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130万买房给爷爷住!大伯非让写爷爷的名,我:你想的美
我叫赵小军,今年三十一岁,在省城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预算,干了快八年,省吃俭用攒下来七十多万。加上我媳妇小周娘家陪嫁的二十万,再跟同事借了十来万,东拼西凑弄了百来万,就为了干一件事,给我爷爷买套房。
爷爷今年八十七了,一辈子住在鲁西南那个叫赵家坳的村子里。三间瓦房还是我奶奶活着的时候翻修的,住了四十多年,墙皮掉了好几层,一到夏天屋顶漏雨,用塑料布接着,满屋子摆满了盆盆罐罐。爷爷腿脚不好,蹲不下去也站不起来,可他不愿意离开那个老屋,说我奶奶在那屋走的,他得替她守着。
我爸弟兄三个,他排行老二。大伯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日子过得紧巴但也能凑合。三叔在村里种大棚,一年到头也落不下几个钱。三个人各有各的难处,谁也顾不上爷爷。平日里爷爷自己烧火做饭,拄着根竹竿去村口挑水,村里人看见了跟我说你爷爷那身子骨都快佝偻到地上了,你们当孙子的也不管管。
我心里头不是滋味。小时候父母在镇上打工,我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背着我走过三里的土路去上学堂,冬天给我焐脚,夏天给我扇扇子,自己舍不得吃鸡蛋全塞到我碗里。那时候他腰杆笔直,挑着两桶水从村东走到村西不带喘的。现在呢,我上回回去看他,他蹲在灶台前烧火,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坨,柴火烟熏得他直咳嗽,咳一声身子就抖一下,抖得我鼻子发酸。
我跟媳妇商量了很久,她一开始不太同意,说咱自己还背着房贷呢。我说爷爷等不起了,这回不买,下回再回去说不定人就不在了。小周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小没爷爷奶奶,大概不太懂这种感情。可她最后还是点了头,说行,咱紧两年就紧两年吧。
房子我看了大半年,省城的买不起,县城的又太远。最后挑中了一套离县城三站路的安置小区,新盖的电梯房,八十多平,两室一厅,采光好,楼下就有菜市场和诊所。总价一百三十万,我首付凑了九十万,贷了四十万,月供三千多,咬牙能扛住。从看房到签合同跑了一个多月,过户那天我特意回去把爷爷接来看了一圈,他拄着拐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摸着雪白的墙壁说,这房子好,亮堂,比你奶奶那屋敞亮多了。
我看着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掌贴在那面新刷的墙上,手掌下是平整光滑的乳胶漆,他的手却像一块老树皮,关节肿大,指节弯得伸不直。他忽然回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那口牙掉得只剩几颗了,一笑就露出发红的牙床,可眼睛里头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得了件新玩具。我心里一热,想着这九十万花得太值了。
房子买下来以后我叫了装修队,简单弄了弄,铺了地砖刷了墙,厨房装了个燃气灶,卫生间安了扶手和马桶。前后又花了将近十万。等到六月份彻底弄好了,我把爷爷从村里接了过来,给他置办了新床新被褥,电视冰箱洗衣机一样不少,连他爱听的那个唱戏机我都给买了一个新的。爷爷住进去那天晚上坐在沙发上摸来摸去,说这沙发咋这么软乎,我一屁股陷进去都起不来了。我笑得不行,说爷爷你以后就在这儿好好享福。
乔迁的消息传开以后,亲戚们陆陆续续来看。三叔先来的,提了一兜水果,在屋里转了一圈说这房子不错,小军你花了不少钱吧。我说一百多万呢。三叔咂了咂嘴,啥也没再说。我爸也来了,他对着那面电视墙看了半天,眼圈有点发红,拍拍我肩膀说儿啊你出息了。我知道他是想起我小时候趴在爷爷背上的样子,一晃眼孙子都能给爷爷买房了。
可事情坏就坏在大伯身上。
大伯叫赵铁柱,今年五十九,在县城修了二十多年自行车后来改修电动车,铺面是自己家的,按理说日子过得去。但他有个毛病,爱充大头,家里大事小事都要掺和一脚,好像不显摆他那点主意就不痛快。爷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一年到头去看不了两回,逢年过节提两包点心放下就走,连口水都不喝。爷爷腿疼下不了床那阵子,是我爸和我轮着回去照看,大伯只打过两个电话。
那天大伯是跟三叔一块儿来的,进门先背着手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连卫生间都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清了清嗓子说小军这房子买得好,你爷爷有福气。我笑了笑说应该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慢悠悠地说,不过这房子呢,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说大伯你说。
大伯看了看三叔,三叔低着头在看手机。他又看了看我爸,我爸正在阳台上看楼下的绿化带,好像没听见。大伯摸了摸他那个快要谢顶的脑门,说这房子既然是你买给你爷爷住的,那房产证上就应该写你爷爷的名字。他住着踏实,将来也名正言顺。
我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了。我说大伯,房子是我掏钱买的,首付九十万是我和我媳妇攒的,贷款是我在还,为什么要写爷爷的名字。
大伯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往前坐了坐,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小军你这孩子不懂,房子写你爷爷的名字,他住着才有归属感,那是他自己的家。万一以后有个啥纠纷,你大伯你三叔你爸,大家都清清白白的。你写你自己的名,你爷爷住里面跟住别人家似的,心里头能好受?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什么归属感,什么清白清白,这话说得好听,谁信呢。我直接说大伯,写爷爷的名字可以,但你得给我个保证,将来不管出什么事,这房子谁都不能动,只能爷爷住到他百年之后,到时候再按规矩办。
大伯的脸色变了变,说不至于不至于,都是自家人谁动你房子。我说那可说不好,房子要是落在爷爷名下,他年纪大了,万一被人哄着签个什么字,或者哪天糊涂了被人拉去过户,我这九十万可就打水漂了。再者说,大伯你也知道,我爷爷还有三个儿子,这房子写了他名,等他不在了那就是遗产,到时候怎么分?我还得跟你们三家扯皮去?
大伯的嗓门一下就高了起来,赵小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大伯我图你房子?我是为你爷爷好!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也上了火,站起来说你图不图我不知道,但房子是我花的钱,我媳妇为了支持我把她攒了好几年的嫁妆都拿出来了,我们俩现在背着一屁股债月月还贷款,就为了让爷爷晚年住得舒服点。你要是真心为爷爷好,你这些年咋不去村里接他?你铺子里挣那么多钱你咋不给他买套房?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大没小。我顶回去说你别拿辈分压我,我又不欠你的。这房本上写谁的名我说了算,你有本事你自个儿给爷爷买一套去,写他的名写你的名随你便。
我爸这时候赶紧从阳台跑过来打圆场,说你俩别吵了,房子是小军买的,写小军的名是天经地义。三叔也抬起头说大哥你操那心干啥,小军还能亏待爷爷不成。大伯被他俩劝着又坐下了,可脸上还是铁青的,茶杯在茶几上墩得砰砰响。
那天大伯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车门关得很重。爷爷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他耳朵背,大概没听见外头吵什么。可我看着卧室那扇虚掩的门,心里头忽然难受得厉害。爷爷八十七了,住进新房子本来该高高兴兴的,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到底还是把他卷进来了。
后来我才从我爸嘴里知道大伯打的什么算盘。原来大伯那个修车铺的地皮前两年被政府征收了,补了一笔钱,他在县城边上买了套小产权房,名字写在儿子名下。可他心里不踏实,觉得那房子早晚要出问题,就想着把爷爷这套房写老人名下,将来爷爷不在了,三个儿子平摊的话,他也摊一份。哪怕最后分到手只有三四十万,那也比他在别处那套来路不正的强。
这些话我爸是喝了几杯酒才跟我说的,说完又嘱咐我别到处讲,说到底是自己亲大哥。我听完坐在那儿闷了半天没说话,觉得心口堵了块石头,又硬又凉。
爷爷搬进去大概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去看他还带了媳妇一起去的。爷爷见了小周特别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你嫁给我们小军吃亏了,这傻小子从小就是头犟驴。小周笑着说爷爷你说得对,他就是犟。爷爷又问我们房贷还着费劲不,我说还行,每个月能撑住。爷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的时候爷爷拄着拐杖送到电梯口,忽然叫住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红布包递过来。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存折,上面的余额显示三万二千多块钱。爷爷说你拿着,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不多,你拿去还贷款。我说爷爷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他把存折往我手里一塞,说你拿着,你给爷爷买了这么大的房子,爷爷心里头过意不去。我每个月有养老金,够花了。
我攥着那本存折,上面还带着爷爷身上的体温,热乎乎的。存折的边角被他揣了太久磨得发毛,翻开里面的数字一笔一笔的,几十块几百块的攒着,有些还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我不知道他攒了多少年才攒了这三万多,他平时连顿肉都舍不得买,天天喝稀粥配咸菜,攒下来的钱全塞进了这本破存折里。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蹲下来抱住爷爷的腿说爷爷你好好住着,啥也别想,这房子就是你的,写谁名你都是这房子的主人。爷爷拍了拍我的脑袋,手劲儿很轻了,和三十年前拍我脑袋的手完全不一样了。他说我知道,小军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小周问我,要是大伯以后再来闹怎么办。我说随他闹,房本在我手里攥着,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大不了以后谁再提这事我就把爷爷接走住我们家去,让他谁也指望不上。
小周叹了口气说其实大伯也是穷怕了,那个修车铺没了以后他心里慌。我没接话,扭头看着车窗外头一排排的楼往后掠过去,那些窗户里透出的灯光黄黄的暖暖的,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家子人,每一家子人背后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不怪大伯穷怕了,可我瞧不上他把主意打到爷爷头上来。
前阵子我又回了一趟,爷爷精神比以前好了不少,脸上还多了点肉。他跟我说楼下那个卖豆腐脑的老张头天天跟他下棋,他输多赢少,可下着下着就忘了膝盖疼。还说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跳广场舞嫌他碍事,他就搬个小马扎坐旁边看,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晃胳膊。我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这人住得舒坦了,精气神就跟着上来了。
我去厨房给爷爷热牛奶的时候,从窗户看见楼下有个老头背着手慢慢走,忽然想起我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背着手走在村路上,步子大而稳,我跟在后头得小跑才能追上。现在爷爷住在八楼,走不出去了,可他每天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车来人往,跟我说那些超市搞活动了、菜市场的鸡蛋降了两毛钱,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头有光了。
大伯后来再没提房产证的事。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是面子上挂不住不再说了。上个月我表弟结婚,全家人在酒店吃饭,大伯看见我也没提这茬,还主动给我倒了杯酒。我接过来敬了他一杯,啥也没说,把酒干了。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有些事过去了就别翻来覆去地提,提一次伤一次,到头来谁都不好过。
可我跟媳妇心里都有杆秤。这房子是我一砖一瓦用血汗换来的,写我的名是我应得的。让爷爷住是情分,不是本分,更不是谁拿来算计的筹码。爷爷现在每天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早上喝豆浆中午吃面条晚上看着电视打瞌睡,这就是我花那一百三十万最值的地方。
今年过年我还把爷爷接回村里待了三天,旧屋还在,锁着门,爷爷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那棵他年轻时种的老槐树已经枯了一半,另一半枝桠上拴着他以前晾衣服的铁丝,锈得不成样子。他摸了摸树干说这树老了。我说爷爷,你在城里那个房子住着,咱不急,等春天了我回来帮你把这枯枝锯了,说不定还能发新芽。
爷爷回头看着我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像那年夏天他背着我去学堂的路上,穿过一片玉米地,青色的玉米秆比人还高,风一吹叶子哗哗地响,他说小军你要好好读书,长大了带爷爷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那时候我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觉得爷爷的肩膀又宽又厚,比天还大。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肩膀,虽然不算宽不算厚,但能替他扛起一套房子,挡住一些风雨,让他在最后的年月里能安安稳稳地晒着太阳,不用再蹲在漏雨的灶台前烧火。
大伯那天喝酒的时候后来有点上头了,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行,真行。我没说啥,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老了,头发几乎全白了,腰也弯了不少,站在那儿跟爷爷的影子叠在一起,恍惚间有几分像。
有些事想开了就过去了,都是穷闹的。人心里的弯弯绕绕,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那几两碎银子。可碎银子换不来一个老人坐在亮堂堂的客厅里咧嘴笑的那一刹那,换不来他趴在你肩膀上说过的那句老话。
这房子写谁的名,我就一句话,钱是我出的,名当然得是我的。但我爷爷住一天,这房子就是他的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