得说不出话。

厅里气压越来越低。

有宾客低声议论。

“为了个秘书?”

“今天可是会亲宴啊。”

“柳家这次过了。”

“霍亦城以前还真能忍。”

声音压得再低,也像针一样往人耳朵里扎。

霍亦城坐着没动。

他听着那些议论,目光落在空着的主座上。

那把椅子是专门给柳映萱留的。

从开席到现在,像个笑话。

其实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

上个月,霍家家宴,柳映萱迟到四十分钟,进门第一句话是苏子安发烧,她陪他去医院了。

半个月前,他生日,餐厅包场,蛋糕都切了,她发来一句语音,说子安情绪不好,今晚不过来了。

再往前,还有很多。

每一次,都是苏子安。

每一次,都是霍亦城退。

退到今天,退无可退。

林震东看他不说话,心里反倒更慌。

霍亦城越平静,越说明这件事没法糊弄过去。

“亦城,映萱年轻,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林震东压低声音,“今天这么多长辈在,先把宴席圆过去,回头我一定让她给你赔罪。”

霍亦城看向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赔罪?”

“林总,今天空着的是霍家的主座,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一句林总,叫得林震东心里一沉。

这称呼,已经不是准女婿对长辈。

是切割。

霍振海把佛珠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等。”

“我今天就要看看,她柳映萱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主桌没人再敢劝。

大厅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服务生都放轻了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亦城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消息。

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他把手机锁屏,起身给霍振海添了半杯茶。

动作稳,手也稳。

霍振海看着他,沉声问,“你还要等她?”

“等。”

霍亦城放下茶壶。

“总要等她亲口给个态度。”

霍振海盯着这个孙子,眼里压着怒,也压着别的东西。

霍亦城这些年,太稳,太让。

让到很多人都快忘了,霍家出来的人,骨头不可能真是软的。

“好。”霍振海道,“我陪你等这个态度。”

又过了十几分钟。

宴会厅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这声音一响,全场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柳映萱踩着高跟鞋冲进来,亮片短裙在灯下晃得刺眼,肩上披着件薄外套,根本不是来会亲宴的打扮,倒像刚从哪个生日局出来。

她身上带着酒气,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蛋糕盒。

她身后,跟着苏子安。

男人穿着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脸上带着酒后的微红,眉眼低垂,一副无辜又局促的样子。

这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一盆冰水,直接泼进了整个宴会厅。

霍振海的脸色,彻底沉到了底。

林震东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柳映萱却像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快步走向主桌,脸上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笑。

“亦城,实在不好意思,子安今天生日,又喝多了,闹得厉害,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

她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

“你看,我把他也带来了,正好让他一起沾沾喜气。”

一句话,宾客席里一晃炸开了细碎的嗡声。

会亲宴。

带男秘书。

提着生日蛋糕。

还说一起沾喜气。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霍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柳映萱走到霍亦城身边,伸手就想拉他的胳膊,像平时哄他那样。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赶过来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霍亦城没动。

她的手,落了空。

柳映萱愣了一下,终于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他。

“亦城?”

霍亦城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把全场都压住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柳映萱皱了下眉,语气有点不耐。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两家吃顿饭吗?你至于把脸拉成这样?”

两家吃顿饭。

林震东听见这句,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振海冷冷看着她,连开口都懒得开了。

苏子安这时往前半步,低着头,声音很轻。

“霍总,都是我不好。”

“柳总是看我喝醉了,怕我出事,才耽误了时间。您别怪柳总,要怪就怪我。”

他说得委屈,姿态摆得足,像真是个无辜牵连的人。

可在这种场合,这副样子只会更恶心人。

霍亦城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苏子安像被那眼神刺到似的,下意识避开视线。

柳映萱立刻护在前面,语气一下就冷了。

“霍亦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今天的事跟子安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去接他的。”

“他过生日,喝成那样,我做不到不管。”

这话说得干脆。

也等于当众站队。

她不是被牵连。

她是自己选的。

霍亦城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情分,慢慢冷了下去。

“所以,霍家的人,霍家的宴,霍家的体面,都得给他让路,是吗?”

柳映萱抿了抿唇,像是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你别上纲上线行不行?”

“我人不是来了吗?再说了,子安只是个外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外人。

霍亦城差点笑了。

一个外人,能让她把会亲宴晾两小时。

一个外人,能让她提着生日蛋糕,堂皇之闯进霍家的主桌。

一个外人,能让她当着满厅宾客,护在身前。

那他这个未婚夫,又算什么?

柳映萱还想再说什么,目光扫过霍振海,终于有点发虚。

“霍爷爷,我不是故意的,今天确实有特殊情况……”

霍振海抬了抬眼,声音比冰还冷。

“别叫我爷爷。”

“霍家还没这个福气。”

一句话砸下来,柳映萱脸色终于变了。

林震东猛地站起来,冲过去就想把场子往回拽。

“映萱!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霍老赔礼!”

柳映萱被吼得一怔,脸上也挂不住了。

“爸,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不过是迟到了一会儿,至于吗?”

“一会儿?”

林震东气得声音都劈了。

“两小时!你让霍家主桌空了两小时!”

“你还把他带来?”

他说着,抬手指向苏子安,指尖都在发抖。

苏子安脸色一白,低声道,“林总,对不起,我这就走。”

他作势转身。

柳映萱一把抓住他。

“你站住。”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拦在身后,抬头看着霍亦城,像是在赌气,也像是在逼他低头。

“霍亦城,我最后说一遍,今天是意外。”

“子安是我带来的,谁要是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要是真在乎我,就别让他难堪。”

这话出口,连旁边宾客都听得变了脸。

让未婚夫,在会亲宴上,给她的男秘书体面。

这不是糊涂。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霍亦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越沉默,越让人心里发寒。

柳映萱从前最熟悉他这种沉默。

以前她每次闹,他最后都会退一步。

可今天,她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因为霍亦城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质问。

只有冷。

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完了?”

霍亦城终于开口。

柳映萱心里莫名一沉,“你什么意思?”

霍亦城慢慢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整张主桌的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柳映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等你两小时,不是等你来解释。”

“是等你来选。”

“现在,我听明白了。”

柳映萱脸色一白,“霍亦城,你……”

霍亦城没给她把话说完。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替你找任何借口。”

“你要护谁,是你的事。”

“霍家,不奉陪。”

最后三个字落下,满厅静得针落可闻。

苏子安僵在原地,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无辜,终于裂开了一丝缝。

柳映萱像是第一次被霍亦城当众打断,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发火,想质问,想像从前一样把局面扳回来。

可霍亦城已经移开了目光,连看都不再看她。

那不是赌气。

那是收回。

收回所有纵容,所有退让,所有情面。

林震东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

完了。

真完了。

霍亦城要是还肯发火,事情还有转圜。

现在他不发火了。

这才最要命。

就在这时,柳映萱像是被逼急了,声音一下拔高。

“霍亦城,你少在这儿摆脸色!不就是一个会亲宴吗?弄得像谁求着嫁给你似的!”

“你以为除了霍家,我柳映萱就没人要了?”

这句话像刀子,狠狠剁在桌面上。

霍振海眼神瞬间森寒。

周围宾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柳映萱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苏子安却先白了脸,伸手拉她,“柳总,别说了……”

“你闭嘴。”

她甩开他,胸口起伏,明显也上了头。

“我今天已经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非要逼着我低头认错?”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满厅死寂里,林震东猛地站了起来,桌上的酒杯已经被他攥得发响。

2

“啪!”

林震东手里的酒杯狠狠砸了出去。

红酒混着碎玻璃,在柳映萱高跟鞋前炸开,猩红一片,像把这场会亲宴最后那点体面也砸碎了。

柳映萱被震得后退半步,脸上的强硬僵了一下。

“爸,你疯了?”

“我疯了?”林震东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手都在抖,“我看是你疯了!”

“会亲宴!霍家主桌!满厅长辈都在等你!你为了一个秘书,把霍家晾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还敢站在这里跟我说你没错?”

他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整个宴会厅都被震得发闷。

“柳映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柳映萱脸色发白,嘴上却还是硬。

“我不就是晚来了一点吗?事情哪有你们说得这么严重?”

“子安喝多了,我总不能把他扔在外面不管吧?他是人,不是东西!”

苏子安站在她身后,头低得更深,眼底却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这句话一出口,主桌边几个霍家长辈脸色彻底沉下去了。

不是解释。

是偏护。

且是当着霍亦城的面,毫不遮掩地偏护。

林震东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人?”他怒极反笑,“那霍家这么多人算什么?霍老坐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亦城坐在这里替你顶了两个小时的脸面,在你眼里还比不过一个下人?”

“爸!”柳映萱眉头一下皱起,“你别这么说子安!”

“他不是下人!”

“这些年他陪着我跑项目、谈客户,比很多人都真心!今天他生日,我去陪他一会儿怎么了?酒席又不是不能继续!”

最后一句落下,连宾客席里的低声议论都停了。

那一一晃,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未婚妻,在会亲宴上当着两家人的面,说陪别的男人过生日没什么,说酒席可以继续,说霍家的脸面无所谓。

这已经不是任性。

这是把霍家踩烂了,还嫌不够响。

柳映萱还没察觉出那种死寂意味着什么,抬眼去看霍亦城,像是在等他像以前一样出来收场。

“亦城,你说句话啊。”

“你知道我的,我做事从来不是故意让你难堪。今天就是个意外,闹成这样有必要吗?”

霍亦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越平静,柳映萱心里越发虚。

可她不肯低头。

她已经当众把话说到这一步,现在一低头,丢的就是自己的脸。

“你别这样看着我。”她强撑着开口,“我人已经来了,也解释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难道非要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认错,你才满意?”

霍亦城没理她。

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霍振海。

老人坐在主位上,面沉如铁,佛珠一声不吭地压在掌心,没有再拨一下。

那是默认。

也是态度。

霍亦城明白了。

这场戏,已经不用再给谁留余地。

林震东也看懂了霍家的意思,整个人像一下老了几岁。

他转过身,对着霍振海和霍亦城,使劲儿弯下腰。

“霍老,亦城。”

“是我林震东教女无方,今天这张脸,柳家丢尽了。”

“我没资格求霍家原谅,只求霍老别气坏身子。”

他这一鞠,满厅更静。

柳映萱一下急了,几步上前去拉他。

“爸,你这是干什么?你给他们鞠什么躬?”

“不过是一场酒席,你至于吗!”

林震东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都红了。

“至于吗?”

“你到现在还问我至于吗?”

“你为了苏子安,把霍家的会亲宴当儿戏,把霍亦城的脸面踩在地上,还把人带到主桌来耀武扬威。柳映萱,我今天才知道,你不是不懂事,你是根本没把柳家和你自己当回事!”

柳映萱被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声音也尖了起来。

“我喜欢护着谁,是我的自由!”

“霍亦城要是真的在乎我,就该包容我,不是跟你们站在一起逼我!”

“再说了,我和他又不是今天就结婚,不过是会亲宴已,闹得像天塌了一样,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够了。”

两个字,不高,却像一把刀横着劈下来。

说话的人,是霍振海。

老人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柳映萱,眼底再没有半分长辈的宽容。

“柳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好家风。”

“当众护着外人,羞辱未婚夫,不知轻重,不知廉耻。”

“这样的门风,霍家消受不起。”

柳映萱脸色一白。

苏子安站在后面,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原本还想仗着柳映萱的偏爱,把这场局面撑过去。可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进来的不是一般的酒局,是霍柳两家摆在台面上的婚约场。

霍家真要翻脸,先被碾碎的不会是柳映萱。

会是他。

林震东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声音发哑地接了下去。

“霍老刚才已经表了态。”

“柳家门风不正,这门婚约,作废。”

作废两个字一落,整个宴会厅一晃炸开。

“退婚了?”

“当场作废?”

“柳家这次真完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柳映萱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头去看霍亦城。

“亦城。”

她终于慌了,声音都颤了。

“你说句话,你不会真的要因为这点事跟我退婚,对不对?”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不可能不要我。”

她说着就要去抓霍亦城的手。

霍亦城侧身一步,避开了。

她指尖扑了个空,人也跟着僵在原地。

这一避,比任何一句羞辱都狠。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从前那个只要她一句软话就会退让的霍亦城,现在连碰都不让她碰。

柳映萱眼圈瞬间红了,终于露出几分狼狈。

“亦城,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明明是爱我的啊,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霍亦城看着她,神色冷淡得近乎漠然。

“柳小姐。”

这一声称呼出口,柳映萱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

“霍家不收这种门风,你自由了。”

自由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雷砸在她头顶。

柳映萱嘴唇发颤,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你叫我什么?”

“柳小姐?”

“霍亦城,你为了这点事,要跟我撇清关系?”

霍亦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抬了下手。

一直候在侧厅门口的助理立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霍亦城接过来,连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柳映萱脚边。

文件袋散开,一张支票和几份盖了章的文件滑了出来。

柳映萱下意识低头。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支票。

第二眼,她看见了文件首页上那几个清清楚楚的大字,终止注资意向函。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这是什么……”

霍亦城声音很淡。

“你这些年跟我在一起,衣食住行,珠宝、车子、房子,霍家给你的东西,不用你退。”

“那张支票,算体面收尾。”

“至于文件,是霍氏对柳氏全部注资计划的终止决定。”

“从今晚起,霍家和柳家,情分断,合作断,婚约也断。”

一句一句,落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满厅宾客彻底哗然。

如果说退婚只是脸面上的决裂,那撤资就是实打实的一刀砍进柳家的命门。

谁都知道,柳氏这两年铺得太大,几个项目全指着霍家的资金和资源落地。会亲宴摆出来,本就是为了把联姻和合作彻底坐实。

现在霍家翻脸,不只是婚约没了。

柳家的资金链,也要跟着断。

林震东脸色惨白,腿都晃了一下。

他原以为今晚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退婚,没想到霍亦城连后路都不留。

霍振海却一言不发,明摆着,早就默认了这份决定。

柳映萱死死盯着那几页文件,指尖开始发冷。

“撤资?”

“你拿撤资威胁我?”

她猛地抬头,眼里又惊又怒,“霍亦城,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我们之间的事,你冲我来!你凭什么动柳氏!”

霍亦城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笑话。

“柳氏是怎么拿到霍氏这笔钱的,你心里不清楚?”

“你享受联姻带来的好处时,怎么不说那是你我之间的事?”

“现在婚约废了,合作自然终止。生意场上的账,按规矩算。”

“你不是最护着苏子安吗?”霍亦城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男人,声音更冷,“既然你那么在乎他,那就让他养你。”

这句话落下,整个厅里像是猛地掀起一阵暗潮。

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耳光一样,扇得柳映萱脸上火辣辣地疼。

苏子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敢接话。

让他养柳映萱?

他拿什么养?

他平日里那些体面,那些西装、名表、座驾,哪一样不是借着柳映萱的光?

一旦霍家撤资,柳家都要翻船,他这个最先被捞上岸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柳映萱终于彻底慌了。

她顾不得什么面子,弯腰就去捡那份文件,手抖得几次都没拿稳。

“不会的……”

“亦城,你是在气我,对不对?”

“你不可能真撤资,你明知道柳氏现在正在关键时候,你这么做会害死我爸的!”

霍亦城眼神没有半点起伏。

“那是柳家的事。”

“也是你自己选的。”

“你选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代价。”

代价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柳映萱耳朵里。

她僵了几秒,突然抬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错了。”

“亦城,我错了行不行?”

“我以后不见他了,我跟他断干净,你别这样对我。”

她说着,转身一把推开苏子安,像是在急着证明什么。

“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今天闹着喝醉,我也不会来晚!”

“子安,你先出去!”

苏子安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刚才还护在身后的人,转眼就把他推出去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柳总……”

“滚啊!”柳映萱几乎是尖声喊出来的,“你没听见吗!”

看着这一幕,宾客席里的神色越发精彩。

方才那点所谓真心,转眼就成了笑话。

霍亦城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太清楚了。

柳映萱不是后悔。

她只是怕失去。

怕婚约没了,怕霍家没了,怕柳氏垮了,怕从今往后再没有人替她兜底。

所以她能护着苏子安,也能在还没等他缓过来把苏子安推出去。

她护的从来都不是谁。

是她自己。

霍亦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得近乎冷酷。

“晚了。”

柳映萱整个人像被这两个字抽空了力气。

她盯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一点点发哑。

“霍亦城,你真这么狠?”

霍亦城终于正眼看了她最后一次。

“狠的是你。”

“霍家给过你体面,我也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把它们全砸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霍振海也随之起身,拄着手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冰冷。

“今晚到此为止。”

“霍家不留不干净的关系,也不做没分寸的生意。”

一句话,等于把整件事彻底钉死。

几个霍家长辈先后离席,主桌旁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霍亦城从那条路中间走过去,背影笔直,没有半点停顿。

柳映萱下意识追了两步,高跟鞋却踩上玻璃碎片,猛地一崴,狼狈地跌坐回去。

她顾不上疼,只死死抓着那几页文件,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绳。

可纸上的公章清清楚楚,冷得刺眼。

终止注资,不是气话。

退婚,也不是闹脾气。

霍亦城是真的不要她了。

宴会厅里,所有目光都压在她和苏子安身上。

一个满脸煞白,一个僵在原地,谁都没有再开口。

柳映萱盯着脚边那份撤资文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3

手机铃声刺耳劈开死寂。

柳映萱手一抖,屏幕差点摔出去。来电备注刺得她眼皮直跳,柳氏公司报信人。

她几乎是扑着按下接通。

“柳总,出事了,真出事了!”电话那头声音发颤,背景里乱成一团,键盘声、脚步声、哭腔混在一起,“霍氏法务函刚送到公司,盖章原件,五亿注资全部撤回!银行那边也收到消息了,刚刚通知我们重新评估授信,短贷提前收回,两条线一起卡死了!”

柳映萱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你胡说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霍亦城不可能做得这么快!”

“是真的!”那边几乎要哭出来,“财务总监刚核过账,项目保证金明天就要补,供应商那边已经开始催款了,账户上能动的钱撑不过三天,不,可能连明天上午都撑不过去!”

四周宾客听不清电话内容,只看见柳映萱握着手机,指节一寸寸发白,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林震东一步冲过去,厉声喝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柳映萱下意识开了免提。

还没等他缓过来,那道慌乱到失真的声音炸响在整个宴会厅。

“林总,霍氏法务的人刚走!银行风控部也打来电话,说霍氏终止合作后,我们现有授信条件变化过大,要求立刻补充担保,不然今晚系统就会锁额度!还有两个合作方听到风声,也说要暂停付款!林总,我们现金流要断了!”

“断了”两个字落下,满厅一片哗然。

柳映萱耳朵里嗡嗡作响,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走到宴会厅门口的霍亦城,声音发飘,“亦城……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霍亦城脚步没停。

只这一瞬,柳映萱心口那点侥幸彻底裂开了一道缝。

她一直以为霍亦城是在气头上。

退婚是气话,撤资是威胁。

他那么多年都舍不得让她难堪,怎么可能真把柳家往死里逼?

可电话不会骗人,法务函不会骗人,银行抽贷更不会陪她演戏。

“柳总!”电话那头还在急喊,“您赶紧想办法啊,现在公司上下都乱了,明早要是拿不出钱,工地停工,票据逾期,消息一炸,谁都压不住!”

林震东听得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夺过手机,“稳住财务部!把所有应急账目给我拉出来!我现在就,”

他话还没说完,柳映萱已经猛地抓住他手臂,声音里全是发抖的急迫。

“爸,先给亦城说,先让他把法务函撤回去!他听我的,他以前都听我的!”

这话出口,旁边几个宾客神色都变了。

到了这一步,她居然还觉得霍亦城会回头。

林震东眼底最后一点火气都烧成了灰,甩开她的手,“你还没醒?人家刚刚已经把话说绝了!”

柳映萱却像听不见,拎着裙摆就要追。

她脚踝刚崴过,一落地就是钻心的疼,身体晃了一下,还是强撑着往前走。

“亦城!”她声音发尖,“你不能这么做!你明知道柳氏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这是在逼死我爸!”

霍亦城终于停下,半侧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柳家的账,柳家自己还。”

“你选苏子安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一句话,像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柳映萱嘴唇颤了颤,喉咙里却堵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子安忽然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肩。

“映萱,你别急,别急。”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刻意的安抚,“不就是资金问题吗?总有办法周转,我认识几个做资本的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柳映萱像抓住了什么,猛地转头看他,“真的?”

苏子安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又笃定,“真的,我之前跟你说过,只是没来得及细讲。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先稳住,别让外人看笑话。霍亦城不帮你,我来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态像极了风雨里唯一肯替她挡一下的人。

几道宾客目光扫过去,意味都变了。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

刚把柳家拖进坑里的人,这会儿倒装起了救命稻草。

柳映萱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根本顾不上分辨真假,只觉得眼前终于有了一根绳子。

“子安,你一定要帮我。”她抓住苏子安袖口,声音发哑,“只要能把这关过了,什么都好说。”

苏子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亮色,嘴上却越发深情,“我当然帮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霍亦城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霍振海拄着手杖,冷冷看着这一幕,眼底只剩厌恶。

林震东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子安骂,“你给我闭嘴!柳家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这个祸害!”

苏子安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声音更低了,“林总,我知道您现在看我不顺眼,可我对映萱是真心的。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会丢下她。”

这副姿态,若是放在刚才,也许还能骗过几个人。

可此刻,满厅宾客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滑稽。

偏偏柳映萱乱了阵脚,真信了。

她红着眼,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抓着苏子安,“你说得对,先想办法,先把钱补上……亦城只是在气我,只要我回头再跟他说清楚……”

她话音未落,宴会厅正前方的大屏忽然“滋”地一声,原本定格的祝酒背景一下子黑了下去。

灯光一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抬了过去。

酒店工作人员最先变了脸色,急忙去碰控制台,“谁切的画面?快恢复!”

可已经晚了。

大屏重新亮起,不是会亲宴的流程图,也不是祝酒词。

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背景昏暗,牌桌、筹码、烟雾、酒瓶混成一团,分明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赌场。

话音刚落,苏子安的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靠在沙发里,领口敞着,手里夹着烟,早没了平时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眉眼间全是轻浮和贪婪。

“怕什么?”视频里的他冲旁边人咧嘴笑,“柳映萱那蠢货好骗得很,我装两天可怜,她就心软了。”

宴会厅里“轰”地一下炸开。

柳映萱身体一僵,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苏子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光,扶着她肩膀的手都僵住了,“这、这不是,”

没人听他解释。

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现在对我上头着呢,觉得我单纯,觉得我懂她。”苏子安吐了口烟,笑得恶心,“等她跟霍亦城真闹翻了,我再哄着她多投几个项目,套点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旁边有人起哄,“你胃口不小啊,那可是霍家看上的女人。”

苏子安把筹码往桌上一甩,笑得更狂,“霍家怎么了?联姻成了更好,到时候她手里能动的钱更多。我先把她哄住,再想办法从柳氏挪钱。她那种女人,最吃这一套,陪着她熬两次夜,挨两句骂,她都觉得我最懂她。”

“至于霍亦城?”他嗤了一声,“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骑脸上抢女人?废物就是废物。”

最后一句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宴会厅中央。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就是压不住的议论。

“我的天,他一直在演?”

“拿柳映萱当提款机?”

“还敢踩霍亦城?”

“这哪是什么可怜男秘,这就是条白眼狼!”

柳映萱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整张脸白得吓人。

她像是想说服自己这是假视频,可画面里那张脸,那道声音,那种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语气,根本假不了。

苏子安慌得额头全是汗,猛地往前一步,“映萱,你别信,这视频是剪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害你?”林震东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再给我说一遍,这是害你?”

苏子安被勒得脸色发青,慌乱挣扎,“林总,您冷静点,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屁!”

林震东抬手就是一拳,直直砸在他脸上。

砰!

苏子安被打得头一偏,嘴角当场见血,踉跄着撞翻旁边一把椅子。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响声,宴会厅里顿时乱成一片。

酒店安保急忙上前,又不敢真拦得太死,只能在边上劝,“林总,您先冷静,别在这里动手……”

“滚开!”林震东眼睛都红了,“我今天非撕了这个狗东西!”

他又扑上去,一把将苏子安掼倒在地。苏子安下意识抬手挡,林震东膝盖顶上去,拳头一下一下往他脸上砸,动作又狠又急。

第一拳砸在鼻梁。

第二拳砸在下巴。

第三拳直接把苏子安打得闷哼出声,后背重重撞上地面。

周围酒杯被带翻,碎玻璃滚了一地。

宾客一边躲一边看,谁都没真想上去拉。

刚才还装深情的人,这会儿被打得像条狗,反倒叫人觉得痛快。

苏子安挨了几下,终于急了,抬腿猛踹林震东小腹,想把人踢开。

林震东被踹得后退半步,喘了一口粗气,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扑上去,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地上按。

“你不是会装吗!”

“你不是会骗吗!”

“我柳家养条狗都比你有良心!”

苏子安疼得脸都扭了,挣扎着反手去掰他的手腕,桌角被两人撞得一歪,盘子杯盏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短短几秒,试探撕扯变成彻底失控的扭打。

安保这才一拥上,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肩的拽肩,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

林震东胸口剧烈起伏,西装都扯乱了,仍指着苏子安破口大骂,“你听清了没,这就是你护着的人啊!”

这句话不是骂苏子安。

是冲着柳映萱去的。

柳映萱像被抽走了魂,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子安……你说过,你说你跟着我只是因为真心。”

苏子安半张脸已经肿起来,跪坐在地上,眼神乱得不成样子。

“映萱,你听我说,我真的是被人设局了!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喝多了,我是胡说的!”

“胡说?”有宾客冷笑出声,“胡说能把怎么套钱都说得这么明白?”

“还想挪柳氏的钱,真够脏的。”

“柳小姐为了这种货色得罪霍家,真是开了眼。”

一句一句,全像耳光。

柳映萱肩膀略发抖,抓着手机的手已经没了力气。

她忽然想起今晚自己站在所有人面前,护着苏子安,替他说话,为了他跟霍亦城翻脸,甚至还把整个柳家都拖进了深坑里。

结果她拼命护住的人,从头到尾只把她当成一张能出钱的卡。

她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霍亦城始终没回头。

他站在门口,侧脸冷硬,像早就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收场。

助理快步跟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霍总,视频已经按您的安排放完了。酒吧那段更完整的,还要继续压着吗?”

霍亦城随意地嗯了一声。

“先不放。”

“让他们先喘一口气。”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落在旁人耳朵里,却比任何狠话都更叫人发寒。

只是开胃菜。

后面还有更脏的。

霍振海看了霍亦城一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沉沉的认可,没有多说,只拄着手杖先一步往外走。

身后,柳映萱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着地上满脸狼狈的苏子安,又看向霍亦城渐行渐远的背影,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哑音。

可这一次,再没人替她收场。

霍亦城走出宴会厅时,门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合拢,隔绝了里面失控的哭声、怒骂声和一片哗然。柳家的第一声塌响,已经落地。至于苏子安,今晚欠下的账,远不止大屏上那几分钟,酒吧里那段更脏的证据,还在等着把他彻底钉死。

4

事情来得突然。

宴会厅那块本该熄下去的大屏,忽然又亮了。

刚才还在拼命挣扎解释的苏子安,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像被人当众扒掉最后一层皮,连唇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关掉!快给我关掉!”他猛地回头冲控制台吼,声音都劈了,“这东西是假的!有人做局害我!”

酒店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去碰设备,屏幕却根本不受他们控制。

画面一转,切进一间光线昏暗的酒吧包厢。

镜头有些晃,桌上酒瓶东倒西歪,冰桶里半融的冰水沿着边缘往下淌。柳映萱坐在沙发一侧,手里端着酒杯,正低声劝苏子安少喝一点。她神情放松,甚至还带着一点纵容,和平日那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柳总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画面里的苏子安借着弯腰拿酒,背着人把手机贴到耳边,嘴角一勾,压低声音发出一条语音。

“盯紧点,今晚她肯定去不了会亲宴。”

这句话一出,全场空气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柳映萱的肩膀猛地僵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语音还在继续。

“黄那边不用客气,再拖一拖,越晚越好。柳氏跌了才好下手,霍家要是当场翻脸,更省事。偷拍视频你们留好,别乱发,等我信号。”

苏子安在屏幕里说得很轻松,像在安排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小买卖。

“还有柳氏那几个项目,先别动声色。等她把霍亦城得罪透了,资金一断,股东一慌,我们再低价吃进。到时候柳家自己都顾不上,谁还管钱是怎么出去的。”

包厢里音乐声很吵,他那点笑意却偏偏清楚得刺耳。

“她还真以为我是靠着她活呢。蠢成这样,不宰她宰谁。”

“至于会亲宴,黄了最好。黄了,她才只能抓着我。”

最后一句落地,满厅宾客像炸开的油锅,压低的吸气声、议论声、嘲讽声一层叠一层。

“他是故意的?”

“不是借机,是从头算计到尾!”

“连柳氏都要吃?这不是一般的白眼狼,这是拿柳家当肥肉剐啊。”

“柳映萱为了这种货色,当众跟霍家翻脸,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柳映萱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刚刚还在骗自己,屏幕里那些赌场话只是苏子安喝多了嘴贱,是有人断章取义,是有人故意把他往死里整。可现在这段视频,是今晚,是她亲自坐在旁边,是她亲手把人护在身后时,对方已经在背着她下刀。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净,嘴唇发白,扭头看向苏子安,嗓子像被砂石磨过。

“子安……”

她只喊出两个字,声音已经发颤。

苏子安额头冷汗往下淌,张口就辩,“映萱,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套他们的话,我是想替你摸清楚是谁在背后盯柳氏,我,”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柳映萱用了全力,掌心打得发麻,肩膀都跟着发抖。

“你连我都算计?”她盯着他,眼底那点最后的信任被砸得干干净净,“你骗我去接你,拖着我不来,你故意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霍家翻脸,你还想抄底柳氏?”

苏子安被打得脸偏向一侧,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屏幕却没停。

下一段音频接了上来,明显不是同一个时间点,背景里有人碰杯,有人笑。

“放心,她现在已经离不开我了。今天我装醉,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她对霍亦城早烦透了,觉得那边管得多,压得她喘不过气,我只要多顺着她两句,她什么都肯信。”

有人在旁边问,“那霍家那边呢?你不怕人家收拾你?”

苏子安哼了一声一声。

“收拾我?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说。柳映萱这种女人,虚荣,拧巴,还自以为深情。我只要让她觉得全世界只有我懂她,她就会替我冲前面。霍亦城越生气,她越觉得自己有理。等她把霍家得罪死了,我再把她手里能动的钱一点点抠出来,项目、公司、股份,能拿多少拿多少。”

“她要是没用了呢?”

“没用了就丢啊。”苏子安笑得轻慢,“你见过谁会对一张刷空了的卡讲感情?”

轰的一声。

柳映萱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踉跄一步,像是站不稳,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明明屏幕里的人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脸,明明那道声音她听过无数遍,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下下剜在她脸上。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都是算计。

原来他所有的委屈都是表演。

原来她拼命护着的人,从来没把她当人看。

林震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苏子安的眼神像要活活把他撕了。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拿我柳家当局做,拿我女儿当跳板,还敢在这装可怜?”

苏子安下意识后退半步,嘴里还在硬撑,“林总,我承认我说话难听,可我做这些也是为了柳氏!霍家本来就拿联姻卡着你们,我只是想帮映萱摆脱霍家的控制,想帮柳氏走出,”

“放你妈的屁!”林震东暴喝出声,额角青筋暴跳,“你帮柳氏?你帮到把柳氏往死里推?”

霍亦城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略偏过脸,对身侧的霍氏法务淡声开口,“后半段。”

霍氏法务立刻点头,低声应是。

大屏上最后一段视频随即接上。

画面里,苏子安半靠在沙发扶手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片,角度猥琐,正是柳映萱扶着他进包厢时的近景。

他把照片放大,嘴角带笑。

“这几张留着。她要是后面不肯配合,就把话题往暧昧方向带。一个未婚妻,陪男秘书喝酒到半夜,还缺席霍家的会亲宴,你说霍家那边会怎么想?”

旁边那人笑出声,“你这是两头吃啊。”

“废话。”苏子安抬起酒杯,慢悠悠碰了一下,“先毁婚,再毁名声,最后捡公司。她这种女人,最怕丢脸,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什么,她做什么。”

“真闹大了呢?”

“闹大才好。”苏子安眼里全是狠色,“霍亦城不是高高在上吗?我就要看他未婚妻为了我,把霍家的脸踩在地上。等霍家不要她了,我看她还能往哪跑。”

短短几句,把所有脏心思摊得一干二净。

整个宴会厅静得可怕。

连刚才那些议论声都没了。

因为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的暧昧,不是酒后胡言,更不是一句“年轻人犯糊涂”就能遮过去的事。

这是故意毁婚。

是故意算计柳家。

是踩着霍家和柳家的脸,给自己铺路。

柳映萱盯着屏幕,眼睛通红,连呼吸都在发抖。她终于明白,今晚从她接到那通电话开始,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提前挖好的坑里。

她自以为在护人。

其实是在亲手埋自己。

“苏子安。”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发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苏子安喉结滚了滚,眼神乱飘。

事到如今,装已经装不下去了。

他先是看了看柳映萱,又看了看林震东,最后目光掠过门口那个连头都懒得回的霍亦城,脸上的慌乱一点点扭成了难看至极的阴冷。

紧跟着,他猛地甩开柳映萱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真话?”他狞笑一声,声音一下拔高,“你也配跟我谈真话?”

柳映萱整个人一僵。

苏子安像是彻底破罐破摔,眼底那层伪装全裂了,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恶意。

“你这种蠢女人,也配让我真心啊?”他指着她,笑得发狠,“动不动摆柳总的架子,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高兴了给点钱,委屈了让我哄,真以为自己多值钱?”

“要不是你手里有柳氏,要不是霍家那层关系,你以为我愿意陪你演这么久?”

“你以为你护着我,是多深情?你那叫蠢,叫自作聪明!我随便装两天委屈,你就真把自己搭进来了。为了我得罪霍家,为了我把自己名声砸了,这不是正好吗?省得我再费劲。”

柳映萱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你闭嘴!”林震东怒吼着扑上去。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失控扭打,是实打实带着狠劲的出手。

第一下,右拳直砸苏子安嘴角。

砰。

苏子安往后仰,撞翻了一把椅子,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长音。

第二下,林震东左手一把揪住他领口,膝盖猛地顶向他小腹。

苏子安闷哼一声,弯下腰,脸都白了。

第三下还没落下,苏子安忽然抬手去掰林震东手腕,肩膀猛撞过去,两个人撞在宴会厅门边的立柱旁,旁边摆着的香槟塔被带得一歪,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液和玻璃片溅得到处都是。

宾客齐齐后退,惊呼声四起。

“按住他!”

“别让他跑了!”

“保安呢!”

林震东红着眼又扑上去,一拳砸在苏子安下巴,打得他头往后一仰,牙齿磕出闷响。苏子安也急了,反手一推,把林震东推得踉跄两步,转身就往门口冲。

“把她害成这样,你还敢跑啊!”林震东嘶声怒喝。

苏子安根本不回头,冲着门外拔腿就窜。

他刚跨出宴会厅大门,一只手已经从侧面猛地扣住他肩膀,反剪。

“别动!警察!”

另一人直接一脚扫在他膝弯。

扑通一声。

苏子安整个人被狠狠干翻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手臂瞬间被拧到背后。

“啊……”他痛得惨叫,拼命挣扎,“你们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干!放开我!放开!”

两名警方人员动作利落,膝盖死死压住他后背,银亮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上手腕。

为首那人冷声开口,“苏子安,涉嫌聚众赌博、商业诈骗、恶意设局侵吞他人资产,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子安脸色彻底灰了。

“不是!我没有!那些都是假的!是霍亦城,是他害我!”他扭着脖子,声音都劈了,冲宴会厅里大喊,“映萱!映萱你帮我说句话!我都是为了你!我是在帮柳氏!”

柳映萱站在门边,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雕像。

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个上一秒还在骂她蠢、骂她不值钱的人,话音刚落就能厚着脸皮喊着“为了你”,忽然觉得胸口那点翻涌的痛都成了笑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正踩进那滩碎玻璃里。

细高跟一歪,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尖锐的玻璃扎进膝侧,裙摆压在酒液里,一片狼狈。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的苏子安,喉咙里滚出一句嘶哑到不像话的质问。

“你也配提我?”

(点击头像观看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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