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说起黑洞，我们常常想到恒星坍缩后形成的几倍太阳质量的“小”黑洞，或是星系中心数百万到上百亿倍太阳质量的超大质量黑洞。后者尽管体量惊人，按理说应该花了大把时间慢慢吞并物质、经历合并才壮大起来。然而，天文学家最近发现了一颗在宇宙诞生后仅6.62亿年的极早期超大质量黑洞，已经以类星体的姿态闪耀。这好比一个婴儿刚出生就长成了成年人，正在逼迫科学家重新思考黑洞的成长极限。
这个新纪录保持者名为 EUCL J1729，是一颗约在大爆炸后6.62亿年就发出耀眼光芒的类星体。它由荷兰莱顿大学的天文学家 Daming Yang 与合作者发现，论文于2026年7月6日发表在《天文学与天体物理学》期刊。此前的纪录是2021年找到的一个类星体，距大爆炸约6.77亿年，这次直接将时间线向前推了1500万年。别看只有1500万年，在宇宙演化早期的时间轴上，这一小步却异常沉重。
为什么沉重？因为按照现有的黑洞成长模型，一颗超大质量黑洞需要长达数亿年时间不断吸积物质、经历多次星系合并，才能达到数十亿倍太阳质量。在宇宙只有6.62亿岁时，给它准备的时间窗口实在太窄。Daming Yang 说：“时间的每一步前推，都让这个问题更难解释。”这句话没有夸张，而是对宇宙早期黑洞形成谜团的真实写照。
类星体其实就是超大质量黑洞的高光时刻。你可以想象，星系中心沉睡着一个超级引力深井，四周的气体被拖拽成一个旋转的盘。盘中的物质剧烈摩擦，被加热到上百万摄氏度，释放出比整个星系还亮的光芒。这种吞噬过程越猛烈，类星体就越闪耀。EUCL J1729 正处在这样的活跃期，它发出的光线穿越了137亿年的宇宙膨胀史，终于在2024年升空的一台望远镜里留下了印记。
这台望远镜就是欧洲空间局的欧几里得空间望远镜。它于2024年踏上为期六年的漫长征途，计划用红外波长扫过约三分之一的天空。欧几里得的使命原本是绘制宇宙的大尺度结构，但它的红外眼睛恰巧成了寻找最遥远天体的利器。
为什么非得用红外光？这牵涉到宇宙学里的关键现象——红移。自大爆炸以来，宇宙一直在膨胀，空间本身被拉伸，穿行其中的光的波长也跟着变长。如果一个类星体在宇宙极早期发出的是可见光甚至紫外光，等它跨越137亿年抵达我们这里时，已经被拉伸到了红外波段。就好比一辆鸣笛的救护车远离你时音调降低，光的颜色也会因为空间膨胀而变得更红。想要看见宇宙拂晓时的模样，就得用红外望远镜去听那低沉的“光音”。
在欧几里得之前，其他望远镜最多只能捕捉到大爆炸后约7.7亿年的极亮类星体。天文学家总共只知道9个早于这一时期的类星体，它们都是最亮的那一小撮，像宇宙深处的孤例。欧几里得升空后，局面开始改变。在它运行的头18个月里，Daming Yang 团队一口气发现了12个更早时期的类星体，比此前数年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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