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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恶意举报、无端构陷,主管部门不能只止步于“程序合规”——按要求核查、出具结论。这种“被动回应型”的治理,不但不能震慑恶意举报,反而让被举报者付出巨大代价。唯有把对教师的保护从“事后安抚”前移至“制度支撑”,才能让每一位站在讲台上的教师不必战战兢兢,让教育回归教育应有的尊严。
《时代教育》编辑部
红星教育智库
长期以来,全班座位轮换坐,已经是一个固定规则,但广西的一位三年级家长,坚持要让自家孩子固定坐第一排,并且要坐正中间的“C位”。班主任张老师依照规定,拒绝了这一要求。
不满意的家长转头就对张老师发起了举报,称张老师存在“区别对待学生、变相体罚、收礼、教学敷衍”等问题。
家长每举报一次,张老师就得调监控、收材料、找证据、写说明,逐一回应各种指控。
更离谱的是,两个月时间里,这位家长先后发起了六次举报。这也就意味着,张老师需要一轮又一轮地自证清白。
虽然主管部门最终调查证实,这些举报全都是莫须有的罪名,但家长依然不肯罢休,不仅持续诋毁老师,甚至频繁在深夜发消息进行言语上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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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无休止的纠缠和精神消耗,彻底打乱了张老师的生活,长期的失眠和焦虑,让张老师最终被确诊中度抑郁。
忍无可忍的张老师决定反击。她带着聊天记录、举报回执、教育主管部门核查文书、医院诊断证明等材料,正式起诉了这位家长,要求对方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并且,绝不接受私下和解。
原本应该是合作伙伴的家长和教师,竟然最终要在法庭相见,除了一声“何以至此”的叹息外,更留下一串追问——
大家都知道家长在恶意投诉,但为何可以持续一轮又一轮?如果说单次无理投诉可能是因为家长缺少教育专业认知,但是连续六次投诉,以及日常的深夜言语威胁,确实很难被认为是因为家长不懂教育。反之,家长正是深谙教育举报门道,知道即使诬告构陷,于自己也是零损失、零成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大家都知道老师是清白的,但自证为何依然要持续一轮又一轮?这不是张老师的个人困境,而是整个教育行业面临的系统困境:只要有举报,就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配合各级调查,无端承受精神压力。当然也包括校长、教育局在内,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幸免。即使最后被还了清白,但伤害已经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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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起诉不是最优解,但如何才能让老师在面对不实举报时,身后不再空无一人?不堪忍受的张老师,最终选择了诉诸法律,且明确提出“绝不和解”。听起来大快人心,但实则无比让人心冷。这位老师的个体遭遇,就像一面镜子,照见的是当下学校治理中教师保护机制的严重缺位。
因此,要想让老师们安心教书,制度短板必须补齐:
其一,建立举报甄别与快速澄清机制。对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的无理举报,以及纠缠式的反复举报,应在最短时间内为教师公开正名,并同步告知全体家长和师生,消除不良影响。同时,对经查实属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的投诉人,依法追究责任,让恶意举报付出应有代价,绝不能再任由零成本诬告肆意泛滥。
其二,将教师保护纳入学校治理考核指标。当老师面临不实举报时,不能再把老师推出去独自面对,而是要追问,学校是否为教师提供了法律援助、心理疏导和舆论支持,主管部门是否及时做了澄清正名。这些最基本的措施,都该作为教育治理和校长履职的刚性要求。
其三,重构家校沟通的有效渠道,从根源上让无理要求导致的家校摩擦少一些。自己的孩子必须坐前排“C位”,这样的要求不仅无理,甚至完全缺乏常识。要减少这样的认知,各级各类学校应主动搭建常态化、制度化的家校对话平台,深入推进协同育人,让家长真正成为合格的教育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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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禁让人联想到几年前的另一起教育舆论风波。2023年,成都一所小学举行了一场为期三天的家长培训,线上线下结合,自愿参加。结果却被曲解为“学校要求家长连开三天家长会”,网友们直接把学校骂上了热搜。
学校只能找到媒体反复澄清:为了这场家长培训,学校可谓相当费力劳神。一是专家邀请,不但需要协调专家时间,还要支付相关费用;二是人手安排,不但行政团队提前到岗,还要牺牲部分老师的暑期时间。
那如此折腾到底图个啥?
校长说:教了几十年书,看过太多家庭教育的悲剧,我不想再看到我学校里的孩子因为家庭教育的失败而走上歧路。
他甚至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我知道有家长不理解,但是,就算家长投诉,就算网友骂我,我还是要搞,而且要坚持继续搞,我只有一个想法: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的成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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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位校长当时的处境,和广西的这位张老师何其相像——面对不实举报,面对无端谩骂,他们只能孤军应战,一遍一遍证明自己没有做错。但举报的人、谩骂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家校的和谐,校园的安宁,不能只靠一位老师诉诸法庭,也不能只靠一位校长去面对镜头澄清。面对恶意举报、无端构陷,主管部门不能只止步于“程序合规”——按要求核查、出具结论。这种“被动回应型”的治理,不但不能震慑恶意举报,反而让被举报者付出巨大代价。唯有把对教师的保护从“事后安抚”前移至“制度支撑”,才能让每一位站在讲台上的教师不必战战兢兢,让教育回归教育应有的尊严。
图片丨图虫创意
编辑丨冯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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